当然,四皇子执意要关紧闭还有一个原因,他将犒军宴上季凝悄悄送给他的笛中剑大摇大摆地带在身上,被季宵逮个正着,而年后几天季宵都是要回京的,为了怕季大人找上门来,也只好把自己关在冷冷清清的佛堂。 上元节,文景皇帝撤了往年铺张奢侈的赏灯宴,改为斋沐三日,至上明台祭祖。上明台文景皇帝也就每年重阳节的时候意思意思上去一下,身边有内侍和武官跟着,皇帝体力不支的时候就搀扶一把,可这回他却谁也没带,愣是把一百零八级台阶自己走完了,下来之后便宣布了一项重要的决定——即刻退位,由四皇子赵未继任。 新皇继位后改国号为宣武,还没来得及大刀阔斧地改革内政,南方边关突然接连告急,仗打起来了,烽火很快烧到了江南六城。 这事儿说起来和废太子脱不了干系,他和夷人勾结企图篡夺皇位时,借了人家五万大军来演戏,没曾想那五万大军全折在渝淮川上了,这事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被大澧设计坑了,沉寂多年的战火终于在夷人的怒火中爆发了。 原先他们只是想侵占江南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家园,战败之后也过了几个风调雨顺的年,勉强还能撑下去,可这回还带上家仇国恨,夷人便将休战这些年囤的底子全拿来出来了,正月十六就攻破了郦城。 夷人来势汹汹,占着人数优势,不要命似的一波一波往前扑,镇南军一时也抵挡不住,又吃了军备不足的亏,半月后,被迫放弃郦城,退守渝州。 二月初,南方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宣武帝做了继位以来第一个重大决策——御驾亲征。 皇帝御驾亲征带来了第一场战役的胜利,但占据了郦城的夷人战斗力也进一步加强,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这场仗一打就打到了宣武三年,年春,宣武皇帝迎娶纪家二女季凝为后,举办了一场低调的婚礼,便与皇后双双披上战甲,再次赶赴南方战场。 宣武三年秋,夷人被全面击溃,退出大澧国境,宣布世世代代对大澧俯首称臣,这一战起到了极好的威慑作用,周边跃跃欲试的几个小国都踏实了,天下重回太平。 当年冬天,龙武大将军梁皓宣布挂印归田,在渝州城的郊外购置了一处小院,提前过起了老年生活,自己种些花花草草,经常往知府衙门送。 宣武四年春,原先黄神医的宅邸花大价钱整饬了一番,又招揽了许多新的伙计,一时成了渝州城规模最大口碑最好的医馆。只是在医馆坐镇的换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据说是黄神医的高徒,看诊时总有一个脸臭的大夫在一旁指指点点。 经过文景末年的二月湖之乱,温家在百姓中的口碑变为另一个极端,婉云良织生意没法再做下去了,温府的大宅变卖后,二夫人和三公子不知所踪,大公子主动挑起积压的重担,天南海北地奔波,做起了布匹的生意,二公子也时常来帮衬,生意做得也算有声有色,虽说家业不及从前的一成,日子倒也过得去。 二月湖在三年前多以前被炸毁了,被炸毁的高台虽然都重建了,那一夜的爆炸却让二月湖的水质劣化,第二年一朵莲花也没开,季宵想了各种各样的法子,过了一季才开出稀稀拉拉的几朵花来。姿丽堂不在了,昔年花船赏花赏佳人的贵公子们不见了,往来游人少了许多,观景台被改造成了酒馆,曾经熙熙攘攘的二月湖变成了一处别致的避世之所。 年轻的将军方从京中回来,一身铠甲还未卸去,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在渝州城宽阔而古老的街道踽踽独行,知府衙门前依旧门庭若市,他往里瞥了一眼,看见一个花农打扮的男人把一束白色的海棠往季大人头上插,季大人拗不过他,只能暂时充当供人观赏的花瓶。 将军浅浅地笑了一下,拉起缰绳继续前进。他这惹眼的打扮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路上总有些姑娘用甜甜糯糯的嗓音唤着他“阮将军”,他只回以侧目,并未过多的停留。 他缓缓行至小巷尽头,停在阔别三年的别院前,推开了尘封已久的院门。 已是四月风光,院中桃花灼灼。 他踏过满地荒草来到桃花树下,接住一朵随风纷飞的桃花,轻轻嗅了嗅,想起他痴迷的某种味道里就有桃花的清淡香气。 三年多了,好像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前进,无论好坏,可他的心却像这荒芜的别院一样,被时光放逐,永远停留在那个人离开的那一天,或者说,在更早以前,惊鸿一见的那一天,他的心就成了游离于时间之外的一颗磐石,在如流的岁月中守望着那个人,以触不可及的距离。 突然间,他听到什么东西踩在枯叶上发出的细微声响,蓦地望过去,发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即追了上去。 那白衣男人拔腿就跑,低声埋怨了一句:“没用的地方这么敏锐,早知道学学那踏雪无痕了。” 他猴子似的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敏捷地穿过,正要跃过一步之遥的院墙的时候,被人一把扯住了裤脚,导致他下落的地点从院墙边外变成了那人怀里,更尴尬的是,他的裤子被扯烂了一大截。 那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眸中竟然含着泪光,而后低头吻了他的额头:“初月,你终于肯回来了。” 白衣男子微微怔神片刻,立即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抱歉啊大哥,你大概认错人了,我不知道这是你家,我只是路过,不是来偷东西的,你先放下我好不好,裤子钱不要你赔……” 那人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接着吻了他的眼睑,“不放。” 他试图挣扎了几下,力量的悬殊犹如以卵击石,只得诚恳道:“大兄弟,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不明白,那人明明应该已经不记得他了,就算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可他现在是一头黑发,应该与他记忆里模糊的印象相去甚远,怎么还是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温初月只是偷偷跟着阮将军过来看看,压根没料到自己会被认出来,根本没有后招,只能死鸭子嘴硬咬定阮慕阳认错人了。 那人吻上了他的睫毛,双唇顺着眼尾抵达耳垂,轻声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认错你的。” 温初月耳后受了一口热气,浑身一个激灵,却又动弹不得,只能扭头死死瞪着光天化日下行非礼之事的将军。 阮慕阳抱着他在石桌前坐下,腾出一只手摩挲他眼角的泪痣,轻声说道:“我记得你的泪痣的位置,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你纤瘦的身形,肌肤的触感,记得你身体的每一寸,包括你头发上的香味,怎么可能会认错?” 温初月的双颊有些泛红,垂眸道:“……好了,别说了。” 阮慕阳紧紧抱住他:“一千二百一十七天,我没有一天不想念着你。” 温初月愣了一下,心道:“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难道宋颉的解药不管用?” 阮慕阳像是洞悉他心中所想似的,道:“初月,宋师伯说了,那个解药只是暂时会让记忆混乱,我第二天就全恢复了。听黄大夫,你一直以为我是因为蓼祸才会痴迷于你,一度很低落,但后来宋师伯查清了,那香因人的体质差异,每个人都有所不同,缔结血契之人是不会对主人以外的味道产生反应的——所以,初月,我深深地恋慕着你,完完全全是出于这里。” 他抓起温初月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 不过温初月却没陷入他突然煽情的告白中,倏然站起来:“什么?黄韫那混蛋居然不先告诉我,还跟你说了这么些多余的事!” 阮慕阳狗皮膏药似的黏过去揽住他的腰,凑在他耳边道:“其实黄大夫还告诉我一些事。” 温初月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脑袋:“说话就说话,干嘛凑这么近!” 阮慕阳眨了眨眼睛:“当年你医腿只有一成的生机,你是怕我担心才想方设法地瞒着我的,其实你早就对我动心了。” “胡说八道什么……” 温初月底气不足地狡辩被阮慕阳截口打断:“证据就是,犒军宴后的早晨,你让我吻你了。那时你明明认定了我对你的情感是出于药物,却还是让我吻你了。” 果然,他总在这些多余的地方过分的敏锐。 那一吻给温初月带来的满足感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可悲,竟然沉溺于虚假的恋慕中不能自拔,拿到解药的那一刻,他也曾冒出过一个恶毒的念头,不如别给他解药,让他和自己一样,一辈子困在这虚假的恋慕之中,满心满脑只对方一人,再无其他。 温初月没有回答,阮慕阳却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拂掉他眼角溢出眼眶的热泪,温声道:“你会在这里,也是因为想念我对不对?” 桃花树下,年轻将军的笑容比四月的春风和桃花更加温和,他的双眸比高天的日光更加炫目。 温初月从他黑曜石一般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点了点头,哽咽道:“夙夜难寐。”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肝!完!了!祝大家新年快落~感谢大家阅读拙作,陪了我这个单机选手这么久。特别感谢小可爱@ghost,你的留言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本菜鸡还会继续加油哒~撸这篇的时候因为没有基友帮我把关和校对,我就像脱僵的野马一样啰里八嗦地写了这么多,问题大概有一卡车趴……向各位看官珍重地道个歉(鞠躬,本菜鸡会想办法在下个文里改善的,有什么意见建议欢迎给我留言~过完年之后我再肝几个正经和不正经的番外,最后给完结文《向渊之火》(别名《一次女装引发地血案》大雾)打个广告,打扰咯,我继续沉尸了。
第101章 正经的番外 1、虽然是个古耽,机智的熊熊在写的时候仍然幻想了每个角色的声音,反正2020年了,做梦依然不要钱。 温初月:立花慎之介 阮慕阳:小野大辅 季宵:中村悠一 梁皓:杉田智和 黄韫:岛崎信长 宋颉:游佐浩二 赵未:樱井孝宏 2、强行联动隔壁《向渊之火》的采访小剧场 Q:你是如何把他追到手的? 夏炎&许洛&季宵:睡他!(机智的熊熊尽量把这部分描写的可以脑补姿势 阮慕阳:首先你要听话,给他梳头给他束发伺候他洗澡,摸清楚他的喜好和习惯,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了解他,他这个人很不喜欢被别人看穿,然后……(此处省略三十万字)……再说一些他会不好意思的话,趁机告白,抱着他不肯撒手,他应该就不会跑了。 (据说阮慕阳枕头下有一本《如何把握温初月的心》) 这些回答似乎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提问的人宋颉(现状:还没追到)合上笔记本失望地走了。 Q:你曾经想过囚禁对方吗? 夏炎:我们人民警察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呢? 陆渊(快速答):无时不刻。 夏林:你这是钓鱼执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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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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