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的话不是保票,但是聂诚信任她的判断。他可以分出多一点精力去查其他人,比如曾文俊。 他从周媛家离开,给张杰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发来曾文俊的资料。 和周媛聊完天,陈年往事再上心态。他少有地打开了广播,听着交通广播的歌,听着与他不相干的路况。 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主持人,港南高速上有辆车不太对劲。是辆面包车,全黑的防晒膜,但是有一角翘起来了,我看这里面都是枪啊。可能是什么俱乐部吧,不过这上高速是不是太危险了。对,港南高速,他变道了,好像是要去港云路。车牌号是……” 聂诚听着,登时调转车头朝港云路去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放弃眼前的线索。 “喂,杰明。帮我跟踪一辆车,车里可能有枪,准备支援。” “是,师父。您刚才让我查的曾文俊的资料,现在发给您还是回来再说?” “现在说。” “哦。曾文俊高中时总跟着社会上的人混,被逮起来过几次,但是年纪小又放了。毕业后没上大学,也没有社保记录。那年贩毒大案里的人有一个提到过他,不过那个人怂,报了六十多个名字,他可能不是主要人员。两年前外省通缉过他,原因是械斗,但是他的同伙被通缉的原因是贩卖枪支,不排除他也有这个可能。” “了解,这是一个狡猾的敌人。”聂诚握紧了方向盘。 真相,就在眼前了。
第35章 chapter 35 周末路上车多,距离聂诚开上港南高速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张杰明说那辆车已经停下了。他下了高速一路开向港云路,越走越荒凉,路边的房子逐渐低矮,柏油路成了土路,几乎看不到人。 枯黄的麦秆斜在道路两旁,目之所及是一片烂尾楼。聂诚把车停在一堆落灰的废车中间,庆幸今天没开警车。 他把坐标发给张杰明,再次嘱咐他准备支援,如果不是交易地,那这次很可能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广播中那辆白色黑窗的面包车就停在一楼,聂诚没带枪,他不准备开始抓捕,但是要去探个究竟,只有确定有不法行为,他才能叫得出支援。 这栋楼不知道荒了多久,尘土很厚,聂诚要小心着不留下脚印。他走到最角落的楼梯,抄了跟钢管在手里,悄悄爬了半层,隐约听到二楼的谈话声,人数不少,二十个左右,武器未知。他们正在吃午饭,插科打诨,没提“正经事”。 聂诚进退两难,耐心地潜伏在楼梯间。半小时后,楼上乱了起来,他听到了好几声“走”。他从楼梯上撤下来,躲到废旧汽车堆里,悄悄看着这些钻进离一楼最近的那几辆车中扬尘而去。 他匍匐在地上,从车底盘下数鞋子,原先在了二楼的那些人似乎都下来了。他们拎着书包带,包垂到脚面,手里的东西似乎很多,往车上搬了很久,旁边有棕色的枪柄。 果然有枪! 聂诚不敢妄动,他们上车打火,直到开出了视线,他才给张杰明发消息,让他盯着那些车。 这里不是仓库,那是交易地点还是临时落脚点?他得再上去探探。 “师父,那支援呢?” “再等等。” 此时楼上传来一声枪响,聂诚立刻隐藏到屋内。 这一枪不是对他开的,他想了想给张杰明发了一条:“十分钟后没有我的消息,出动支援。” 他连手机震动也关了,悄悄摸上了二楼。 这层已经空了,地上是随意扔着的外卖餐盒和矿泉水瓶,他谨慎地简单搜查一下,上了三楼。 他用镜子反光侦查情况,三楼似乎没人,他猫着腰拐出转角,第一步就踩着一枚子弹壳。他压着脚掌,不让它发出声响,再慢慢抬腿向前走。角落里卡这一把枪,不知道是他们落下的,还是有人故意藏在这的。他放下钢管,小心翼翼地拔出□□,数了数,里面还有一半子弹。 他贴着墙,举着枪,一步一挪,侧耳听着,确定没有声音再过一个转角,率先举起枪,眼前的场面却让他有些吃惊。 地上躺着一个人,他保持着持枪动作走过去,蹲下人轻轻扳过他的脸。 眉心中弹,双目圆瞪,是惊恐愤怒的表情,不像是被偷袭。面容很熟悉,聂诚歪着头打量,“钱永泽”的档案页闪入脑中。是他!熊德彪尸体身边的指纹和贺司浩的证言都指向的人,他们目前的头号追踪对象,再一次死在了追查之前。 聂诚攥紧了拳头,压下心中的不甘。他的心跳很快,那张脸有种诡异的熟悉感,除了在档案上见过,似乎还在…… 不远处传来上保险栓的声音,聂诚登时惊醒,枪声响起,他不等抬头先翻身闪到另一侧,再举枪对着面前。但是晚了一步,子弹钻进了他的小腿。 刚才那里还没有人,现在站着一个挑着笑容的男人。他穿着黑色休闲装,神情泰然,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 “聂警官,身手不错。”他从容地说。 一语点破了聂诚的身份,他似乎对他很了解。聂诚觉得绝对见过这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遇见的! “为什么要杀钱永泽?”他故作冷静地问。 “因为他是坏人。”狐狸眼笑了,“你要感谢我,我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聂诚疑惑而警惕地盯着他,黑洞洞的枪口瞄着他的眉心。 “哦不对,不是不敢做,你杀了贾宏达。我很好奇,为什么警察杀人就不算犯法?”他问。 聂诚的心沉了下去,他快要站不住了,而且对手很了解他,他却对面前的人一无所知。难道真的有内鬼? “不说话,是因为没有辩解的理由吗?贾宏达、熊德彪、钱永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你知道是什么吗?”狐狸眼问。 聂诚大学时修过心理学,加上自身的症状,他对这方面有一点了解。虽然仅凭那点没有过实践的知识不足以撼动对方的思想,但多少能起到引导作用。 对方现在有诉说欲,聂诚就顺着他,不吱声地听他往下讲。一来,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感兴趣;二来,拖延时间等支援。这是在赌,如果刚才离开的那些人短时间不回来,他有赢的可能。 但当聂诚被问到那三个人的共同特点时,他猛然心跳加速,所有计划和安排全变成了空白。 贾宏达和熊德彪都是郭英案的凶手,那么钱永泽……怪不得他看起来面熟,他们都是凶手! 狐狸眼看出聂诚的眼神变了,他的得意又增加了几分,高傲地接上了之前的话:“他们都得罪过我。” “贾宏达,跟我称兄道弟,劝我别上学,跟着他混社会。钱永泽,他把我拉上了毒品这条不归路,手上沾了这些再也别想回头。”狐狸眼冷笑着,“至于熊德彪,他……” 聂诚听他悉数往事,脑中转得飞快,这双标志的狐狸眼只要见过的人不会没印象,他一年一年的往前回忆,从边边角角的熟悉感蔓延推理开去。 “曾文俊!”聂诚握着枪的手更紧了。 他曾在周老师保留的毕业照片上见过他一次,姜准也跟他提起过,刚才他还让张杰明调查了。如果他听的不是口头汇报,那么他第一时间就能认出这个人。 “哦,还不算太差。看来我没白帮你报仇。”曾文俊呵呵笑了起来。 聂诚慢慢敛起了眉峰,声音冰冷地说:“你也跑不掉。你当时遮住了脸,但我记得你的笑声。还有一个在哪?” “在这,都在这!我厌恶他们的行为,我没碰过你妹妹你一根指头。”曾文俊认真地说。 “可你就这么看着!你是帮凶,不比他们好多少!”聂诚大声道,愤怒冲淡了疼痛。他有些激动,握枪的手却还平稳。 “不对不对不对!我在帮你报仇!”曾文俊义正言辞地说。他枪口有些歪,所以立刻平静下来,继续道:“刚才说到哪了,哦对熊德彪,他杀了我侄子。他们都是我要除掉的人。我厌恶他们的做法,但是那个时候我没办法,我的命在别人手里,老大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他让我去□□郭英,我就得去。” 曾文俊深吸口气说:“直到几个月前,我夺了盘子,才能让这些亡命之徒大胆地回这里来送死!我挑的这些人,我都会杀了,为我自己,也为你妹妹报仇,还有是我救的你,他们原本是想做掉你的。我本以为你们会把他们绳之以法,但是你们太慢了。在你们碌碌无为看不到线索的时候,是我,铺好了一切;是我,付诸了实践。你明不明白,我,才是救了你们的人!” 他的狐狸眼眯缝着,嘴边的笑容颤抖着。他孤注一掷地做了一切,正向这个世界炫耀真相,却又像急需得到一个认可。 “你做了错事,这么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吗?那些替罪羊中,是不是也包括周燕?”聂诚问得狠辣。 回应他的是一串枪声。 话问出口,他已经做好射击准备,这次没失先机,反应很快,没有中弹。他退回刚才的转角,和曾文俊对峙着。 “聂警官,聂警官。我不想杀你,知道我是曾文俊的人很多,不多你一个。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提周燕做什么?”曾文俊平淡地说,手中毫不犹豫地扫射。 他在泄愤,而且有泄愤的资本,证明他还有很多子弹和枪。 聂诚看了眼手机,距离和张杰明联系,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支援五分钟前已经出发了,他还得再坚持坚持。 滴滴—— 远处传来一阵车笛,刚才离开的那些人回来了! 糟糕!聂诚看看流血不止的小腿,咬紧牙关往后撤,如果在他们发现之前进到车里,他也许还有逃跑的时间。 他刚一动,曾文俊的攻击立刻跟来了。 聂诚抄起矿泉水瓶掷出去,子弹随之而来,他趁这个空档退进楼梯。 楼梯狭窄,不容易躲闪,曾文俊换了柄□□,利用落差站在边上一通扫射。 聂诚又躲过了一轮,但是他逃不了,地上都是血迹,到哪都能被追到。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又想起倒在他面前的同事,额头上流出的鲜血蔓到他耳边。这样的生死难关,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离绝望还差得远。 他有机会亲手抓住郭英案的主犯,他的兴奋远多于恐惧。 车在外面停了,他听到了刹车声。 没想到这么快,他得改变策略,这伙人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得利用他们交流的空隙去车那边。 突突突—— 曾文俊放了一排空枪,他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外面的人警惕。 狡猾的敌人,聂诚倚着墙,无声地深呼吸。 曾文俊下来了,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近了。这也许是击毙他的机会,聂诚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还没举起枪就迎来一梭子子弹。 曾文俊边开枪,边大步往这边走。 坏了!聂诚顾不上疼,撑着护栏跳到一楼,拼命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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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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