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都是破绽,照你这样说,如果206的门开了呢?我记得我让敲门提醒我的。”潘虹月看向王晓志。 王晓志困惑地点点头,又突然摇头,“不对,门不会开的,那段时间甄思哲一直在楼下。” “那我怎么会知道,我一直在房间里!” “你可以说谎啊。”聂诚笑道。 潘虹月不甘示弱道:“你也可以判断错!” “204离楼梯很近,虽然不能看到大厅的情况,但你一直留心着,知道甄思哲在楼下并不难,甚至还听到了姜准和他发生了冲突。关于胡雯的事我确实有过犹豫,离案发更近更有嫌疑,有时嫌疑越大反而越不容易让人怀疑。不过从逻辑上讲,当时只有你和她在一起,我那时就在204,如果是其他人将她打晕,她至少要先倒地再被你发现,走廊的地板没铺地毯,她倒地我会听到,或者你出来时她正要晕倒,那你至少应该看到袭击者的背影,都没有,很奇怪不是吗?” “你有没有听到我怎么知道?我连房间都不敢轻易出来,旅馆发生了命案,我很害怕,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根本不明白!” 聂诚笑了笑,对她顽固刮目相看,“你开始引导我旅馆里可能还有其他人,老实说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直到现在甄思哲等的人都没有出现。不过也许你察觉到胡雯发现了什么,或者有意制造更多恐慌,所以二次动手。你唯一该庆幸的是胡雯没死,你少背了一条人命。 “你还有一个破绽,拿到甄思哲房间钥匙后,你在搬运他的东西时落下了一个公文包,事发后又偷偷放回。离开大厅上来二楼的人里,有你和胡雯、钱桐和王晓志,钱桐和冯永庆上楼时我因为要重新搜查204也在二楼,虽然我先回到自己房间再去的204然后发现了公文包,但是他们不可能预料到。那么只有你和胡雯,结合刚才说的双人间和单人间的问题,你自己亲手把胡雯排除了。”
“口空无凭!这全都是你的推论而已,如果是胡雯自己的苦肉计呢?” “你胡说什么!”冯永庆喊道。 “证据也不是没有,”聂诚望了眼还在燃烧的旅馆,“204墙上说不定黏着你的指纹。” “那就请聂警官去取证吧。”潘虹月看着塌了大半的旅馆,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惬意。 “你算计的就是这一刻。如你所说,你所采用的作案方法变数太多,运气差一点被人在走廊上遇见,你便洗不清嫌疑。事实上,你的作案方法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甄思哲之所以会躺在长桌上,和旁边拉开得椅子有关,你想伪造成他畏罪自缢,但是以你的体力只能勉强把他拖拽到长桌,没办法举起他伪装成上吊。所以我猜,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放火的准备。如果没有找到机会,还可以迷晕他、烧死他。后来你虽然杀人成功,但是没想到旅馆里住着两个警察,因此还是不得不放火。最后从二楼下来时,你和冯永庆跟在我身后,冯永庆挂念胡雯,注意力不在你身上。204就在楼梯旁边,放火只是开个门的事,你故意走在最后趁机放火,烧掉尸体毁灭证据,然后将火油泼在地板上。我还原得对吗?” “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我说过我不认识甄思哲,也没有袭击胡雯。对于你上面说的这些内容,你有什么证据?”潘虹月冷冷地说。 “你先生也不认识他吗?我看到了那份合同,上面的地址和你身份证上的相同,你在这里还怕找不到他么,我们找到他一审便知。” 潘虹月面色发白,嘴唇褪去了血色在喘息出的白色蒸汽中颤抖着,愤恨的声音从她牙缝中磨出,“那你们就去找他,我祝你们找到他!” 聂诚微怔,一瞬间产生了很多猜测,直到潘虹月泪盈于睫,他才恍然道:“他死了?你是为他报仇!” 潘虹月闭上了嘴,她不再质问聂诚,也不再为自己辩驳,但是那副强硬的姿态表明她绝不认罪。 警笛声近了,消防车出现在路口,消防队员端着水枪跑来,让他们再往后退。 聂诚用消防车上的对讲报了警,二十分钟后,警车压着泥泞的雪赶到。 民警与值班刑警和他们互相介绍,握过手,直奔主题,聂诚将前因后果简单说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沾满汽油的空矿泉水瓶。 “这上面有她的指纹,最起码这个放火罪能坐实了。”聂诚说。 潘虹月始终观察着他们的交流,注意到新来的警察向她投来的打量的目光,以及他们手臂间隙出现的矿泉水瓶。 她愣了一下才想通矿泉水瓶的作用,霎时间血色从她脸上退了个干净,恨意与恐惧完全夺去了她的理智,她张开双手朝聂诚飞扑而去。 她要夺走水瓶,再次触摸它,让他们分不清指纹存在的原因,然后踩烂它、毁掉它!她想杀死这个捣乱的警察,抠出他的眼睛,折断他的手指! 潘虹月怒气冲冲地刚奔出半步,就被她身后的姜准拉住羽绒服帽子,一把拽了回来。她踉跄倒退,与被胶带猛然拦住如出一辙。 “就知道你会发疯。”姜准叹道,然后直接将她压上警车,顺便不满地看聂诚一眼,既然有证据还不早拿出来。 聂诚朝他挥挥手,示意这边都好。 在他们身后,旅馆的火已经快被扑灭,只有零星的小火苗负隅抵抗,之前的风雪润湿了空气,阻止了火势蔓延。不光周围的树林,旁边的车辆也未受波及。 其他人暂时被转移到附近的派出所接受调查,临走前王晓志裹着毯子吸着鼻涕来向聂诚道谢,感谢聂警官还他清白。 七点半,天边泛起一抹白,阴沉多日的云层被风雪吹散终于肯放出天光,在寒冬中施舍一丝暖意。 姜准轻车熟路地开着聂诚的车,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聂诚这一晚虽然累,但现在还没有困意,还未完全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解过来,说:“从她提起姜淮开始。” “为什么?” “上来就甩锅,居心叵测。” 姜准低低地笑起来,“你已经两年没碰这样的案子了吧。” “别小瞧民警的工作。” “要不要回来,聂队?” 就工作而已,聂诚做刑侦队长姜准并不服气,从不肯叫他“聂队”,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聂诚从他口中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不由低笑一声,手肘架在车窗边,但手掌遮住了嘴边的笑容时,他想起一个人,眼中又有了犹豫。 在他们旁边那条方向相反的车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驶到通向旅馆的路口,让过从里面出来的消防车,稍作停顿,继续前行。
案三·酒色财气 第21章 举报 注射器在铁盘里摆放成排,针尖的切面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透明液滴,有人拿走一支又一支,再将空的注射器随意放回,针头上偶尔带着血丝,不久背后传来愉悦舒缓的吐气声。 男孩站在吧台旁,看着铁盘里的注射器从规整到凌乱,他耐心地将它们重新排放整齐,用手指轮流点着注射器的活塞柄,让它们如钢琴弹奏时翘起的琴槌,哼唱起低不可闻的歌谣: [i]一个扭曲的男人,走了一里扭曲的路。 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阶, 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猫儿抓着歪歪扭扭的老鼠。 他们一起住歪歪扭扭的小屋。[/i] * 三月初,倒春寒,刚化了一场春雪,又来一阵冷风。 和安区荣光里派出所内不受寒气侵扰,前厅人满为患,蹲了一圈附近中学打架闹事的学生,忙得民警们直出汗。 聂诚在旅馆火灾中受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好在办公室里躲清闲,帮着邓汀一个个核对小孩们的身份信息并登记,给他们的家人打电话。 刘指导在办公室门口喊了聂诚好几声,越拔越高的声音没能抵过大厅的混乱,他只好急匆匆地穿过走廊,伸长胳膊抓住聂诚的肩膀,压着声音说:“紧急任务。” 聂诚将忙记了一半的信息交给旁边的民警,进办公室去穿外套拿车钥匙。刘指导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补充道:“叫上邓汀,都配枪。” 民警通常不带枪出警,派出所的所有枪支都统一管理,聂诚在这儿的两年多只配过一次枪,是为了应对一个抢劫案。 聂诚一怔,赶忙应是,拉着邓汀取枪,刘指导先去打火找车,等他们上车立刻开往目的地。 “刚才接到区分局的通知,咱们辖区那个洗浴中心被人举报了,据说有人在包厢里吸毒。最近严打,上面玩真的,区分局还调了特警支援。这次的事可能不简单,你们警醒点。”刘指导说。 他们赶到尚丽洗浴中心时,五层中式欧风的建筑前区分局和特警的车也刚刚赶到。三人停好车,简单寒暄,□□上膛,跟着特警冲进洗浴中心内,直奔三楼的KTV包厢。 在楼梯上遇到穿着浴袍的普通客人,不可避免地引起几声惊叫,先头部队冲上去,刘指导和区分局的一位老刑警紧跟着去安抚。 313包厢里正唱得嗨,丝毫不知门外围了五个特警,门被踹开时歌声不停,他们一点都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十来平米的包厢里有九个男男女女,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有的穿着自己衣服,有的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他们身上没有武器,聂诚收了枪,在靠近点歌台的沙发缝里搜出一袋白色粉末,又在垃圾桶里翻出几张没掸干净的锡纸。 聂诚把东西放入证物袋,走出包厢给其他同事腾出搜证的地方,将证物袋交给区分局派来的行动负责人。 包厢外的墙下蹲了一溜儿双手抱头的小年轻,其中有个染着棕色头发的青年,他瞥见警察交接过程中晃动的白色粉末,愣了两秒,一股怒火自胸口腾起,顿时烧得脸通红,甚至忘了悬在他脑顶的枪口,猛地站起身,骂了句“操”。他尚未完全站起就被特警按了下去,但是他那股怒火中烧的愤慨还是引起了聂诚的注意。 这个青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长相清秀,因比同龄人瘦弱,显得鼻梁高挺;肤色非常白,混着一点点不健康的青白;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样式简单,品牌logo却表明其价值不菲,松垮垮挂在手腕上的更是十万以上的名表。 细致认真的打量招来了他的注意,他毫不畏惧地对聂诚破口大骂:“臭条子,看什么看!” 聂诚本想试探他几句,耳边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特警同志,误会,真的是误会。” 只见从隔壁314包厢被押出来的那几位,其中有个脑袋剃得锃光瓦亮,正眯着一双小圆眼,笑得一脸讨好地向特警求情。 聂诚略过青年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大步走过去,在特警耳边说了几句,带着这个光头去了二楼的茶水室。 “你们分局怎么插手我们辖区的案子了?”聂诚关好门,笑问道。 亮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容比刚才的讨好又多了两分不好意思,“这不查案子嘛。谢谢聂队来救我,差点就成了大水冲了龙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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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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