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容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露出了一点清冷的笑,说:“是吗?最后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记一辈子。结果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程孝京应和着露出点无奈的笑,说:“我从小记性不大好。说句不孝的话,高中时候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廖容容盯着他,问:“……不记得了?是不是身体的原因。家里发生那种事情,一般人不会忘记。” 程孝京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产生兴趣,迟疑了下,说:“没有做过系统的检查,反正也没有对我的生活产生多大的障碍。” 廖容容收了话锋,应了一声垂头喝茶。 蓝何趁着空当给程孝京使了个眼色。 程孝京清了清嗓子,说:“不过,现在情况可不允许我混了。” 廖容容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叹了声,似是异常的感慨,盯着面前的茶杯喃喃道:“说的也是,日子总不能一直混下去。” 程孝京听她这句话似乎带了点一语双关的意思,还没细想就听到廖容容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程孝京坐直了身,说:“当年研究所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比较想知道详细点的。” 廖容容想了许久,说:“你这有点为难我。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嫁给蓝时玉。我只知道他们做的实验是关于人体精神病药物的开发和研制。因为这个技术风险比较大,研究是秘密进行的。” “葛欣……”廖容容顿了下,说:“就是蓝何的妈妈,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蓝时玉是这个项目专门跑关系的。毕竟很多技术的细节都需要其他相关领域的专家支持,才能顺利进行。” “研究所能顺利做项目长达五六年,我能理解为这个项目的各方面应该都很稳定,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出现意外?”程孝京问。 “我听老蓝说,是因为技术和研发出现了分歧。”廖容容说:“药物研发,特别是资本运营下的开发,本质上来说其实还是为了资本服务。当时有一个环节,在药物成分上,有两个成分——一个价格昂贵而且非常烈,但是服用之后效果非常显著。另外一个就刚好相反,效果需要细水长流。价格也不贵。葛欣坚持要用后面那一项,她认为药物本身就应该是为了每个活着的人研制的,应该用最适合人类身体能够接受的方案,才是最好的。结果就和一直支持他们的背后金主产生了分歧。” “金主理所当然地停了资金上的支助,并且打算辞退葛欣和支持她的那部分人,准备按照前面继续研发。结果,就在准备辞退之前,就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认识那位背后支持研究所研究的金主吗?”程孝京忽然问。 廖容容惊讶地看他了他一眼,她讪讪地笑了声,低声说:“我那个时候还在学校里……” 程孝京听出她要推脱的口气,立刻抢先说道:“您用不着跟我解释,告诉我认识不认识就行。” 蓝何大概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廖容容面前表现得那么强硬,担心地看了程孝京一眼,并且替他解释说:“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妈,如果你还记得一点点,我希望你能毫无保留地全部都告诉我们。” 廖容容那张秀丽的脸满是犹豫,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 程孝京说:“对方的身份很特别?你认为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吗?” 廖容容听到这里,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就是这个意思。你很聪明,应该也能感觉得出来,其实我们是故意掩盖了当年的事情。” 蓝何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感觉被排挤,和听到别人当面说故意排挤自己是两回事。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身边的程孝京说:“对于这件事,我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们的保护。但是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长到了可以对自己负责的年纪了。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们。” 这番话说到了蓝何的心坎上。程孝京话音落下的瞬间,蓝何心情的郁闷一扫而空。 廖容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了一句。 “关鹏程尊重你了吗?” “……”一提到关鹏程,程孝京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皱了眉,心想该不会他知道自己会找到蓝何家里来吧? 廖容容说:“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程孝京说:“高中时候的记性零零碎碎的,不过有几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一句是蓝何爸爸跟我说,至少不能再把我折进去。第二句就是关老师来见的时候说,你爸跟我是多年的朋友。老实说,我现在都摸不清楚,到底这两句话背后有哪些我不知道的陈年往事。” 廖容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程孝京说:“我决定要面对过去的时候,跟关老师说过,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我感谢他教了那么多有用的东西,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他不用再给我~操心了。” 廖容容忽然笑出了声,说:“关鹏程气疯了吧。他接手你的时候,夸下海口说一定让你这辈子都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程孝京莞尔笑笑,他知道关鹏程确实很生气。不过拜了蓝何那婆妈的性格,提早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以至于心底的气在见到他过去辞职的时候,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好吧。”廖容容一脸无可奈何,低头开始翻自己的手机,说:“我确实认识当时的金主,而且这个人跟我还有一点关系。” 从蓝何家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蓝何看着程孝京系安全带,问:“现在人知道了,你要怎么做?” 程孝京安顿好自己,立刻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说:“让陈一帆去盯人。既然跟梁映平的案子有关,他应该很容易找到方法接近对方。” 蓝何有点意外,问:“我以为你要先查他的相关资料。” 程孝京扫了他一眼,说:“查资料你比我在行。” 蓝何低笑了声,伸手牵走了他捏在手里的手机,说:“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程孝京愣了下,瞥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忽然有些不适应地问:“我最近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有点亢奋过头了?” 蓝何把车上开出家里的车库,打着方向盘拐弯出大门,说:“你才发现吗?自从你从医院里出来之后,跟以前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程孝京低笑了声,说:“说起来,我这次在医院刚醒,就被你亲了一口。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一口把我沉睡了十多年的灵魂都唤醒了。” 蓝何被他话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是小公举吗?” 程孝京挑眉,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玩笑。你真的就是我的王子。”
第131章 两人到家已经十一点多, 今天的蓝何特别懂事,把浴~室让给程孝京,吩咐他洗完澡先睡。程孝京确实也明显感觉到了身心上不可逆的乏力, 囫囵洗完就出来了。 客厅里, 蓝何的心神沉在面前的电脑上。程孝京径自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踢了他一脚。蓝何懒懒地抬起眼皮, 又垂下头去说:“头发干了再睡。每次都湿哒哒的滚床~上, 小心偏头疼。” 程孝京知道每次洗完澡都是蓝何兢兢业业地给他把头发弄干爽了。 “给你机会表现,不好吗?” 蓝何不置可否, 只说:“太晚了, 你先去睡吧。我整理点东西出来, 明天我们再讨论。” 程孝京日常不听话,他好奇地凑到电脑面前看了看。屏幕上是关于他大学母校的宣传网页。祁兰政法大学是全国知名的重点大学, 每年从这里毕业的法学精英都是社会上的抢手货。 但这这所大学的辉煌并不是历史悠久,而是从关鹏程的那一届才声名大噪。 蓝何一边点开关于这所大学的标志性宣传新闻, 不少都提到了关鹏程那一届的丰功伟绩。 程孝京精准地捕捉了这些宣传性新闻上面的几个眼熟的人名。 “除了关老师之外,你二妈也挺有名的。” 蓝何失笑说:“我二妈确实厉害。不过有时候想想,我爸当初为什么会和我妈生下我,一定是我妈也是个特别厉害的女人。” 程孝京瞥了他一眼, 问:“心里不舒服吗?” 蓝何勉强笑笑, 说:“要说没有那是瞎话。特别是年纪小的时候, 特别愤世嫉俗。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没有妈。甚至还脑补过不少惊世骇俗的大悲剧。对,我还想过会不会是我爸弄死了我妈,所以才一直不肯查当年的事情。” 程孝京在蓝何连珠带炮地回忆的时候, 一直盯着他。 蓝何说到兴起的时候, 忽然看了程孝京,一脸沮丧地说:“结果, 他们全只是我的臆想。” 程孝京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跟我说说看,当年在山上,我们被火包围的时候,你想了些什么?” 蓝何伸手把程孝京楼进怀里,仰着头回想,低声说:“那时候真的想了很多啊。主要是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的观察目标,结果到头来发现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当时就特别生气,觉得自己傻~逼兮兮的。还把你给连累了进来,就想着既然你是无关的人,以后就离你远点。” 程孝京记得蓝何说过,当年蓝天骂过他,说他擅自接近程孝京,才会把人连累进来。现在终于知道了真~相,再切身体会一下当时蓝何的心境。 程孝京撑起自己的身体,亲了亲蓝何有些绷直的下巴线,说:“那时候心情真的很糟吧。”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已经够让人难受了,还被程孝京亲口说了一句以后别再接近他了这种话。 换谁都是一辈子的阴影。 “相当的……”蓝何垂下眼,看着程孝京的眼神,忽然话锋转了弯,问:“怎么问起这个了。” 程孝京定了定神,说:“我想我也得告诉你一声,但是我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程孝京的声音一直是干净清透的,法庭上的时候言辞激烈的时候,声音会转冷,但声线依然非常清晰。 此刻,他的声音很轻,却是一字一句异常清楚地扎进蓝何的心里。 “我确实不是为了你所想的事情才去查那个广告公司。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我知道了有研究所这件事之前,我一直都在为了当年我爸妈车祸的真~相努力。”程孝京顿了下,继续说:“我想当时的情形,我们俩算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都很努力地想去查当年的真~相。所以一起面对了失败的结果。” “一起失败……”蓝何露出了笑,说:“听上去很美好。虽然目的不同,但我们俩一起努力,一起失败。一直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在挣扎。” 程孝京看他紧绷的下颚松了一点,笑着说:“是啊,所以现在,我们俩要开始为了同一个目的努力了。” 蓝何这么多年的心结被他三言两语就说通了。当即高高兴兴地把程孝京推起来,说:“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腻在我这里,浪费的可是我们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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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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