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何吃完了,沉默地收拾了好了碗筷,还特意换了身衣服,才走出来说:“走吧。” 四个人分了两车,程孝京和蓝何。李彦昔原本想上蓝何的车,他打算好好跟程孝京他们商量一下。谁知陈一帆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程孝京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彦昔硬着头皮上了车,陈一帆大概是被他们压抑的情绪传染了,脾气忽然暴躁。 “李律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人有点二百五?”陈一帆忽然问。 李彦昔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自贬问得一脸懵逼。 “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程孝京刚才的那一番话,不可能是对你说的。”陈一帆抓了抓头,说:“他不是那种会指桑骂槐的人,他就是说给我听的。” 李彦昔垂下头,笑了声说:“孝京的脾气有点硬,但他绝对没有恶意。” “是啊。”陈一帆说:“我不就是因为他这样,就算是真的想生气,我气不上来吗?” 程孝京说的全部都是对的。三年前,他弟弟出事,局里确实以为是他办事莽撞泄露了消息,最后他隔离到了养老队。他当时真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但是被程孝京今天把事情前因后果忽然之间点了下,他忽然发现事情也许真的就是自己的错。 李彦昔看陈一帆的脸色异常不好,忽然心生感慨,说:“大局这种东西,在你没有融入进去的时候,没有也无所谓。照自己思考的去做就行了,没到结局,谁都不知道你做的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 陈一帆有些懊恼,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啊,蓝何老说我我行我素,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只要能找到真~相,过程什么的都无所谓,对吧。” 李彦昔讪笑了声,说:“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脑子能思考的就这方寸之间,哪有那么简单,说能顾全大局,就真的做到了。就我拿我来说,我爸妈都很爱我,但是事到临头,两边都有各自的理由,两边都没有错,要怎么割舍?” 陈一帆说:“哎哟,你也这么惨啊。” 李彦昔靠在座椅后背上,听着车子的发送机嗡嗡作响,仿佛自己忽然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听到耳边不断传来母亲的咒骂声,和父亲一个劲的道歉和乞求声。 陈一帆说他惨。但他真的惨吗? 李彦昔并不觉得。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的。至少因为他们的事情,让他茫然的人生有了明确的目标,虽然过程确实艰辛了点。 但他现在足够独立,不会被李宗林三两句话威胁到。他父母亲也不用为自己担心,安心地跟恶魔的斗争。然而这种结果,一开始他根本不可能料到。 “未来到底会给你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你根本就无法预测,”李彦昔说:“所以,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别人所谓的大局,跟最后真~相的大局并不是想等的。” 陈一帆沉默了很久。忽然深吸了口气,说:“我现在才明白,程律师为什么会跟我推荐你了。” “推荐我?”李彦昔愣了下。难道不是程孝京故意让自己接近陈一帆来套他消息的吗? “是啊,”陈一帆说:“我以前老是三天两头找蓝何。老实说,我在市局被孤立之后,确实是蓝何让我一直坚持下去。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能干出什么来。” “我大概是真的太过依赖蓝何了。程律师看出来了,所以才想办法把我从蓝何身边剥离出去。” 一提到程孝京,李彦昔就熬不住想叹气。 他总觉得程孝京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说。他现在就和陈一帆一样,事情明明就摆在眼前,却只能看得到冰山一角,弄得他们就算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但却看不清这些事情背后真正的轨迹。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李彦昔思索了一会,问陈一帆。 “想帮帮他们吗?” 陈一帆快速看了他一眼。 “什么?” “孝京他们肯定是陷在什么事情里面了。他们现在轻描淡写什么都没说。我们也不可能帮得上他们的忙。” 陈一帆点头,说:“我跟你一样的感觉。其实这里面还有我弟弟的事情。那时候也是这样,因为抓不住重点。每次我发现了一点类似线索的消息,总会立刻就断。” 李彦昔问:“还有谁知道你以前找到的线索?” “蓝何吧,”陈一帆说:“市局那边我想他们应该也知道的,毕竟我每天出勤都会有记录。” 李彦昔问:“那这两边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没告诉你而已。”
陈一帆皱眉,说:“我听你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更加一无是处了。老子兢兢业业出外勤了这么多年,难道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酒囊饭袋?” “别这么想啊,人家不让你知道,未必就是你的错。”李彦昔给他解释说:“也有可能是他们会错意了。孝京的话我也听到了,他可没有明说是你的错。只不过你当时的情况,让人觉得事情可能跟你有关系。不想把你卷进去。” 陈一帆沉吟了一会,精神忽然振奋了点,说:“有道理。” “所以啊,既然信息不对等,那我们就不对等地查。”李彦昔说:“最多把我们查到的东西都及时提供出去。我告诉程孝京,你告诉你市局的领导。万一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两边都不提醒我们。” 陈一帆抓抓头,说:“但是蓝何每次都说我太冲动了,我现在都不大敢想敢做了,生怕真的就搞砸了事情。” “怕什么?”李彦昔说:“怕就不做了吗?” 陈一帆深吸了口气,说:“你说的对。”
第133章 蓝何的车子紧跟在陈一帆的车子后面, 两人沉默了许久,程孝京忽然说:“你觉得你二妈跟我们说的金主有没有问题?” 蓝何说:“昨天晚上我给助理发资料过去了,睡觉前他给我回传了一遍。说真的, 比起这个金主……我更在意我二妈提起的另外一个人。” 廖容容在提到往事的时候, 除了蓝何和程孝京一直追问的金主身份。她还用了极为隐晦的话提到了另外一个人。 “应明先,名字和履历都不是特别上眼的人, 你在意的是他为什么会被你二妈这么优秀的人放在心上?”程孝京问。 蓝何吐出一口气, 说:“不仅仅是这样。当年那一群人,几乎都被牵扯进了研究所那件事当中, 只有他清清爽爽地置身事外。我查到他很早就出国, 就特地对一下他出国的时间。是在最早研究所创建的第二年。”这个时间不上不下, 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第二年?”程孝京喃喃着,“还有呢?” “最早的时候, 研究所的招募名单里也有他。我二妈昨天也提到了是我妈亲自去求他的,还记得吧?”蓝何说到这里顿了下, “我查了一下,他当时在校的成绩非常优异,只是性格内向,挺适合做研究。而且他的毕业意向就是研究精神病人的治疗。你想想看, 如果是你朋友邀请你参加一个活动, 这个活动恰好是你特别喜欢的, 你会拒绝吗?” 程孝京沉吟了片刻,说:“也许有别的原因?家庭和他自身境遇,哪怕很小的原因都有可能影响一个的决定。” 蓝何吐出一口气, 说:“……没有, 除了他曾经结过婚之外,什这个人干净得我都觉得奇怪。” 程孝京不客气得笑出声, 说:“你又脑补了什么?犯罪肯定有其动机和缘由,别瞎想。” 蓝何沉默了一会,忽然听程孝京问:“那个背后的金主呢?有资料吗?” “哦,这个金主也姓关呢,是我二妈的直属导师,念书的时候对我二妈一直特别照顾。但是研究所失败之后,他也沉寂了,今年刚退休,住在市中心的一个古董小区里。说起来,跟你关老师真的像,都是当年的意气风发,年老后一直很低调。” 人一旦发觉自己老了之后,心态就会随着自己的心态慢慢地沉寂下来。年轻时候的锋芒毕露仿佛一夕之间都随着岁月老化了。 “想办法去问问?”程孝京想了想,说:“我们俩肯定不合适,万一又被窃听和跟踪了。” 蓝何点头,说:“找个合适的人吧。姓关的……跟关老师有什么关系吗?” 程孝京迟疑了下。没忍住自己的疑惑,问:“你刚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去,该不会因为这个人姓关吧。” 被发现了。 蓝何忽然理解了助理套苏维艾话时候的心情,做贼心虚如履薄冰。 “……你身边亲近的人本来就不多。忽然把关老师扯进去,怕影响你们。”上次因为他自作主张先告诉了关鹏程他辞职,结果两方似乎闹得有点僵。 蓝何原来就打算自己先查,如果真的查到了什么,再交给程孝京来决定。总比胡乱猜忌,伤了亲近人的心要好。 “没必要。”程孝京说,“这是我的事,我有自己的思考方向。蓝何,想帮我就不要拐弯抹角,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事情毫无疑问在飞快地发展,比他们的行动更快。程孝京的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中。他清楚的发现,有人在背后掌控了整个事件。 蓝何想要跟程孝京解释,侧头却看见程孝京的眉头绷得死紧,面目黑沉得可怕。又识相地闭了嘴。 下次做事,自己不能太着急了。程孝京真的太精明了。 一会后程孝京打开了自己的企鹅给苏维艾发了条消息过去。 苏维艾依然保持着一天二十四小时,需要的话随叫随到的敬业精神坚守在电脑边上,她秒回了程孝京的消息。 “孝京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程孝京回了她一句。 “正在去市局的路上,说不定能碰上老师。对了我问你个事!” 苏维艾发了个求神拜佛的表情过来。 “你港!” “关老师有没有什么亲戚在祁兰这边的?你经常给他准备东西,有没听说过?” “好像有,我记得老师带让我代替他去过他亲戚家一次。” “市中心嘉和苑小区?” “对对对!孝京哥你也知道啊!” 程孝京朝蓝何比了个OK的手势,说:“确定了。” 蓝何:“还真是啊……那关老师可就是个隐形的土豪了,这么多年自力更生,我还以为他是创业型人才。不对啊,我记得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可艰难了。” 程孝京说:“你想多了,当年他并不是自己想开这个事务所的。……较真点,算是误打误撞。” 关鹏程年轻时候的性格比现在要更具有攻击性。他在担任程孝京导师的时候,就已经在现在的事务所里接案子,而且在业界还混出了相当响亮的名称。 只是这个名称不大温和。 他经手的所有案子,都以一面倒的碾压姿态,将对手压垮在对面席次了。不仅仅是案件本质上的输赢,还有对对手心理上的打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9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