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了一会,试探地说:“她……是我们班委?” 蓝何啧了一声,说:“你的逻辑能力,比你记性真的强太多了。” 程孝京挑眉,似乎不想接受他这句话是在夸自己。 蓝何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那天我也去了。” 程孝京问:“陪蓝天去跟我赔礼道歉?” 蓝何眼神一动,随即小心地问:“逻辑,还是记起来了?” 程孝京老实地回答说:“逻辑,蓝天闯祸是家常便饭,你们家一直都是你跟前跟后帮着他收拾烂摊子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蓝何无奈地笑了笑,说:“是啊。” 程孝京又问:“当时程孝国也在吧。” “在。”蓝何说:“蓝天和程孝国素来有仇,一照面就打起来了。” 程孝京没想到的是,虽然前提变了,这一段的记忆却意外地跟自己的梦境重合了。 “后来呢?程孝国没多久就失踪了?” “嗯。”蓝何说:“幸亏蓝天之后被家里看得很牢,那段时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跟程孝国失踪的案子意外撇清了关系。” 程孝京心想,这中间的出入还有一点的。 梦境中的蓝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在跟程孝国打完一架之后,回头就找人去程孝国家坐了坐,所以后面的时间就顺理成章地被牵了进来。 然而现实竟然是因为蓝何而撇清了关系。 蓝何觑着他的脸色,说:“我记得你上次提过程孝国失踪的事情,很在意吗?” 程孝京也不瞒他,点头说:“我小时候都是他家在照顾我,总归有点感情。我有时候会异想天开地觉得,我爸妈的死和程孝国的失踪不会有什么关系。所以总想着要去查一下。” 蓝何嗯了声,说:“可惜真的没线索。主要是他们一家子都出事了。这么多年了,这案子一直悬在高利贷暴力要债致死上面。” 高利贷的字眼让程孝京立刻有了想法,他再次压低了声,问:“李宗林地下钱庄的事情不是早就爆出来了吗?还没查到?” “嗯,”蓝何说:“没有证据。程纲夫妻俩死在外面。借贷的收据一概找不到。” “找不到?”程孝京惊异道:“不可能。” “借据肯定是存在过的,只不过人死了,证据就被消了吧。” “死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说消就消?”程孝京顿了下,忽然说:“我爸当初的钱,是你家还清的吧,借据是不是在你家?” 蓝何顿了下,说:“应该是。” “那程纲的借据就不可能没有。”程孝京低声说:“一定是放在哪里……” 蓝何叹气说:“现在查这个也没有意义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程孝国又没有找到,就算是你有天大的心,案子也翻不起来。” 程孝京一腔的热血被蓝何浇灭了,他深吸了口气,压住了心底涌上来的不适。 “我也感觉到你变化大了,”他意有所指地说:“高中的时候,都不用的追问,你自己就一头扎进去了,查得比我还热火朝天。” 蓝何轻咳了一声,说:“我那时候中二期嘛,而且主要是我妈的事情。我当时是真的特别敏感,感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能都跟我妈的死有关系。” 程孝京寻思了一会,说:“你直觉一直很厉害,说不定真的有关系。” “算了吧。”他抹了把脸,说:“我们还是脚踏实地一点。” 程孝京笑笑。 两人悠闲地把饭吃完,蓝何起身去付账,回头的时候一头雾水,说:“这年头,同学身份还能抵饭钱?” 程孝京越过他朝收银那边看了一眼。 那位班委大人朝他们露齿一笑,颇有风情地眨了眨眼。 “没提条件?” “哦,还真有。”蓝何招呼他起身,说:“她问了我们在这要呆多久,我没给她定数。她就说那有空就多过来转转,到她这吃饭不算我们钱。” 程孝京目瞪口呆,说:“这也行?她这样做生意啊?” 蓝何瞥了身后一眼,说:“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作为一个商人,免费的东西当然不要白不要。” 程孝京也没觉得他们有多么见不得人,既然蓝何都没有意见他就更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出了门之后,程孝京问:“离晚上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要去哪打发?” 蓝何拿眼光瞅他,问:“要不……去你家看看?” 程孝京印象里他家里镇上还有点路,这个现在去那边,来回时间够呛。 “来不及吧,”他也不吝啬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原先是打算抽一两天的时间回去,专门住在那。”时间太短的话,他觉得亏了点。 蓝何却像是打定了主意,捏着车钥匙,说:“先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先准备一下。你家现在什么模样还不知道呢。” “路上龚伯不是说了,有定期让人清扫吗?”程孝京说:“旧是旧了点,不过住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印象中他家确实是小了点。 “屋子干净可不代表真能住。”蓝何说:“更何况是住两个大男人。总要准备点东西。” 程孝京想想觉得也有点道理,蓝何在安排上面确实一贯比较细致。 “好吧,先过去看看。不过要买什么,你自己看着办,我可不管。”
第140章 过去的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 山路早就被人工蛮横地开天辟地,铺了一条平整的水泥路进去。程孝京一路看着路边那些连绵不绝的山峦,说:“哎, 以前都是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山路来着, 现在想走都没机会了。” 蓝何在一边嗤之以鼻,说:“算了吧, 你忘了高中那会, 有次陪你到镇上就吓我够呛,你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那不是出了事嘛。”程孝京寻思着, 自己的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爆出来的。 蓝何受惊地快速侧头看他一眼。 “你记得啊?” “想起了点。”程孝京低声含糊地回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 程孝京忽然说:“我那时候不太好搞吧, 辛苦你了。” 蓝何被他这郑重的语气逗乐了。 “不辛苦,你就当我是为了未来铺桥搭路。”蓝何由衷感叹, “好歹是把你弄到手了。” 程孝京挑眉看他,说:“你这话是摸着良心说的吗?我可不记得是你把我弄上手的。一个多月前, 我还费尽心机地勾引你来着。”他特意在‘是你’两字上加重了音,希望蓝何要点脸。 这账算起来就有一种千头万绪的架势,蓝何无端被臊了一脸,强自镇定地把车子开稳了, 又在中间极其勉强地抽了个神, 说:“说什么勾引……那么难听, 你要说我们是两~情~相~悦。” 程孝京不以为然,说:“有什么难听的,我才是费尽心机的那个, 到最后功劳你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算什么?” “算我心中最重要的大~爷?要不高高在上的黄桑?”蓝何开始跑火车了,“你要说我是你阶下囚我也很乐意。” “呵呵, ”程孝京眼神微凉,说:“最重要?得了吧。那时候你还一个劲地说,蓝天比你更适合我呢。” 程孝京不愧是当律师的,说话每个字眼都能往人心肝上捅,蓝何顿时只剩下虚张声势了。 “蓝天才是算什么。哎,孝京,能别提这茬吗?说真的,我现在想起之前自己做的那点破事,心里就想弄死自己。” 但凡当初程孝京有一点后退的意思,他们就真的成了陌路。 想想都有点后怕。 程孝京听来听去,只有这一句比较像真话,他侧头瞥蓝何,说“你可得记清楚了,这事没有第二次,我这人认死理。你要是有一点退缩,我们俩这辈子就完了。” “我哪敢。”蓝何嘴上求饶,心底却早就有了主意,“我家当都送你了,这押金还不够分量?” 程孝京想起那套房子,说:“家当算什么,重要的人。” 蓝何从善如流。 “整个人都是你的。” 程孝京满意了,他合上眼,说:“有点累,我先睡会,到了喊我,” 程孝京这一闭眼,就做了一个梦。 这回真是梦。 他梦到了当年来接自己出院的一大~波年轻小伙子和小姑娘。副班长换成了今天吃饭的苗条女人,她站在一群人的前面,腼腆地冲着自己的笑,说:“孝京,你没事太好了。” 程孝京感受到了她的真心实意,但却听到自己冷淡地应了声谢谢。 除了她以外,蓝天和蓝何的声音尤其清晰。 蓝天正在跟某个人吵架,蓝何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身体靠着自己,有意无意地拦着。程孝京从前大概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现在却有种感觉——蓝何是在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 程孝京又听到自己朝前面喊了声。 “蓝天,别打了!” 挨着自己的蓝何动了下,他伸手推了自己一把,说:“在这别动。”程孝京看他往前冲,还带了一股风。地面的蓝天和程孝国就被他冲散了。 程孝国:蓝天你等着,我早晚要弄死你! 程孝京一阵心悸。 车子忽然晃了一下,程孝京恍惚睁开眼,被外面的亮光刺了下眼。 “醒了?”蓝何在旁边关切地说:“正好我们到了。” 程孝京动了下~身,才发现身上盖了蓝何的外套。他挺起身,把衣服掀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说:“要穿吗?” 蓝何看了眼外面,说:“不用,就扔车上吧,贵重物品随身携带就好。” 程孝京看他一身清爽,说:“我看你两手空空,除了手机就是数车钥匙最贵了。” 蓝何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说:“瞎说,我最贵重的东西可从来都是看得最紧的。” 程孝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调侃自己,他浅浅地笑着,开车门下车。 房子还是老样子,顺着改造过后更窄了的弄堂一路进去,程孝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抬头打量了许久,说:“龚伯还细心地修整过,你记一下,一会打点钱给龚伯。” 十来年整下来,心意不用说,真实花下来的钱应该也不少了。 蓝何绕过来,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房子,脸上掩不住的感慨,说:“他不会要的。”
程孝京愣了下,说:“这是最起码的吧,要不要是他的事情,给不给我的事。” 蓝何侧头看他,啧了一声,说:“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铁面无私。” 程孝京挑眉,说:“让你被个铁面无私的律师缠上了,真是对不起。” “你哪学来的口语,别别扭扭的。”蓝何不解。 “苏维艾惯用句式,觉得挺可爱。肥宅尤其喜欢这种二次元句式,我就经常拿来对付他们。”程孝京回道。 “……”被程孝京无意中冠上了肥宅名号的蓝何极有技巧地忽略了这个话题,转回了前面,说:“龚伯对你家一直抱有愧疚感,你给他钱,他反而会不自在。他年纪也一大把了,龚叔圳的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我们还是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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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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