卲谦沉沉的叹了口气,十分的无奈,“大姐你拿我开玩笑也就算了,自己儿子你也不放过。” 汪瑞雪一抿唇,笑得开心。 她这个说法,确实吓人一跳,这三年卲谦不是没想过赶紧找个对象结婚,而是一往深处想,苏念的日常开销几乎都是卲谦负责,那人家姑娘能同意么? 肯定不同意啊,苏念也不是他卲谦的儿子啊。 不同意苏念势必要吃亏的,原本就孤零零的小孩儿再在亲人身边吃亏可怎么的了。 把放在苏念身上的心分一半给别人,卲谦可能做不到,所以什么时候苏念成家立业了,卲谦再去找对象吧。 中午接上苏念,三个人吃了顿饭,下午下班之后卲谦就回了警队宿舍。 这个宿舍卲谦挺久没回来了,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个办公桌一架普通宿舍的那种上下床,就基本是个办公室里加了张床的组合,桌上积了层灰,卲谦挠了挠头只好去厨房接了盆水打扫起来。 以前打扫屋子洗衣服这事儿都是苏念负责,自己就做个饭刷个碗,这一番折腾下来卲谦觉得自己半条老命都搭了进去,要想彻底的打扫卫生原来这么累啊。 后来总算收拾干净,但已经没力气去做饭了,干脆洗了把脸上床睡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无所事事也没个人说话就觉得空落落的,好不容易睡着,又开始做梦。 苏俊安,苏俊安站在海边,一回头,冲他笑笑。 单单这么一个画面,就足以让卲谦大叫着苏俊安的名字,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天还黑着,一看手机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老苏啊老苏,你真他妈是个混蛋,2015头一天就不让我好过,每一年的纸钱元宝二锅头我也没少了你的啊!” 他和苏俊安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卲谦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热爱打架,就因为这个错过了很多次被领养的机会,然而卲谦毫不在意。 他仅仅16岁就被缉毒队破格录用了,作为预备队员学习了两年,18岁正式参加缉毒行动。 也是那一年,他认识了苏俊安。 缉毒队和刑警队曾共同破获了319特大毒品走私案。 这是个温柔的男人,像阳光一样,苏俊安除了布控和指挥周密了点,其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单单是让人看到了他的笑容,就觉得温暖。 怪不得连汪瑞雪这种性格泼辣尺度很大的女人都能被拿下。 那次是卲谦第一次参与大规模的行动,险些出现纰漏,是苏俊安机智的和毒枭周旋才保住了卲谦的命。 所以说,他和苏俊安是过命的交情。 “队长新年好!” “新年好。” “队长来的这么早啊,元旦快乐。” “元旦不快乐,涨工资就快乐了!” “卲队早。” “早。” 从进门到办公大厅,卲谦打了一大圈招呼,早上他心事重重跑了一圈步连水都忘了喝,一进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的倒水喝水。 也不知道没有自己的监督,那小兔崽子能不能坚持锻炼。 “喝着呢?” 卲谦一个冷战险些呛着,连忙回头,看见汪瑞雪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 “哦…念念他们学校调课来着是吧,应该是明天放假休息。”卲谦放下水杯,坐在转椅上,“你怎么不在家好好给儿子做个饭,跑这儿来干什么?” “拜访一下楚局,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顺便怀念一下我在队里时的日子,怀念一下曾经的辉煌。” 卲谦心想都是老狐狸了,就别拐弯抹角的了,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618特大爆炸案的卷宗。 “你是找这个吧?” “讨厌…” “想看不?” “想看。” “不给。” “我又不是没看过,我都看了…” 多的数不清了。 汪瑞雪觉得心头痒痒的,鼻尖酸酸的,连忙抽上一口烟压一压。 “我记得上次你还放在档案室,这次怎么放办公室了?既然你不是特意拿出来给我看的,那不会是…” 为了方便苏念看的。 汪瑞雪记得自己好像特意叮嘱过他不要让苏念碰这个案子,好啊你卲谦,胆子挺大的啊,敢违背老娘的意思了! 但是汪瑞雪也明白,苏念即使知道卷宗就放在这儿也不会去打开它。 “不错不错,卲队长也会玩心理战术了。” 卲谦在转椅上打了个转儿,没有回答,这句话明显是个圈套,就是方便汪瑞雪戏弄自己特意放出的全套。 不管自己回什么,汪瑞雪都能狠狠地怼回来,他又不傻,吃什么不好非去吃亏。 “如果他想看,我会拿给他看的。” 汪瑞雪笑不出来了,青出于蓝啊,攻心为上啊。这才不到三年就把这个刑警队长收的服服帖帖的了? “有心事啊?”汪瑞雪见他不上套,于是放弃的问道。 “没有啊。” “眼神飘了,逃避。” “你能不能别滥用这些微表情!”卲谦哭笑不得,从桌上一沓子文件下抽出来个笔记本,快速翻阅。 “1215杀人抛尸案念念跟你说了吧?” 汪瑞雪点了点头。 “有几个遗留问题,念念不说我就留着问你了。” 汪瑞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Question one,罪犯为什么挖去死者的眼球?” 汪瑞雪一弹烟灰,“报复性心理,拍摄视频和照片都需要用眼睛,在犯人的行为逻辑中,可以看出他十分痛恨死者拍摄视频的双眼和那双拿着相机的手,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不把她的双手也砍下来,我想或许是因为不能完成接下来的摆放吧。” “问题二,仪式感。” “在报复性心理之上产生的蔑视和挑衅的行为,他将尸体摆放成那个样子,你不觉得像是再说‘你看,你信奉的上帝也救不了你,到头来还不是被我拉去深渊’?” “问题三,对称。” “这个为了美啊,你不觉得死亡加对称,有一种特殊的美么?” 卲谦哭笑不得,“你有病吧。” “是啊。”汪瑞雪笑着应和,“我要是没病,怎么会知道有病的人是怎么想的呢?” 特殊的美,提到这个,卲谦不由自主的想到有些特殊癖好和特殊审美的关弘奇。
第25章 2.3第一把刀 2012年6月18日,上午艳阳高照,下午阴雨绵绵,老天爷都喜怒无常。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扫墓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衫,黑色的墨镜,黑色的手套,举着一把黑伞。 十年前的今天,她的丈夫因公殉职,死于火灾。 卲谦远远的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侧头,但是他夹着烟头的手指有些发抖。 这个天气不冷,他穿的不少,抖什么? 卲谦自己也不知。 人在无外界因素的干扰下发抖,无非几点原因,恐惧,紧张,过度兴奋,当然这个人身体倍棒。 那么他在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汪瑞雪还没开口,卲谦却抢先一步。 “你来了?” 汪瑞雪摘下墨镜。 “声音沙哑颤抖,你昨晚熬夜了?” “哎我昨儿一夜没睡来这儿看他了。”卲谦说着,清清嗓子,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另一只手抚摸上了石碑。 秉持最深切的愧疚之意,最深刻的无奈之情。 “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转过身来,勾唇笑得痞气,“要说你们女人就是敏感,尤其是你,还是搞心理的,想藏都藏不住!” “你的手发抖,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一个资深老干部恐惧,想了想,畏惧死亡是人类的本性,这说明你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能会赔上性命的事情。”汪瑞雪说着,将带来的鲜花摆放在墓碑前,旁边还放着酒,“问题是你行么,这可是…” “当然没问题了,好歹我当了十来年的缉毒警,就这点小事儿…”卲谦打断她的话,“人嘛,就是来世上走一遭,这个坎我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就是一死呗,怎么说来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洒脱慷慨,甚至把手握的死死地,可那双手早就出卖了他。 “大概多久?” “看运气,运气好一晚上的事儿,运气不好…哈哈哈!” 他笑得有点无奈,“对了,怎么没带念念来?” “今天周四。” “哦对,得上课,可是我下午就走了,看不见他了哟。” 男人有些惋惜的打算离开。 “你喝了酒,开车慢点,另外…早点回来。” 回应汪瑞雪的,只有一个ok的手势。 汪瑞雪本身是一个没有太多情绪的人,或者说她不太喜欢将情绪表达出来,她的脸上经常是挂着好看的笑容的,但她内心在想什么,恐怕除了苏俊安之外没人能够了解。 更多时候,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好比此时,面对亡夫的坟墓,她也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墓碑上,只字不语。 大约一小时后,汪瑞雪起身,戴上墨镜,走出公墓。 苏俊安的死,上面人没有管的密不透风,因为查无可查。 卲谦逢年过节或者是倒休,总会带着礼物来看她母子二人,苏念在他爸没出事儿之前是个挺阳光挺开朗的孩子,但是从那天之后,他就变了。 那是噩梦,别说苏念一个孩子,就连多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卲谦也不愿回忆起来。 他变得不吵不闹不爱说话,就喜欢在书房里看书,从前看见卲谦还吵着要抱,现在看都不看卲谦一眼。 卲谦回来时已经到了9月份。 “大获全胜!”卲谦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进来,声响之大使几乎全部的客人都向他投来厌恶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卲谦抱歉的笑笑,坐在了汪瑞雪对面。 “恭喜你啊,不过你回来了,我却要走了。”汪瑞雪笑了笑,“吃蛋糕啊,你不是最爱吃甜点?” 卲谦听到她这句话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了,本来挺开心的。 “为什么?” “我不能说,就当是为了儿子吧。”汪瑞雪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没有加奶,没有加糖的咖啡。 “我去美国进修,去多久也不知道,所以这段时间我家宝贝就拜托你了。” 卲谦干咳了两声,他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啊! “你要注意以下几点,一,不要透露任何有关爆炸案的信息,二,注意他的感情和情绪波动,三,帮助他适应人群。他初中三年在学校可过的不太好,都怪我和他爸的基因好,长的帅遭人恨啊…” “啥?” “长的帅遭人恨啊。” “大姐认真的?” 汪瑞雪点了点头,“我儿子脑子可能…太聪明了,他跟在你身边,对你破案也有帮助。” “拉倒吧,本来因为他爸的事儿就够受刺激了,再让他接触案子,得毁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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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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