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像是听到了多可笑的话一样:“为什么?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三年前我和茜茜都要结婚了,要不是你们无能,茜茜会死吗?你们知道吗,她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一切都怪你们的不作为,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们有什么资格活着?”他越说越激动,表情扭曲道,“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我要你们死!” 茜茜那样善良的女孩,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她本来可以获救的,要不是这些废物,她怎么会死得那样惨?顾小姐说得对,都是他们的错,都是这些人的错! 韩章握紧双拳,尽量克制着语气,但仍然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牺牲了那么多人,你觉得我们不作为?” 那么多血肉堆砌的尸山,那么多壮志未酬的英魂。谁想死?谁不想活? 沈丘失去了未婚妻,他痛苦伤怀,满腔悲愤,李教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何尝不是一个家庭的破碎?那些死去的刑警和特警,也是别人的丈夫、儿子、父亲。除暴安良是他们的职责,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可说到底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也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皆大欢喜他们是英雄,稍有不慎,他们就成了狗熊,韩章觉得愤怒,更觉得心寒。 沈丘对着他冷笑:“听说你这几年过的不太好,刑警做不下去了,只能做个基层小民警,还饱受失眠困扰。可这位程警官却靠着在茜茜那件案子里的英勇表现,一路官运亨通,这都做到重案组长的位子了。”他的视线在程云开和韩章间转动,狞笑道,“他要比你更无耻一些,我希望你能在游戏中胜出,他死不足惜。” 韩章微微皱了皱眉,他竟然调查的这么清楚,连他失眠都知道? “我的那些事,你听谁说的?”韩章问。 沈丘一下子敛起笑,瞬间变得攻击性十足:“废话少说,快点开始!” 他没有了闲聊的兴致,催促两人尽快开始游戏。 韩章压根不想玩那狗屁俄罗斯轮盘游戏,他想救人,但也想活着。 他举高双手,试着劝说对方:“沈丘,你这样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算死了陆茜茜也不可能活过来,这里已经被警方包围,你不可能逃得了。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吧。你只是病了,需要治疗,我会替你向检察官求情的。” 他朝沈丘迈出一步,被对方一眼看穿。 “别废话!”沈丘将匕首牢牢抵住杨佳瑶的颈动脉,“韩山已经被埋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你们最好快一些,他可能最多还能撑……三个?或者两个小时。死于窒息是非常痛苦的死法,我本来不想那样对他,可惜他正好撞见了,那就不能怪我无情了。” 韩章抿住唇,面对对方的义正言辞,虽满腔怒火,也只能将那一步退回来。
第四十二章 枪仍然在程云开手里拿着,他低头摩挲了阵,忽然抬头问沈丘:“是不是只要我们玩轮盘赌,无论是谁死,你都会放了我老婆?” 他之前一直没说话,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沈丘咧唇一笑:“看你们的表现。” 这是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基本等于什么都没承诺。这也更突显了对方的恶劣,他想看他们自相残杀,以他们的恐惧为乐,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个混蛋! 韩章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就这么扑上去跟这个对孕妇下手的垃圾来一场男人间的较量,打得他满地找牙。 “万一你只是想看我们痛苦呢?我们中任何一个玩输了,你再引爆炸弹,到时候我们都活不了!而且我觉得你有很大的可能会这样做,你就是个疯子!” 程云开似乎一定要逼沈丘承诺点什么,“既然都是死,我为什么还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看似冒险的激怒行为,其实更是一种危险的激将法。 沈丘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嗤笑道:“先把你嘴巴上偷的腥擦掉,再给我演深情款款好老公的样子。别以为你做的事永远不会有人发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刚刚开春的天气,程云开不仅额头上全是汗,连衬衫都湿透了。 他紧紧盯着沈丘,竟然还有心情笑得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和你的女下属难道没奸情吗?那个叫孙艾的,你要不要告诉你老婆,你大年初一是在谁床上过的?” 现场一下静得可怕。 杨佳瑶发不出声音,只能大睁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程云开。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绑匪的阴谋,离间他们的诡计。可程云开在听到孙艾这个名字后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和慌张,让她刹那间犹如万箭穿心一般,没法再继续给对方找借口。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自己丈夫脸上,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杨佳瑶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夺眶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让炸弹上的水平仪不稳定地左右晃动着。 “你血口喷人!为了让我们掉入你的陷进,饱受痛苦的滋味,你竟然连这种谎都说得出!”程云开不敢看妻子的眼神,他怒斥着沈丘,仿佛这些真的全都是对方编造的,他从未做过背叛妻子和婚姻的事。
沈丘冷笑:“我说谎?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证据都没有吧?” “我和我的下属清清白白,你少拿那些不实证据吓唬我!” 韩章趁两人争执间,悄悄朝杨佳瑶使了个眼色。 杨佳瑶虽然正是人生信念遭到巨大冲击,又十分恐惧无助之时,但她求生意志很强。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成了她活下去的信念,让她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去理解韩章的意思。 韩章暗暗伸出五根手指,过了一会儿变成四根,又一会儿变成三根…… 杨佳瑶知道,他这是在做行动倒计时,只要数到一,他就会行动。到时候,她必须要镇定,不能乱动,也不能惊慌,不然一切都会完蛋。 她冲韩章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 3、2、1…… 杨佳瑶闭上眼的同时,韩章猛冲向沈丘,没有扑倒他,而是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前一拉,另一只手迅速夺他的刀。 沈丘在和程云开的争论中分了神,韩章近身时他压根没反应过来,等被拉离了杨佳瑶,韩章来夺他的刀,他才后知后觉愤怒地一抽刀,在韩章手臂上重重划了一道。 “你们去死吧!” 他反身就要去扑杨佳瑶,来个鱼死网破。刚转身,韩章从后面铲了他一脚,将他铲趴在地。 两人身后,程云开眯了眯眼,迅速打开弹仓,将子弹拨到枪膛位置。沈丘还不甘心,四肢并用着奋力向杨佳瑶爬去,伸出手要去够对方。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沈丘后脑勺爆开一朵血花,整个人瞬间失力倒了下去。 韩章正要从后面欺近,想将沈丘反手擒拿,猛地被喷了满头满脸的血,一下愣在原地。 他抹了把脸,忽地转头愤怒地看向开枪的程云开,冲过去就是一拳。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死了我弟怎么办?”他双目通红,声音吼到嘶哑,“你这样会害死他你知不知道?!” 程云开揩去唇边血迹,也不看韩章,撞着他肩膀就过去查看杨佳瑶的情况。 他小心揭去杨佳瑶嘴上的胶带,安抚道:“别怕,我马上叫拆爆队来……” 杨佳瑶能够张嘴的第一件事,是朝自己的丈夫吐了口唾沫。 程云开一怔,那口唾沫吐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你真让我恶心!”杨佳瑶声音哽咽。 程云开垂下眼,不敢争辩,他为她解开四肢上的麻绳,解到脚踝时,忽然发现杨佳瑶在流血,那血颜色很淡,似乎掺了水一样。 他立马抬头去看杨佳瑶,惊慌道:“佳瑶,你感觉怎么样?” 杨佳瑶小声呻吟着,脸上痛苦之色愈浓:“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韩章检查过沈丘已经没有气息,暗暗咒骂了声,起身开始查看屋里其他地方有没有韩山所在地方的信息。 听到杨佳瑶羊水破了时,韩章眉头一皱,快步往门口走去:“救护车应该在楼下待命,我去问他们要个医疗包。” 他的手臂还不停流着血,也需要做些简单处理。用力握了握拳头,并没有不能发力的情况,应该是没有伤到筋骨。 “等等……” 韩章刚走了没几步,就被杨佳瑶叫住。 “那个男孩子,被……被绑匪电晕后,没多久,我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杨佳瑶艰难地回忆着,疼痛使她分心,说话都断断续续,“然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绑匪就回来了,把我……转移到了这里。埋你弟弟的地方……应该不远,太仓促,他没空找合适的地方……” 在那样恐惧无措的时候还能想到记下这些,韩章由衷希望程云开立马暴毙,这姑娘配他可惜了。 “谢谢!”韩章转身快步离去,在门口与正要冲门的特警打了个照面。 韩章认出这是拆爆组的,侧身让他们通过。 “人质的羊水破了,情况比较紧急。” 似乎是小组长的特警回过头朝他颔首道:“明白,我们带了医疗包。” 现在只能做简单处理,能不能撑到炸弹拆除完毕,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韩章快速下到底楼,出了大门,一眼看到站在行动车旁手里拿着对讲机的蔡炜。他向对方报告了绑匪和人质的具体情况,汇报的同时,顺便让医务人员给他处理了下手伤。 “梁平那边怎么样?” 汇报完杨佳瑶的情况,他问起韩山那边的进展。 蔡炜道:“从知道第二个人质被活埋后,我们迅速与梁平那边交换了信息。他们正在全城开展搜索行动,派出了能派的所有警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 “小山!小山!” 搜救韩山的队伍,以宠物医院为圆心,不断扩大着。 林春舟与夏之君一人拿着一支手电筒,焦急而漫无目的地搜寻着韩山的身影。 可江市这么大,找一个人已经很难,更不要说找一个被活埋的人。希望多渺茫,每个人心里恐怕都有了底,只是没人将这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不找到人前,搜救绝不停止!”梁平喝了口水润了润叫得干涩的嗓子。 夏之君也找了一夜,林春舟看他浑身是汗,原本的西装早不知丢到了哪里,这会儿只穿了件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背上整片都被汗浸湿了。 “你也喝口水吧?”林春舟从梁平那边接过水喝了口,又转给夏之君。 夏之君用手背擦了擦汗,看了眼那瓶水冲对方摆手道:“不用,咱们继续找吧。” 一想到韩山被埋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又冷又怕,又渴又饿,他就恨不得让时钟走得慢一些,再给他们多点时间。 悲观与乐观的想象交织在他心头,上一秒悲观获胜,下一秒乐观就高捷。他脑海里一会儿是韩山或笑或气的各种鲜活表情,一会儿又是对方各种惨死的尸体。这种想象催逼着他,让他一定要找到韩山,不知疲倦,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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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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