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闭门羹的屠资云下楼的时候碰见了裴苍玉的班主任,这个老师挺郑重地跟他打了招呼:“找裴苍玉同学吗?” “是,已经结束了。” “是吗,那就好,以后还是尽量一次说好吧,他还是个学生,考试也很忙的。你们警察一直来找也不是个事儿。”老师说着就背着手要离开。 被小辈教育的屠资云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这老师也太不客气了吧。屠资云转念一想便叫住了老师:“能跟您聊聊吗。” 他和老师坐在办公室里,老师惊地连手里的热水缸都晃了晃。 “裴苍玉?当警察?” 屠资云点了点头:“我在跟裴同学的沟通中有很大体会,我觉得他可以朝这个方向试试,您觉得呢?” 老师把热水缸放在桌上,抱起他的暖宝宝:“确实,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报的这个志愿吧……” 他说着便回过味来,想起来不用说太多:“也可以,我之后跟他说一下,但你有没有宣传册什么的,还有就是招生联系办负责人这一类的,给我个联系方式,我具体问一下再交给裴苍玉,要不他一个小孩儿也不能说做决定就做决定啊。” 屠资云看着老师认真的脸,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这个想法是一时冲动,出于对裴苍玉安全的考虑还比较多,这个老师刚才能为了学生跟警察说那样的话,现在挡在学生前面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屠资云应承下来,说之后会送来详细资料,又特意交代了老师跟裴苍玉讲的时候,不必提他的名字。 老师有些奇怪:“为什么?” 屠资云有板有眼地回答:“我不想给裴同学太大压力。” 但这件事还是要拜托费左华,他毕竟才是Z区警部的负责人,跟警校招生有联系。 于是他们约在了酒吧,桃中轩。 屠资云等了半天费左华才来,照旧挺拔的背,像一颗移动的松树,走了过来,把手套取下叠好,放在吧台,坐下来:“你电话里说找我问警校的事,什么事?” “不急不急,先喝吧,开车了吗?”他说着推来了酒单。 费左华摇头:“走过来的。” 酒保吹了声口哨,走过来看费左华:“你很久不来了啊。” 费左华看见熟人脸色松了点:“最近交接案子有点忙。” “噢噢。”酒保趴下来压低声音,“那个白银华的案子吗?” 费左华看了看他,皱起眉:“别乱猜。” 但语气倒是轻柔,跟生气八竿子打不着。 屠资云抬眼看了下酒保,酒保是个高个子,有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难怪松树也不好意思扎。这地方屠资云不怎么来,费左华常来,酒保应该是他的熟人。 酒保笑了两声:“喝什么?” 费左华也不看,拿出了烟:“野格。” 酒保很是不高兴:“跑我这里喝野格?干脆回家喝算了。” 费左华撇了撇嘴:“那你还问,随便吧。”他把烟拿下来晃了晃,“能抽吗?” 酒保笑了笑:“我来选酒,今天就让你抽吧。” 费左华便又把烟塞回嘴里,掏出火机,一边点火一边扭头看屠资云:“什么警校的事?” “我想推荐一个学生去念警校。” “谁啊?”费左华点上了烟,把火机随手扔在桌上。 “裴苍玉。” 费左华稍稍睁圆了眼:“什么?” “就是……” 屠资云笑了笑,把他之前和裴苍玉打交道的事迹全部讲了一遍。 “……”费左华按着自己的额头,“您为什么要骗他说有个侄子?” 屠资云叹了口气:“想拉进一下距离,随口就说了……” 费左华盯着他,许久叹了口气:“怎么说,果然是当过卧底动脑方式都不太一样了吗?开口就是谎话。” 屠资云没什么长辈的样子,笑了两声:“所以可能要你帮忙。” 费左华压下不满:“怎么帮?” “刚才说的警校的事。” 费左华点点头:“可以,我找个朋友送一份宣传单。我听说今年会增加很多学校,裴苍玉的学校应该也在其中,所以说不定会有更详细的宣讲会。” “好。” 但费左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一副向上谏言的样子:“我还是想多说一句。” “啊?” “我觉得您这样骗裴苍玉不好。”费左华皱着他年轻的额头,“他这个人……比较……比较……” 他没说出口,屠资云替他说完:“好骗?” “单纯。”费左华纠正他。 屠资云没有说话。 费左华转过身看着他:“您盯着他就是为了找到白石的破绽吧?我明白您的想法,虽然我暂时没有看到任何白石与任何犯罪活动有关的证据,但您如果要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也会提供相应的支持。可是如果只是为了您的一个猜想就把裴苍玉卷进来,甚至影响他的志愿,恐怕我不能同意。如果您确定要推荐他,希望是因为觉得他能够胜任,而不是现在图个方便。裴苍玉是我的朋友。” 屠资云默默地喝着酒,没说话,半天才笑了笑:“朋友啊……不是说不熟吗?” 费左华转开脸,敲了敲他的杯子,在旁边的酒保走过给他添酒:“怎么了,脸色不好啊。” 费左华瞟了他一眼:“你会不会太多话了。” “酒保不都这样吗?”他摊了摊手,故作深沉地叹口气,还给费左华的酒杯上插了把橘红色的小伞,费左华皱起眉来,但没有拿走,酒保哈哈地笑,很愉快的样子。 “鸣月,快点。”那边一个拿着货单的女人叫酒保,“来看看这批。” 酒保朝他们耸了耸肩,放下酒瓶推过去,垂着头看费左华:“都你的了,我请。” 费左华抬起眼:“这么好心?” “对你这样的人,坏人也会不忍心吧。” 费左华恶寒地皱紧眉,酒保笑呵呵地离开了。 屠资云盯着他的背影问费左华:“他叫什么,前几次来都没见过。” “鲁鸣月。”费左华打开酒瓶,“桃中轩的老板,好几家分店,不在也正常。” “你认识他很久了吗?” 费左华倒了酒:“嗯……四五年了吧。” 屠资云的手机响动了一下,是条短信。 “怎么了?”费左华问他。 屠资云看完,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八部的,说我可以去见丁川了。”
第27章 千只鹤-1 作者有话要说: 裴苍玉所知道的事 裴苍玉愣愣地盯着屏幕,看见男主告完白,女主感动地涕泪交加,两人紧紧拥抱在雨夜里,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吻在一起,仿佛天荒地老。 他抓过遥控器,快退,重新到了男主告白的时候,又听了一遍那段话,那种语调,那种翻译过的用词,就连表情和停顿,甚至气氛和深情,都被白石学了个九成九,剩下那一成…… 裴苍玉听完了一遍,又快退回去,再听了一遍…… 不记得多少遍了。 裴苍玉才终于死了心,把遥控器扔到了一边,摁灭了屏幕。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缠人的家伙被证明是虚情假意,应当觉得轻松。可是被告白的那个瞬间,心动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是不是别人也是这样,就算不喜欢,但被人告白也会多少有些心动?毕竟,被人喜欢应该是件快乐的事? 裴苍玉觉得好笑,笑了两声,捡起了地上的碟片壳,翻了翻。或许也不是因为白石,只是因为自己以前很喜欢这部电影,所以比较容易感动也说不定。 裴苍玉把手边的东西推开,摊开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盯着天花板。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本来该开心但也没有很开心,可又完全也不是难过,就是…… 裴苍玉抓了抓头发,为自己没能想出一个成语来形容感到难过,这么差的语文,是不是意味着今年也有风险? 于是裴苍玉的反思便转了风向,直到他回房间,他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想一个成语,其他的事反而不太重要。 “或许心如刀绞?”裴苍玉说着便摇摇头,关上门往外走,“没到这个份上。” “那……心如止水?”他扶着楼梯朝下走,“不对啊,那不就是没感觉?我还是有点感觉的,被骗了谁都不爽吧。”
“要不然,心如死灰?”裴苍玉嘟嘟囔囔,“啊也不至于吧。” 他终于到了自己的门口,反应了过来:“靠,为什么非要带个‘心’字啊?” “嗯,百感交集怎么样?”他握着门边。 正要转开,却听见楼下一阵响动。 这时间家里有人吗? 裴苍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关了手电筒,脱下拖鞋,摸着墙壁走,从拐角的展览用的木制高尔夫球杆架里轻手轻脚地抽了一支,光着脚朝楼下走。 循着声音的方向,裴苍玉吓到一楼,环视了一下,判断刚才的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左边,是地下室。 裴苍玉握紧球杆,摸上手电筒,准备一边打光一边敲杆,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还没等裴苍玉挥出球杆,马达拉就扑了上来,把他扑倒在地,趴在他脸上舔。 “哈?狗啊。”裴苍玉推开马达拉,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又是你啊。” 他把马达拉摁住,扑腾着的马达拉在他手下还蹦跶了几下,才终于安生了一会儿。 “是你吗?”裴苍玉揪起马达拉的耳朵转了转,马达拉呼哧喘着气,并没有辩解。 裴苍玉把狗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握了握他的伤腿:“好多了啊……” 马达拉舔了舔他的下巴,裴苍玉急忙把他推开。 裴苍玉站直,又望向地下室。 说起来,那里是什么啊?裴苍玉把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地下室是一道双开门,古朴的铜门上雕了飞雀,门把手也和别的房间门不一样,是花枝招展的弯曲柄,十分浮夸的样子,怎么说呢,这道门简直和整座房子格格不入,但因为在屋子的最后面,楼梯之后,根本也不显眼。 白石有没有说过不让去地下室?裴苍玉仔细会议着,毕竟他是个非常尊重房屋主人意愿的人,他回想了一会儿,确认白石从来没有说过,那就意味他可以去看看。 裴苍玉笑着搓了搓手,有点期待朝地下室走去。 他握着手柄,举好手电,把球杆夹在腋下,准备推门。 但是没想到,这看起来完全没上锁的门,居然推不开。 没道理啊,裴苍玉仔细照了照这两扇门,在上面一个锁眼都没发现,那就意味着没有锁啊。裴苍玉再接再厉地推了推,门仍旧纹丝不动。 裴苍玉转过头看马达拉:“你刚才从这里出来的?” 马达拉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仿佛赞同似的汪了几声。 “没道理啊……”裴苍玉自言自语,“外面没锁,你从里面出来,又打不开门……”他笑起来,“不然是从里面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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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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