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后必接一句周围人,裴苍玉马上如坐针毡,松开白石的手坐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下,这会儿他才发现白石是有多不要脸,他面无愧色,声音都不减小,说不定还越来越大,裴苍玉拉着他就想结账,白石不走,说什么不说清我们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回去也还是吵架。 裴苍玉都开始起冷汗了。 裴苍玉绕过去坐到白石身边,试图把谈话的声音控制在他们两人里,后面桌的学生愣愣地看着,却不忘拿出手机拍拍基佬当街吵架,裴苍玉恶狠狠地看他:“看什么看?!不想要了?!” 学生把手机收回去,默默地转回身。 裴苍玉压着声音:“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的这些行为,简直就是……” “什么?”白石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 “简直就是在欺负我!”裴苍玉义正言辞地讲。 裴苍玉对天发誓,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回响的时候比说出来气势恢宏了几千倍,他没想到说出来会有这么强烈的怨妇效果,直接把刚才还一副可怜相的白石逗笑了。 果然白石连刚才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是装的吧,裴苍玉看着他就想,这人真的好恶劣,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 裴苍玉尴尬地舔了舔嘴唇,他投降了,对付白石他没招,算了,爱装装吧,不管了。 白石不笑了,忍着笑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苍玉闷闷地垂着头:“不知道你高兴什么……何必呢,你又不喜欢我,有什么必要装呢……” 白石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说,”裴苍玉搓了一下脸,有些疲累,“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喜欢逗弄别人跟喜欢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们一般人小学就明白了。” 白石费劲理解了一下,慢慢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做的这一切,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以为’我喜欢你?” 裴苍玉点了点头:“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你还会是成心的吗?”他不相信会有人是成心的,那也那太恶劣了。 白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悠悠地叹了一声:“你啊……” 裴苍玉正要转头看他,白石拉着他站了起来,结了账:“走吧。” 临走的时候裴苍玉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桌子,白石的那一份基本没怎么动,看吧,根本就不喜欢,何必非要来,讲清楚不好吗,还能节约粮食。 他们沿着河堤回去,白石沉默着一直没说话,裴苍玉抿抿嘴继续解释:“其实你选我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可能算是你初中唯一的朋友了吧,这次一见面你就会想,‘啊,我已经是个改变了的人了,不如给曾经的同学看看自己成长以后的样子,是个从容不迫的gay了’——这样的想法,我很理解,我也确实看见了,你现在是个成功的gay了,我今天还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裴苍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篮球教练拍一个即将上场的球员,拍得白石晃了晃。 白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你猜我猜了这么久,最后就猜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裴苍玉看着白石没有表情的脸:“猜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白石用手指稍微抬了抬他的下巴,弯腰亲上了他的嘴唇。 在晚风涤荡的河堤,路灯间的阴暗处,柳条树枝拍打在他们的背上,白石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像是他书桌前的味道,暖黄光的房间,深夜准备好的热茶,寂静夜里秒针走动的声音,舒适的感觉,差点让裴苍玉想要闭上眼。来往人只不过瞟他们一下,广场乐正在切歌,现在是一片安静,以至于裴苍玉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大过了白石的心跳。 白石的舌头舔过他的牙齿,手指捏着他的脸,将嘴巴捏开,暴力地压着他的舌头,向里挤,几乎让裴苍玉觉得疼。 裴苍玉反应了过来,推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看他。 两人对视着沉默。 白石一脸平静。 曾经的初中同学隔了一步对望,裴苍玉完全看不懂白石,白石也一脸看不懂他,隔着沟壑,裴苍玉突然后悔,真不该摊牌,随便过算了,反正很快就结束了,何必自找麻烦。 风不知忧愁地吹,不管是接吻之际还是决裂前夕,都是一样的风。 裴苍玉被人从身后撞了肩膀,他往前跌了一下,被白石接住,那人经过,不耐烦地吼:“妈的不长眼?!” 然后和裴苍玉对视,两人一起愣了一下。 裴苍玉知道这个人是高谦身边的什么人,那人则看看裴苍玉,看看白石。 裴苍玉一紧张,如果这人在,那么高谦…… 他慌忙地转头找,远远地望见了在广场的一个凉亭上抽烟的高谦,以及他身边的一群人,不小心撞到他的这个男人显然是准备要去与高谦一众汇合,而现在高谦正远远地望着裴苍玉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高谦留意到了裴苍玉看来的动作,在阴影里朝他挥了挥手,从这边只能看见动作。 裴苍玉拽过白石:“走了。” 白石一愣:“不吵了吗?” 裴苍玉不耐烦地扭头看他:“烦不烦?说了走了。” 白石便跟上来,裴苍玉看他走到了自己旁边,便松开了手,结果白石看了看自己没人牵的袖子,又站着不动了。 裴苍玉仰头叹气:“你真的好烦啊。” 说着又拽着他,才让白石走起来。 裴苍玉有些紧张地想,照刚才的那个位置,他们就算看见了什么,也看不见白石的脸,麻烦的是那个撞他那人,说不定看见了白石的脸,会不会告诉高谦? 麻烦……那帮人极其不要脸,不知道会做什么文章…… 白石跟在他身后,问他:“出什么事了吗?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裴苍玉嫌揪着他的衣袖手指很累,便握住他的手腕,居然还要稍微用点力才能环住整个手腕,这人现在真是长开了。 “别问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白石不高兴了:“……” “就是混混啊混混,”裴苍玉抓狂地解释,“字面意义上的跟你没关系!没有别的意思!” 白石笑了。 裴苍玉甩开他的手臂:“你不会自己走啊!” 白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这大手倒是一下子就把裴苍玉的手腕捏住了:“不太会。” 裴苍玉仰头拍自己的额头慨叹:“我就没谈过这么麻烦的恋爱!” …… 然后,说完自己先愣在了原地。 风继续吹,不管裴苍玉的心起起伏伏像过山车,不管他的思绪来来回回像闯迷宫,永远都是这么一阵风。 而人,都是自讨苦吃,之前种种,好像不过是裴苍玉单方面闹的一场别扭。 白石笑盈盈地看着他。
第30章 千只鹤-4 作者有话要说: 裴苍玉所知道的事 白石狂飙回家,裴苍玉自暴自弃地搂着他的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谁又喜欢谁,谁又讨厌谁,就不能有个人帮自己做个决定,省得他猜来猜去?妈的,高中生很忙的! 到了。 白石拿下头盔,转身看着还死死抱着自己的腰恨不得变身鸵鸟的裴苍玉:“到了。” 裴苍玉迅速跳下来,把头盔拿下塞给白石,转身就走,白石叹了口气,拽住了他的胳膊:“不吵了吗?” 裴苍玉气鼓鼓地,没什么好气:“本来我也没想跟你吵。” 白石没松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语气轻柔:“你在想什么?” 裴苍玉看着这逐渐接近的距离,稍稍往后仰了仰身子,低下头:“我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就好了……” “那就别想了不好吗?”白石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手臂不安份地往他身后伸,几乎把他环住,裴苍玉低着头,感觉像是被什么包裹上来。 裴苍玉想躲一下,但那手臂已经揽住了他腰,把他往白石身边拉。仍跨坐在摩托车上的白石,伸着手臂搂着他,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仰着脸温柔地看裴苍玉:“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不管你在想什么。” 就是这种感觉,裴苍玉握紧了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东西藏在这暧昧的气氛里,如果他没有这样的直觉,说不定也就醉倒在如此温柔的夜色里,反正也没什么可怕的,白石对他而言是个很特别的人。但有什么藏在这里,让裴苍玉有种莫名的烦躁,让他没有办法合上眼接受这段关系。 于是裴苍玉退了一步,看着白石闪亮的眼睛熄灭,手臂徒劳地伸了伸,最后知趣地缩了回去,白石苦笑了一下:“晚安。” 说“在一起”是白石先说的,裴苍玉没有任何表示,说“谈恋爱”是裴苍玉先说的,白石没有任何表示,他们中一定有一个人,往后退一步,让一切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处。裴苍玉发现在这个距离,他们都没有过问对方生活的权利,不远也不近。 是个安全的距离。 他看着白石离开的身影,两人不发一言地进了房子,一个去倒了杯酒,一个去吃了面包,马达拉跑到裴苍玉脚下,裴苍玉给他撕了一条面包,马达拉嗤之以鼻。 裴苍玉拽了拽马达拉的耳朵,越过他上楼,咳了一声,看着站在暗处窗边的白石背影:“我先上去了。” 白石稍稍举了举杯,没有转回身,示意他知道了。 裴苍玉上了楼。 直到他躺到床上进入梦乡,他的思绪仍未得到解答。 次日仍旧是大雾。 裴苍玉醒来就叹口气,虽说他到下午才需要出门,但看这个浓度,恐怕今天一天都散不掉。 确实,城市正式进入大雾天,持续时长一周左右。 下午裴苍玉到便利店的时候,还是雾蒙蒙的一片,一路上他都打着手电筒过来,迟到了几分钟。 难道,高谦和高塘都在。 便利店里没有顾客,只有高谦在翻着杂志架上的18禁,裴苍玉进来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阴阳怪气地吹了声口哨,周围几个人的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正喝水的高塘走过来揽住裴苍玉的肩:“想不到啊,男人怎么样?” 裴苍玉往旁边移了移:“什么怎么样?” 高塘把手里卷着的报纸摊开:“白家家主啊这可是。” 裴苍玉猛地僵了一下。 报纸上,银边眼镜的白石意气风发地出现在白氏大楼前,正在往外走,转着头看旁边的人,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随意地摆着,一张抓拍的照片,处处透露出大好前程的意味。摊开的报纸里,掉出了一阵照片,飞到了地上。照片上,白石正跟男人接吻。 男人只有一个背影,裴苍玉当然认得出自己。 他看着地上的照片,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靠,白石果然没有闭眼。 高塘指了指后面的一个男人:“这小子好玩相机,没想到还有这种技巧。”他踢了踢地上的照片,“不眼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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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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