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支了我一天,去找什么心理医生,挺得意的吧。”屠资云看着他,“妈的,我居然还真的信了。” 丁川转过身,摇了摇头,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你现在怎么满嘴脏话,着急了吗?” 屠资云盯着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磨损。 “你很担心那个‘处在危险中的小孩儿’吗?”丁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黑眼圈很重啊。” 屠资云低下头,长长地叹口气:“你想做什么交易就直说吧,为什么要保护白石呢?你现在被抓,就是因为白石。” 丁川指了指茶壶:“来帮我倒下茶。” 屠资云把手里的外套甩到沙发上,走过来倒茶,丁川刚才拿出了两个茶杯,想必一个是给自己的,屠资云给两个茶杯都倒上,不顾烫地拿起来。 “你又发现了什么?” 屠资云喝了这杯滚烫的茶,烫到了自己的舌头,但没有任何表示:“我想我走进了误区,我本来以为你们在合作,后来我认为你们合作破裂,你被逮捕,唯一的选择是与我们合作。现在我突然在想,你会不会越过我们直接报复白石呢?毕竟以你和警方打交道的经历来看,你现在这么配合,让我觉得奇怪。” 丁川吹着自己的茶:“我老了,没那么多力气,你整天想这么多,你不累吗?” “从我意识到你把我支使开以后我就明白了,你一定还有牌,这意味着裴苍玉卷进了很麻烦的事。你已经开始行动了是不是。”屠资云喝完了茶,坐去沙发,搓了搓自己的脸:“妈的,你耍了我一天,再不会有这种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丁川:“我不管你们是合作还是交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丁川慢慢地喝着茶,并不出声。 屠资云站起来,转身离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运营商的,但是上午有一条,这个号码是裴苍玉。 不是说让他用通讯器吗,为什么还用手机,屠资云皱了皱眉,点开看。 是一条短信,就两个字,瘦子。 什么意思? 屠资云停在原地,为这没头没脑的短信愣了一会儿,但他却又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让他突然起了一身冷汗,他迅速穿上外套,决定去一趟白家。 屠资云那时没想到的是,从这一刻开始,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漫长的时间里,他便再也没能联系上裴苍玉。
第43章 墓中人-8 作者有话要说: 石与玉 裴苍玉醒了一下,他脑子昏昏沉沉,身上非常疼,可又具体说不出疼在哪儿,想必受伤的地方不少。门外听不见人走动,只有一片沉沉的昏暗,这个地下室,连道光都透不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才扶着墙站起来,努力地朝台阶上的地下室出口移动脚步,他的左脚好像扭到了,动一下就非常疼。裴苍玉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脚整个歪了九十度,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疼痛,被恐惧压抑住,此刻因为直视而汹涌而出,要他尖叫。他克制不住地叫出声,又反应很快地捂住自己的嘴,呜呜咽咽地干嚎起来。 妈的,妈的…… 这样下去…… 裴苍玉跪在地上,伸手朝自己的脚摸去,只摸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似乎是关节错位后迅速膨胀起的积液,他一想到这个就犯恶心,拖着腿朝台阶上爬。 出口的两扇门关得严严的,如果他没记错,外面兴许还挂着一把锁。裴苍玉挣扎着扒在门边,拍了拍门,听见外面的锁声晃了晃,心下当时一凉,确实,锁了。 但紧接着他听见了马达拉的叫声,狗叫声朝他跑来,在门外打转,裴苍玉又燃起希望,他嘶哑的声音喊着马达拉的名字,马达拉和他回应。 他希望能快一点,赶在那些人回来之前,他让马达拉把锁拿开,但显然狗听不懂人话,马达拉只是在原地打着转,一下一下地撞着门,裴苍玉伏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尽管马达拉跟他一扇门之隔,他发现自己其实并听不清它的叫声,这意味着这地方相当得隔音。 马达拉又叫了一声,接着便停住了。 裴苍玉紧张起来,他又试图叫了一声,但马达拉似乎已经跑开了。裴苍玉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在刚才那个男人动手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们无法沟通,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白石,实际上是因为他只看到了白石,而他不过刚刚窥见了异样世界的一角,现在他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就像在雾里逃命时一样,如果他死掉,就会像一片树叶腐朽一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所以他努力地远离使自己廉价生命更加廉价的环境,努力融入正轨,即便在世上独自一人,只要和大多数人走一样的路,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建立起联系,有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缠在身上,就意味着堕落时有人会因为千丝万缕的连线,为自己的坠落轻轻牵动。在他漫长的孤单中,远远没有建立起向往独立这种极富自尊的爱好。 他只是不想悄无声息地独自被遗忘。 突然,门外的锁响动了一下。 裴苍玉猛地抬头,看见有人慢慢地打开了地下室地面,低头看着趴伏在地上伤痕累累的自己。 他在突来的光亮中眯了眯眼,高个男人在他面前蹲下,打量着他。这是个举止有些浮夸的漂亮男人,脑袋上夹着一副墨镜,看到裴苍玉的样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会有这种事?” 裴苍玉眼睛一亮,这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努力地抬抬头,干哑的嗓子只能发出几个音:“救……” 男人点点头:“嗯嗯。”转身看摇着尾巴的马达拉,“你叫我来是因为这个吗?” 马达拉汪了一声。 男人伸出手,把裴苍玉扶了起来,盯着他的伤,皱紧了眉,伸手摁了摁肿大的关节,裴苍玉疼得喊了一声。男人拍拍他的肩:“我也想帮你。” 裴苍玉期待地看着他。 男人却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一脸很为难的样子:“可我要下班了。” 裴苍玉愣了一下。 鲁鸣月站起来:“他们俩怎么动手这么慢。”他低头看了一眼裴苍玉,“就这里吧,反正也没别人。” 那两位从楼上下来,极其专业地戴上了手套,朝裴苍玉走来,鲁鸣月抱起手臂往后退退:“就让你们不要拖到现在。” 裴苍玉挣扎着往后退,鲁鸣月很烦地摇摇头:“你不要挣扎,不然哪儿都是,我们又要打扫。” 马达拉也突然跳起来,在鲁鸣月脚边扑腾,他烦得很,不轻不重地踹了狗一脚,马达拉蹭地奔上去挡在裴苍玉前面,冲着他们三个人喊。 “要不这狗也?”有个人提议。 站在的鲁鸣月伸手去抓狗,却差点被马达拉咬了一口。 这让他有些奇怪,便停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盯着伤痕累累的裴苍玉。 “怎么了?”有个人问。 鲁鸣月没答话,越过地上的两人,走到裴苍玉面前,蹲下来捏起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盯了半天,想想白银华死的那条巷子,颤了一下。 “……靠”他转身看那两人,“你们两个蠢货。”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鲁鸣月又问:“谁打的?” 有个声音回答他:“我。” 鲁鸣月叹口气:“看在你我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劝你跑吧。” 他说着要把裴苍玉打横抱起来,裴苍玉挣扎着,用残余的力气反抗,鲁鸣月一想,反正这么多伤了,就推到动手的那人身上吧,方便一点。于是一巴掌扇晕了裴苍玉,顺利地把他抱起来。 又叫上狗上了楼。 裴苍玉躺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着,鲁鸣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估摸着吓坏了,早晚烧一场,再加上裸露的伤口,真是越想越麻烦。 太难为人了,鲁鸣月今天是不可能就这样下班了,他很烦躁,又想感慨自己的麻烦差事。裴苍玉在床上要死要活地挣扎,鲁鸣月坐在床头认真地思考如果裴苍玉死了,他能不能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比如就当从来没出现过。 “水……”裴苍玉在床上难受地挣扎。 鲁鸣月看了他一眼,没动。 “水……”又一声。 鲁鸣月低头捂着脸:“好烦啊……” 他站起来给裴苍玉倒了水,递给他,然后去楼下把镣铐找出来,然后锁在了裴苍玉的脚上。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把白石找来。”鲁鸣月急于脱手,加足马力开去了桃中轩。 又看见了费左华,鲁鸣月没什么交谈的意思,打了个招呼,才发现自己居然忙得连墨镜都没摘,所幸费左华没什么心思在这里,他直接去找了后面刮酒槽的男人。 “叫白石回来。”鲁鸣月直截了当地说。 这个绰号叫“废铜”的男人低矮粗壮,眼睛被肉记得尤为小,但眼珠极小,嵌在里面总有种狐疑的意味,向来沉默寡言,是为数不多总是可以联系到白石的人之一。 废铜摇头:“他在看病。” “我不管他是在看病还是在看鸡巴,叫他回来。” 废铜不理他。 “跟他说,有人跑了,那人落在丁川手里还是警察手里,咱们迟早完蛋。” 废铜不理他。 “喂!” 废铜抬起眼:“你跟我说话客气点。” 鲁鸣月不甘地抿了抿嘴,又说:“裴苍玉快死了,死一半了吧。”他抓了抓头发,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转身要走。 废铜站起来,看着鲁鸣月:“你确定。” “我骗你干什么?” 废铜拿了什么东西往后走:“那,他两个小时就回来。” 鲁鸣月愣在原地,没有明白事情的优先级顺序,废铜抬头看他:“你回去等吧。” “还是我啊……” 废铜离开了。 鲁鸣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应该在老板回来之前发挥一下作用,于是他又火急火燎地离开,奔赴白宅。 他回来以后就热情多了,不仅帮着裴苍玉换下了脏旧的衣服,还把他把扭伤的脚转回原位,听着裴苍玉杀猪般的嚎叫鲁鸣月笑笑:“喝不喝水呀?” 终于,当他把裴苍玉像个娃娃一样收拾妥当的时候,恨不能给自己优秀的手艺照个相,等退休了干脆去做家政吧。 然后白石回来了。 白石的身边跟了个医生,拎着个箱子,门口的车送下两人就离开,白石皱着眉头走进来,脸色非常差。 鲁鸣月站去了一旁。 白石盯着床上昏迷的伤员,恶狠狠地抬头看鲁鸣月:“怎么回事?” 鲁鸣月沉默了一秒,在想要不要帮忙遮掩一下。 当白石彻底转向他的时候,鲁鸣月语句流畅地交代了全部情况,什么也没落下。 白石听完就坐在了床边,医生问要不要现在继续输液,白石疲惫地点点头,医生便手脚利落地掏出东西,让鲁鸣月当点滴架,举着吊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6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