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白笑了,笑得讥讽,笑得癫狂“舒子陵,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么在拖延时间想办法救你?”肖白一把抓住舒子陵的头发,猛地按下“你安心去吧,那个世界没有病痛与悲伤,没有落雪与飞霜。它亘古不变,就像你对我的爱,会永远留在这一刻,不朽不灭。” 肖白突然亲过去,像恶犬一样撕咬着那张邪魅的唇。 舒子陵不知道肖白到底会干什么,但他知道,肖白是真的在和自己告别。舒子陵慌了,他面前的不是那个藏在暗夜里哭泣的肖白,也不是妖邪地问要不要试试的肖白,他就像在梅李山庄院子里一般决绝。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们一起走好吗?” 肖白笑了笑,声音诡异一般温柔道“好。” 然后趁舒子陵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推入悬崖。
再也不见,舒子陵。 肖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舒子陵,想要把他刻在心里一般,久久没有回头。 直到被推的前一瞬间,舒子陵都没想过肖白会真的杀他。 哪怕在一开始龙域告诉他肖白会杀他,他都打心眼里不信肖白会杀他。 但在肖白把他推下悬崖的那一瞬,他忽然就明了了。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懂过肖白。 他不懂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他不懂他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他不懂他为什么从不表现在意。 他不懂他为什么独自强撑着和谁都不说。 他好像从来就没懂过他。 从来没有…… 要死了吗? 恍惚间他看到了肖峪那张笑脸。 可惜这张笑脸是在肖白脸上,那只手,也不是拉他的,而是推他的。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着,舒子陵悲哀地发现,他除了肖白,连个能想的人都没有。
第41章 他把他推下悬崖(下) “景铭,景铭!你看我们家小陵这幅画,可真好!” 这次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舒子陵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妈妈拿着他的画给爸爸看,那是他幼儿园的第一幅画,被老师表扬了很久呢。 可爸爸却说“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有空让他提前学学数学,背背古诗!” 数学有用吗?有句话说虽然买菜用不了多少数学,但数学学多少可以决定在哪儿买菜。 当然四岁的小舒子陵不可能懂这些,他只觉得那些数字好难哦,真的好难哦。 “你怎么这么笨!别的小孩子都会,怎么就你不会?!”妈妈是个要强的人,什么都不想比别人差,也要求小舒子陵什么都要争第一。 古诗有用吗?大概会背古诗的唯一好处就是逢年过节家里来了亲戚的展示和炫耀“小陵,过来给阿姨背首诗。”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哇!子陵好棒哦!我家茹茹就不行。” “欸,他也就会点古诗啦,数学一塌糊涂,茹茹还报了少儿程序课是吧?” 什么陶冶情操,什么大道理,什么黄金屋颜如玉,古诗对于四岁的小舒子陵来说,大概只是家长炫耀的工具。 “你怎么又在玩橡皮?!”妈妈气得打了舒子陵一拖鞋,舒子陵好委屈啊。他只是在思考这道题要怎么算,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橡皮而已啊。 “你数学这么差你自己就不能动动脑筋吗?大家都开始学程序了,你怎么连简单的加减法都学不会!” 是啊,有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好多数字,学会了复杂的加减,开始听那些拗口的程序。可也还有孩子,学画画学弹琴学跳舞。明明画的还没有他好。为什么他就必须要去学程序呢? 舒子陵的父母有错吗?他们也没有,现在谁家小孩不都是从娃娃就培养程序思维。那些少儿程序课总是以数字时代不学就要落后的口号给家长们洗脑。 可有些喜欢,不是不让就能阻碍的,有些天才,也不是沙子能埋没的。 舒子陵小学时代就拿粉笔在黑板画画,看见什么画什么,喜欢什么画什么,被老师发现后,承包了后来整整六年的黑板报。那是他唯一画画的机会,也是他幼小翅膀的第一根羽翼。 “画画画,画什么黑板报?!全校没人了是不是!你数学就考那么一点,你还上不上初中了!”妈妈又扯着嗓门喊舒子陵,舒子陵捏着书包带,出门也不是,不出门也不是。 “行了行了,让他去吧,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事就大呼小叫,全小区都听到了。”舒景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会儿的他算不上慈父,但比起每天吼叫的妈妈,他更亲近一点爸爸。 “我什么样?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 舒子陵渐渐地有了拖延症,他不想回家,又怕妈妈打他,于是走在路上幻想着未来没有爸爸妈妈的生活,他要画好多画,要玩公园里的那个秋千,从早上玩到晚上,然后再也不用写数学,再也不用害怕那个叫程序的怪物。 他还要养只猫,养只狗,每天看他们打架,就跟路边的野猫野狗打架一样。 就这样,他拖拖拉拉拖到了十一岁。 他没有朋友,因为大家说的动画人物他不知道,大家说的游戏他也不知道,但大家也不会很排斥他,因为舒子陵会画卡通画,画的超好看! “舒子陵你给我过来!”妈妈的嗓门简直一天比一天高,震得舒子陵脑子都有些懵懵的,甚至她喊得都有些破音。舒子陵怯怯地站在那里,妈妈拿着那本漫画道“你这是什么?!你是不是不好好上课每天就知道画这些!” “没有~”舒子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他也知道,舒家家主舒安城不能生孩子,妈妈想让他努力做舒家下一代的顶梁人。听说远房的舒子洛弟弟刚五岁就已经学程序了,舒子陵除了程序,样样能压他一头,可妈妈还是总拿他们的程序作比较。他们是旁系,虽然他叫舒安城一声二叔,但其实舒安城好像很讨厌他们一家。 舒景铭不知道是不是受够了这个氛围,留下一句不耐烦的“我出去一趟”就摔门而去。 妈妈喊“你去哪儿!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啊?!” 没人理她,舒子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满整颗心脏,缠得人喘不上气。 妈妈和爸爸吵了无数个晚上,终于在一天晚上爆发了。 舒子陵都记不清那天妈妈到底是为什么打他,是因为数学成绩,还是因为画画,或者是因为他拖拖拉拉不想回家。总之他被打得泪水直飞。 不知是妈妈的喊声太大,还是舒子陵的哭声太吵,舒景铭从卧室走到书房,又从书房走回卧室,最后摔门出来道: “我们离婚吧。” 妈妈突然就停了,气红的脸都有些发白,整个人呆在那里什么都说不出来。舒子陵呜咽的哭声是这场戏的唯一背景音。 “孩子归你,房子车子都归你,我会给你五百万算作抚养小陵的费用。” 舒子陵想过没有爸爸妈妈的一天要怎么过,也想过他长大了要离开他们自己去画画。但从来没有想过爸爸会抛弃他们,没有想过离婚会发生在他的家庭。 “今晚我就走了。过几天收拾东西。”舒子陵双眼模糊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他还是扑过去紧紧抱住舒景铭的胳膊。 “爸爸,爸爸,别离开我们。” “小陵,别怪爸爸,爸爸不能连累你和妈妈啊。”舒景铭俯身在舒子陵耳边说完,用从未那样重的力气扒开舒子陵的手,头也不回地扎进黑夜里。 舒子陵想如果他哭得没那么大声,会不会就能阻止那一切呢? 人大概总是失去了才懂珍惜,那几天舒子陵脑子里全是舒景铭教他背古诗,教他学数学,带他去看展览馆,去大海边,甚至小时候看花灯把他放在脖子上的情景。 几天后,舒子陵回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离婚证和一张银行卡,屋子里再也没了爸爸的东西。就连仅有的几张照片都被妈妈撕成了粉碎。他暗自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为那个男人留一滴泪! 自那之后,妈妈经常不吃饭,也睡不好觉,甚至舒子陵看到了她在吃安眠药! 有天晚上他迷迷糊糊间听到妈妈啜泣着说“景铭,非得这样吗?不能一起吗?”舒子陵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他慢慢的开始讨厌那个叫父亲的人和父亲这个称谓。 她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看到舒子陵糟糕的成绩和画的画都不再骂他。 有一天饭桌上妈妈突然说“小陵,你画的画真的很好。” 舒子陵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不敢相信这是妈妈说出的话,妈妈像是强扯出一个笑容,她把舒景铭留下的那张银行卡推了出来,说“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你想学画画就自己拿去学吧。” 舒子陵如愿以偿学了画画,可他却没变的开心,而是越来越自闭,越来越不想和别人交流。他不会再想去玩秋千,也不会关注路边猫狗的打架。回忆这段时间,天气好像总是灰蒙蒙的。 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画了画给谁看,不知道为什么要画,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活着。小时候他总想着未来,可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吃饭,你自己煮点东西吃吧。”短短三个月,妈妈就瘦了好几圈。 “我有点不舒服,去看医生,你自己吃完饭收拾好。”舒子陵像探险一般跟在妈妈身后,一路跟到邻街的医院。 “医生,我最近恶心,头晕,也吃不下饭。”妈妈的声音从心理科的办公室传出,舒子陵屏着呼吸仔细听。 “你的抑郁症又严重了。” “我感觉我真的撑不住了。”妈妈痛苦的呜咽声传出来,舒子陵紧靠在墙壁上,明明以前什么都不懂,可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懂了很多。 “想想小陵,为了他你也得撑下去啊。我给你开点药,你觉得难受时就吃一片。”医生一边开处方一边聊天试图让妈妈的情绪缓解“小陵最近怎么样呢?” 妈妈用舒子陵从未听过的声音说着他从没听过的话“小陵是个好孩子,从小我对他的要求太严格了,其实他一直很优秀,他画画上天分很高,以后一定会更厉害。” “他很懂事,会做一些家务。但他有点拖延症,有时候做事情拖拖拉拉的。” 医生笑道“哈哈,谁家孩子不拖拉。别说孩子,咱们大人不也拖拖拉拉。” …… 医生和妈妈聊了很久,舒子陵也靠着那堵冰冷的墙站了很久。只是在那之后,舒子陵再没有拖拉过,他一放学就回家,见妈妈不吃饭,就想办法学做饭,上网查抑郁症,学习怎么让妈妈开心。这时的舒子陵,也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上了初中,还是没有朋友。初中的小男生很喜欢耍酷,学人家抽烟喝酒混社会,学街霸欺负人。 不知是舒子陵生的好看吸引了女生的注意力,还是长得柔弱看起来好欺负,再或者因为不交流给人感觉不太聪明,总之那些男生组成小团伙来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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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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