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简迪和沈文钦站在不远处看着,暗叹。 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希望应深也能稍微放开一下情绪,但他还是那个样子。发愁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把邹远扬杀了个千八百遍,实在太可恨了。 一星期后,应深出院,先回了省厅一趟,因为热情可爱的同僚们想给他开个派对,出院必定要的聚会庆祝,冲掉病气。 是沈文钦去接应深出院,原本简迪也想去,被赵卓锐各种扯话题给带歪了,最后没去成。应深刚一从电梯出来,简迪,江启阳,赵卓锐,罗一泽都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等着他,像等他回家那样,几乎同样的眼神,发着光。 应深愣了一下,心里忽的有点酸涩,感动更多。 简迪第一个上去,抱怨说:“都怪赵蝴蝶那坑货,明明我也要去接你的,深深,快打他!” “还深深咧,小心有人先打你。”赵卓锐立刻反击。 罗一泽年纪最小,偏板着张脸故作老成,关心问:“身体怎样,没事了吧?” 江启阳则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然后被简单猛地一手肘撞过去,“会不会说话!” 沈文钦揽着应深的肩,方便随时避开眼前几个闹哄哄的同僚,绝对的护崽子举动,只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自觉就这么做了。两人对此都很自然,就连一众同僚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随意地说笑闹着,直到走廊另一头,老厅长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士并肩走了过来。王 女士年过半百,一头黑发当中夹杂了不少白的,没有特意去染黑,只是用夹子盘在了脑后,五官普通,却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宁和气质,从容自然,衣着打扮也朴素,但透着上了年纪的沉静典雅。 “苏教授。” 很快的,笑闹的一群人里,有人注意到了站在老厅长身边的女士,正是在场三个心理画像师的导师,苏越捷教授。 上一秒还在闹着的人,立刻收敛了表情,像是见到大人的调皮孩子,瞬间装乖,好似刚才的不是他们一样。 苏越捷微微笑着,神情和蔼,“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一般,一般啦。”几人很谦虚地点头。 老厅长故意地咳了一声。 赵卓锐瞪大了眼,很作的哎呀一声,“厅长您也来啦,刚才一时被您的帅气闪到眼睛了,没看清,真是抱歉抱歉。” 老厅长当即一眼瞪过去。 “厅长,他是在夸你呢。”简迪眨巴着眼说。 其余几人附和点头,让老厅长无话可说。 苏越捷教授看得直乐。 “你们这样,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以前我和老简出外勤,他那神枪手称号,出了名的,犯人都怕碰上他。” “什么什么?”一听好像有八卦传闻,几人眼睛都亮了。 “就那次,零几年的事吧。犯人抓着小孩做人质,坐在窗边威胁我们警方,要答应三个条件才放人质,本来想要谈判的,但这家伙胆子大,装作谈判专家就上去了,就在隔壁的窗子,抓住一个机会,直接开枪射死了犯人。你们说他这谈判能力强不强?” “哇哦——” 他们几个立刻超给面子的啪啪啪鼓掌,六个人,十二只眼睛亮晶晶地膜拜老厅长。反应是故意夸张搞怪,但也确实是十分敬佩厅长,在那样凶险紧张的情况下,能当机立断,承担风险作出这样果断的抉择,一击射杀犯人,相当不容易。 老厅长难得的被他们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硬邦邦叮嘱:“好好工作,别玩太疯,应深才刚出院。” “收到!”几人齐刷刷敬礼,然后问,“厅长要一起吗?” 老厅长可清楚他们,“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肯定不想我去吧,不然你们怎么放得开玩。好了好了,你们赶紧滚。” 他们嘻嘻笑,说哪有,只要老厅长肯来,那绝对是他们的荣幸。说完之后,就立刻闪人了,真是很有诚意。 厅长冷哼一声,然后就带着自己的老友往办公室走。 苏越捷眼含笑意地接着走,眨了眨眼,转头问他,“你现在还不赞同犯罪心理分析吗?” 厅长表情严肃,“犯罪心理分析,再怎么厉害,也是猜测的成分居多,算不上什么有力的铁证,只有参考作用。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应该全面发展,犯罪心理要会,但专攻这方面没必要。像你现在,进行学术研究,拓宽细化这一领域,进行后续补救或前期预防,对罪犯进行心理疏导,分析奸杀案、青少年犯罪时的心理状态,通过这种心理分析来预防违法犯罪,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我看着就挺好。” “真的吗?看着他们这几年,心里想法没变?一开始我主张这个部门建立的时候,你可是很反对。”苏越捷侧头看他。 老厅长微露无奈,“你还想怎样,我反对你,但还不是帮你看着了。” 当初她提出这个试验性质的小团队建立,参与专案侦查,笃定会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厅长并不怎么看好,觉得是对人才资源的浪费。但没想到她真这么一路坚持,尽力压小反对的声音,给办成了,还坚决要放到他的眼皮底下,想来就是希望他能最直观的发现优势所在。不得不说,她这个做法很有效,他的看法一年年的迅速转变。
第53章 档案 苏越捷教授此次来, 除了有事要做,也顺便想看看自己推荐的人在这里做得怎样,适不适应, 刚才看到的一幕, 彻底让她放心。同时,她也听说了一些案情细节, 得知应深被嫌犯关押虐待。 “其实, 我很担心应深这孩子,他在十二岁那年之后, 就一直是一个人, 没有真正融入哪里, 年纪轻轻,却和我相处得很好, 像个老头子。”苏越捷教授慢慢说着,眼神如水, 宁和忧心,嘴角隐有一丝浅浅的弧度,似在苦笑,“只有在团队里, 他眼里才有光, 独自一人是绝对不行的。每个人都需要陪伴支持, 所以他破案时总是神采奕奕。” 老厅长看得出她忧心忡忡,经常挂念着应深的情况,“你也别太担心了, 依我看, 他比你想象中的坚强许多。经历了那样糟糕的事,有的人成为警察, 有的人成为罪犯。说到底,都是个人选择。应深他走了这条路,你要相信他撑得住。” 苏越捷笑了笑,算是承了老友的安慰,又问:“对了,沈文钦在这里表现怎样?听说你让他和应深组成了小组。” “还行吧,就目前而言。应深体能不好,有时有点冒进冲动,胜在破案思维敏锐,洞察力强擅于发现细节,沈文钦以前做刑警的,有那些优势在,他们两人正好能互补,应深带带他,他牵制住应深。” “是不错的苗子吧?当初我推荐给你,你还不肯接。” “你不想想他的档案?我又不是没得选,当然要底子干净的。” 老厅长谈到的,是沈文钦档案里的一些不良记录,学生时期有打架拘留,破坏公共物品的前科,所以厅长并不太赞成收他。 苏越捷笑了一下,小声嘀咕他古板,但下一秒,又想到什么,皱起了眉。实际上,她觉得像沈文钦这样有些打架记录的,很正常,那个年纪的男孩怎么可能不喜欢闹腾,反而是应深,太冷静懂事了,像个机器人一样,从不露暴躁的一面。总是压抑着,情绪没得到该有的宣泄,更容易被影响。 苏越捷神情严肃,“老简,你知道应深的过去,侧写来说,他的成长经历和一直以来我们逮捕的重罪犯有相似性,我不是说他会犯罪,相反,他心志坚定道德线清晰,心理遭到刺激也能控制自己,但按压在心底没有倾诉缓解,就会成为一个薄弱点,如果一旦遇到相关的刺激,就可能会爆发。所以我才不断建议他多和心理医生接触。” 老厅长总劝她放宽心,但实际上他也知道,让她不担心真的很难。他说:“你听说这次案件了吧?犯人就是他看的心理医生。” 苏越捷教授摆手了,“这我可没想到,你得把好关呀。” 反倒来怪他了。 厅长说:“这又不归我管。” “人的心理本来就是复杂难以预测的。”苏越捷忽的感慨了这么一句,拍了拍老友的肩,让他好好加油。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该吃饭了,走吧我请客。” 老厅长幽幽地瞥她一眼,“你把我女儿骗来做犯罪心理画像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女儿几岁了?能是我随便忽悠的吗,个人选择自由权,她要选我教的专业,要我做导师,我又喜欢这个学生难道还不要吗。” 这话说得多有水平,还好好地夸了他女儿一通,想发难都不行。 厅长继续保持不满。 苏越捷教授干脆说:“再问你一句,要不要我请客吃饭?” “……吃!” 厅长咬牙点头,有人请客干嘛不去。 …… 省厅的档案室,有专员看着,他正对着电脑整理做记录时,突然有人敲了敲桌子,抬眼望去,是一个笑眯眯展露善意的男人,胸前挂着工作牌,写着——沈文钦。 “找什么?”管理员推了推眼镜,问。 “十五年前左右的案子,发生在本市,双亲被杀的,只剩下个儿子的。我只记得那么多。”沈文钦答。 管理员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么久之前的,没录入电脑,应该只有纸质的,你进去找找吧,应该在六十一二排,靠墙那边。” “好的,谢谢了。” 沈文钦便走了进去,直接走向管理员说的资料架,一路穿过,走到最后面。空气中飘着纸张的气味,多年积累的陈旧物品,散发着淡淡的气味,缭缭绕绕,仿佛资料的记录连接了曾经过去的时空。 太久之前的资料疏于管理,沈文钦费了好些劲才找到,在架子的最底下,蹲下来慢慢看着泛黄的纸张,一字一句,都不愿遗漏。上面记录着应深的那段过往。 所记录的并不多,有好些还是沈文钦已经知道了的。上面记载着,当时被害者家庭,夫妻双亡,皆身中数十刀致死,倒于血泊之中,唯一的十二岁儿子不在犯案现场,被嫌犯带走了。 而这段空白,因为被害者年龄尚小,经历了过大的刺激,并无法告知警方具体发生了什么。且根据沈文钦的第一反应,很有可能是刻意抹去了应深的这部分记录,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之后,应深由父母的一位朋友苏越捷收养。这里说的,正是他们的苏教授。 沈文钦还发现,应深不是没有亲戚,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收养这个孩子。不过,稍微一想,也能猜到其中缘由。一个同杀人犯待在一起数天的小孩,即使毫无过错,也添上了一抹渗人的色彩,让人不敢收养。 沈文钦漆黑深邃的双眼,盯着这份不完整的记录,出神了许久。 …… 还在假期当中,应深履行和何锡均的约定,一起去看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只是不知为什么,沈文钦也跑来插一脚,变成了三个人的小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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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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