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颗八卦好奇的心,简迪凑到应深旁边,想看沈文钦分析出来的心理画像。应深把手边的纸递了过去。简迪一看,惊讶挑眉——看不出来呀,还挺正经的,也写了那么多。 可等认真一看,前面是有在好好分析——35-45岁,受过高等教育,童年家庭破裂,由母亲抚养长大,自大,渴望被关注,喜欢参与调查,挑衅警方的权威,一定在默默关注着案件侦查进展等。 后面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字,居然是在侧写应深。认识才几天,分析得还挺有模有样的,唔,不过主观性很强啊。说起来,当初她怎么没想到这招,拍前辈马屁啊!不过,就应深的性格,再怎么拍也没用。 简迪饶有兴致地看完,放下纸,摸摸下巴笑着说:“如果随便八卦前辈可以扣工资的话,他未来一年都别想领工资了吧。” 应深认同地点头。倒不是因为他侧写自己而怎样,只是单纯就心理分析而言,沈文钦有些地方分析得不太对。 但仅凭几天合作相处,分析到这个程度,算是还可以了。 根据彭亮提供的女嫌疑人长相和工作假名,警方将范围缩小到了南镇七街,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与皮条客站街女集中的混乱街道。但他们向来反感警察,处事世故老道,现在指望从他们嘴里挖出来一个涉嫌命案的站街女,恐怕只会得到各种扯皮的答复。 为避免打草惊蛇,最终决定派人伪装打探消息。但这人选得很讲究,有能力不止,还必然不能长得过于正经,一看就是当警察的。 局长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了应深的身上。长相符合,但体能不太行,一旦出意外的话……旁边,是笑眯眯的沈文钦,长得一脸正气,但笑起来又有点花,而且听说以前是丘城的精英刑警。恰巧他们又都是外来人,生面孔,去碰碰运气应该也无妨。 人选便这么定了下来。 沈文钦开车过去的路上,看了一眼平静淡定的应深,打趣说:“你这哪像是去找乐子的,开会的领导还差不多。” 应深顿了一下,突然抬手将手指插入发间,随意捋了几下,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扯了扯衣领,露出性感的锁骨,眯起桃花眼,勾唇朝他笑了一下,“这样行了吗?” 简直跟换了个人。可以说是将不正经的桃花脸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沈文钦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晃了眼,惊得差点没拿稳方向盘。他沉默了一下,忽的问:“这是你私底下的样子?我的侧写全错了?” 但应深已经又陷入了案件的思索里,并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没听到回应,沈文钦转头,发现应深正无意识地拨弄着安全带。略显孩子气的动作,衬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让他又忍不住偏头偷笑。 到了地方,他们走过去,试探性地问了两个身穿超短裙的女人,除了得到热情的靠近,她们并没有对小薇这个名字产生什么熟悉的反应。 他们走向街边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她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地吸着,视线在街上流转,媚眼如丝。她听到沈文钦的问话时,浓密的假睫毛微颤,掀了掀眼皮,巧妙地摆了一个诱人的动作,吐着烟暧昧说:“干嘛非要找她?你们看,我不够好吗?” 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眼带怀疑,“况且,以二位的条件有必要来这里找女人吗?” 应深勾唇笑了笑,隐晦道:“能来这当然有原因,我们两个人你应付得过来吗?有特殊要求哦。” 女人了然,警惕心淡去,同时笑得更加艳丽,若仔细辨认,还能从她眼里看到一丝鄙夷,想来是把眼前二人当成了标准的衣冠禽兽。 沈文钦浑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道:“做不来?那我们找别人。” 说完,作势就拉着应深要走。 女人想都不想,赶紧伸手扯住应深,凑上前,软声说:“别急嘛,我当然能做,只是价钱要高些。” 沈文钦登时不满地瞥过去,“你觉得我们给不起钱?” 顺势佯怒,把她抓着应深的手腕扯了回来。女人涂的红艳指甲搭在应深的胳膊上,看着莫名刺眼,让他心情不好。 “怎么会?我只是按照行规说说而已,担心二位不清楚。”担心惹怒了上门的客人,女人赔笑摇头,“是我想太多了,我们走吧。” 女人主动领着他们向附近的宾馆走,在前面走得摇曳生姿,不时还回头抛一下媚眼。 应深和沈文钦对视一眼,向前走快几步,一左一右把女人控制在了中间。
第10章 失踪 拐弯之后,沈文钦出声说要去他们惯去的宾馆,女人没多想便答应了,做这一行什么样奇怪的客人都见过,弯腰上了他们的车。 但看着窗外变化的路,女人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小心地去掰扯车门,却发现锁住了。她脸色一变,干笑:“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能放我在前面的路口停车吗?” “不行。”应深冷淡答,同时拿出了证件给她看,“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女人神情变了几变,都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更加忐忑。 车子靠边停下,闪着警示灯。 应深说:“我们不是来抓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如果你不配合回答,那就只好请你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放狠话,但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潜台词。 女人握了握拳,只能怪自己不够警醒,还不忘讽刺几句:“我就说,怎么会有这种颜值的客人到我们的地盘,一点都不像做条子的,现在你们破案已经要伪装有奇怪癖好的嫖客了吗?不怕有人假戏真做?” 但应深并不理会,“要配合吗?” 女人咬牙:“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于小薇你知道多少?” 女人呵了一声,翘起雪白的长腿,“你说她啊,她早就不做我们这一行了。” “多久的事?” “谁记得那么清,少也有七八年了吧。” “几年?” “啧,九年多。” 九年。 应深和沈文钦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对这个数字比较敏感。是巧合吗? 沈文钦:“你说她不做这行,但我们听说她半年前还在接客。” 女人不耐烦,“说到这个,我还想问她发什么神经呢,明明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她还非要回来,我看那男人对她也不差。” “男人?九年前有人带她离开这?是她的客人吗?” “是。别问我他长什么样,我也不记得了。” “但据说你跟她关系比较好。” “就一般吧,而且她性格比较孤僻,不怎么理人。”女人抬眼看向他们,眼神敏锐,扯着嘴角讽笑,“你们现在是在查那个男人吧,呵,也是,愿意和我们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仔细回忆一下,关于那男人的任何特征。” 她看着应深,抽出支烟,漫不经心说:“跟你差不多高吧,身材再壮一点。半年前,小薇回来这里,那男的没多久就追过来了,两个人拉拉扯扯,男的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会改,我赚钱你待在家里,大概类似这样的话吧。反正没多久,小薇就妥协被他带走了。” “他当街拉走人,你们都不管?” 女人翻了个白眼,“他们认识,我们瞎掺和啥,报警吗?而且你们不管情侣吵架这种小事的吧。” “最后一个问题,在哪里能找到小薇。” “我怎么知道。” “照你所说,那男人对小薇有很强的控制欲,小薇又没什么关系亲近的人,她肯定会联络你。你们一般在哪里见面?” “哈,这样猜法都行?你怎么不改行去做编剧?” 沈文钦不为所动,开了门锁,“你可以下车,不过你得跟我们到警局一趟,理由——就是你最开始认为的。” 女人用力掐折了手上的烟,皱成一团,她瞪着前座的两人,恶狠狠快速道:“每周二下午4点,她都会在湖心公园边的奶茶店坐一小时。” 话音刚落,女人就用力地甩上了车门,踩着高跟愤愤离开。 剩下车里两人默默对视。 沈文钦耸肩,“我连一句谢谢你的配合都还没来得及说。” 应深直白说:“她才不想要你的谢谢,只会让她更气。” 沈文钦:“没办法,走程序嘛。” 他按下手刹,一打方向盘,驱车向警局开去。 将小薇带回警局的过程并没有很复杂,因为她本人意外的配合。 按简迪的话来说,小薇长相清秀,不出挑但有种说不出来的宁静气质,看到警察也不害怕,反而挺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不是被带来审讯,只是简单的走个过场。 简迪和她谈了很久,说得口干舌燥,都没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她抗拒交流,只一味的低头,专心地抠弄着指甲。这明显具有神经质的焦虑性动作,但她的表情又完全不一样,很淡然。 简迪说:“据我们获得的情报,他有很大嫌疑,希望你能配合,任何和他相关的信息都很重要,这对被害者家属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小薇安静了一会,平静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我帮不上忙。” “你这完全不是无辜人突然被抓进警局的反应。” 一直毫无收获,简迪都开始有点焦躁了。 旁观的应深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两人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她很可能患了斯德哥尔摩症。”应深说。 根据女人的对话表情和行为观察,沈文钦和简迪也有这样的猜测。若真如此,更加难以从她那里获取嫌疑人的相关信息。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指人质会对劫持者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依赖感。他们的生死操控在劫持者手里,劫持者让他们活下来,他们便不胜感激。他们与劫持者共命运,把劫持者的前途当成自己的前途,把劫持者的安危视为自己的安危,甚至会把解救者当成敌人。 此时,女人便是将自己和嫌疑人放在同一战线,支持维护着嫌疑人,不向警方透露任何不利.信息。 他们头疼地抓头发,现在只能接连换人审问,看疲惫之下,女人会不会露出破绽,同时看局里什么时候能查出女人的具体身份。 女人做的这行,除了少数生活所迫自愿做的,还有很多是离家出走的少女,被家人抛弃的,或者是被拐卖骗来的。 他们先从失踪案比对排除,看女人的家人是否曾向警局报案。但经过一番数据排查,省内并没有发现符合的,再一次将范围扩大到全国。 九年前,小薇也就二十出头,但她已经在那条街做了三五年,若要认真追查她是怎么来到这里,怎么入的这行,势必又要拉扯出一串的社会毒瘤,但这是另一帮同僚正在做的事。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此次案件查到的数据资料上传到内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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