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 “别说脏话,说点好听的,我就不干了。” “放开,傻逼。” “哈哈哈哈!傻逼在哭!” “我操,老子关心你狗日的……” “不错,学会了哈。”谭嘉树笑得格外灿烂,他举手投降,“比起目的,战友更重要,这叫团结精神。为了团队和谐,我金盆洗手,好吧?” 荀非雨咳了几声,踹他一脚:“去你妈的,柳然来了,我去接……你去,我在这里守着。” 谭嘉树翻了个白眼,摇头朝停车场大门走去。柳然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厚的大包,脸上还有些异样的红晕,他本来因为发烧请了假,不然也没有办法贸然出来。谭嘉树顺手接过柳然的箱包,边走边说情况:“我们怀疑那辆车是第一凶杀现场,姚远消失后也出现在这里,但已经被清洗过很多次。血迹会受到影响吗?” “不影响。”柳然打了个喷嚏,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说,“相信科学……啧,你们怎么知道姚远出现在哪里?” “说出来你就不信科学了。”谭嘉树心情很好,拍拍柳然的肩,“我在执法记录仪里看到地面上的血痕,但那四个警察死于机械性窒息,血迹的出现不太合理。” 柳然叹了口气:“无论是现场还是尸体都被爆炸和大火破坏了,但爆炸把其中一个人的躯干掀到了屋外,虽然也被焚烧,但勉强还可以进行判断。生前造成的外伤确实是有,但是你在视频里看到的血迹,靠这一人那种程度的外伤,是做不到的。” “另外三个呢?” “只剩下焦黑的骨骼,加上爆炸的冲击……我无能为力。” “如果说,那些血不是这四个人的,你能检测吗?” 柳然顿住脚步,向谭嘉树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太可能。火场的痕检本来就是个难题,再加上爆炸,这种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明白。”谭嘉树挑眉,“还有,这辆车是从你们内部人员手上转移出去的,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更强。” “但毕竟术业有专攻,”柳然笑了笑,他拍了一下那个箱包,“上面那些人,搞权谋久了……专业,早就不在他们心上了。”
哪怕只是一点血迹,都足够鲁米诺在黑暗中发出荧光,柳然只希望那一点被抓住的微光能照亮整片黑暗。他戴上手套,虽然指纹证据很可能已经被破坏,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行动,指挥荀非雨帮他拍摄这辆车的照片。每一点细节都可能将那骇人的真相拖出水面,他用尽全力,才能对得起这些殉职的同事。 “GPS定位里面最奇怪的就是那个停车位,”荀非雨拿着柳然的相机站在车外,“他们四个两班倒,之前的轨迹显示,交班的时候最多停留几分钟,四个人那天却在车里待了40分钟。” “要同一时间杀死四个警察是很难的,”柳然初步检查了一番车内的情况,皮套已经被换过,看不出明显的打斗痕迹,“跟踪组这四个人,尤其是组长,荀非雨你也见过,他很能打。想要用后颈绞杀死他们很不容易。” 是什么情况让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又是什么人能够在同一时间把他们杀死? “裸绞么?”谭嘉树观察车内的情况,“这里很窄啊,同时制住四个人勒死……怎么挤得下?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法?” 要迅速杀死四个人,谭嘉树能想到很多种方法,既然能够控制住四个警察,那么这个人应该有扭断他们脖子的时间和能力。但这种死法很快,按照易东流所说的,痛苦程度和传送距离成正比,窒息死确实是留下痕迹相对较少,且比较痛苦的死法。 “皮套那些换了,车架换不了。”柳然蜷在车座下面的位置,伸出手让荀非雨拿来相机,“这里有痕迹!” 副驾驶前的位置下方有几道不算明显的刮擦痕迹,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凹痕,系挣扎踢踹所致。在驾驶室下面,柳然也找到了同样的痕迹。这辆车只有两排位置,想要绞死前面两个人,只能坐在后排,但是后方最多挤下四个成年人,如果有两个匪徒,必然会被其他人制止。 “鲁米诺配好了,”荀非雨递来喷瓶,侧身让谭嘉树铺上遮光布,“江逝水马上到。” 半透明的白色试剂内浮着层细小的气泡,柳然拉上口罩,进入后座将其喷洒在可能出现血迹的位置。江逝水跑得气喘吁吁,她勉强在车前站定,谭嘉树往车内一看,易东流的面容已经出现在了车内的阴影里,但柳然专注于处理证据,并没有发觉。 “柳法医,”荀非雨敲了敲窗户,小声说,“我们的同伴有一个是鬼,你别吓到了。” 柳然当时就翻了个白眼:“荧光灯给我。” 一只满是尸斑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来,递给柳然一个荧光灯。柳然愣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靠,死了挺久啊。” 黑布遮盖之下,荧光灯和鲁米洛试剂照亮了福特的后座。那是后座正中的位置,血迹并不呈喷溅装,而是几道方格形——像是渗透了曾经的坐垫,正在往下流淌。擦除的痕迹很明显,汇聚在落脚的地方,前座后背上还沾着一些星点状的血迹。这不像是凶杀现场的血痕,前座的喷溅状血迹太少,不是刺伤形成的,柳然闷声说:“咳嗽喷出来的血,这里不是血迹主人的受伤现场。” 他迅速采集了样本,出去之后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冷死了,我马上回去跟荀非雨的DNA做对比。” “你路上小心。”荀非雨点头,“局里小心姜涛。” 柳然收好他的东西:“知道了……这个瘟丧。” 见柳然离开,江逝水才趴到车窗上问:“你有什么发现吗易东流?” 易东流摇摇头,看向荀非雨说:“易某的举措,可能会破坏这里。” “取证已经完成了,你做就是。”荀非雨接腔,“你不会要吃了这辆车吧?” “只是吞噬里面残存的血液和可能藏匿的鬼气。” 易东流的身影融入了阴影之中,那片黑翳瞬间沸腾起来,汩汩向外冒出,鬼手爬上车架,化成泥淖将整个车辆包裹其中。没有面容的黑影舔舐着车内的血液,令人作呕的吮吸撕咬声不绝于耳。谭嘉树半眯着眼看向四处攀爬的鬼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半晌,黑影逐渐褪去,汇入江逝水的影子之中,三人面前只留下了一辆看似毫无改变的车。江逝水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影子,却发现它已经不呈人形,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撕扯着:“易东流?你还好吗?怎么回事?!” “吃错了东西消化不了啊?”谭嘉树眉头一皱,“先回妖监会去,问叔叔有没有什么办法。” 几人紧赶慢赶跑回妖监会,明漪还在看岳夏衍发来的近期研究成果汇报。根据易东流提供的思路,岳夏衍和殷知推测出了几个与甲骨文对应的符文,正在尝试解开潘雨樱身上的阵纹。他抬眼看向江逝水扭曲的影子,挥手让纸人拿了一把小刀过来,江逝水愣住:“叔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易东流虚弱的时候才会潜入影子无法显形,”明漪走到影子旁边,抬眼看向江逝水和易东流,“恶鬼的食物不是香火,而是鬼魂和人肉。”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并且挡在荀非雨面前,“天狗的血没有用。” 江逝水劈手夺过刀子,毫不犹豫地划开手掌,握紧拳将血液挤入阴影之中。荀非雨嘶了一声,他看向完全没有阻止的谭嘉树,只能上楼为江逝水找止血绷带。明漪淡淡扫了一眼江逝水,看着逐渐平缓的影子,低声说:“你做得对。” 就在那时,阴影中突然窜出一条漆黑的蛇,直直扑向江逝水淌着血的手腕。明漪反应不及,拐杖还未拿起,谭嘉树便单手攥住了那条蛇的七寸。黑蛇霎时如同冻结一般,被影子中扑出来的黑影一口吞噬,在污黑的齿缝中磨成晶屑状的残渣。谭嘉树盯着自己右手,上头竟然留下了一条宛如被酸水腐蚀的长疤:“这是什么?” “咳咳……”易东流狼狈地从影子里爬出来,“是那辆车里残留的东西。” 蛇?荀非雨放下药箱,正想帮谭嘉树处理伤口,却被易东流制止住:“别碰,易某晚些来处理。” “鬼气凝成的蛇?”荀非雨看了眼状况不大好的易东流,“我为什么没有察觉?” 易东流低头检查着谭嘉树的伤,只是摇头:“鬼气确有一股腐臭,但如果只是一小部分,天狗的嗅觉也没有办法找到。它藏匿在车底,被我吞噬进去之后,却没有完全融入我之中……恶鬼能吞噬比自己更弱小的鬼魂,它的本体,也许比易某更强。” 这对妖监会来说无疑是个噩耗,他们无法对抗易东流,对手竟然比易东流更强么?谭嘉树抽回手,示意易东流先说自己的发现:“你看到了什么吗?” “那是荀先生的血,”易东流看向荀非雨,“因为原主未死,易某只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画面……他的下腹,有穿透伤。” “说得通,”荀非雨连忙点头,“在白落梅家附近的井盖上有大量的血迹……还有么?那条蛇是什么?” “心跳声。” “什么?” 易东流抬起手,黑翳化作蛇形,紧紧绞在他的手腕上:“易某听到了抓挠和心跳声。” 鳞片收紧的摩擦,它勒紧皮革和某种金属棍,贴在温热的人体上。指甲抓下了它的鳞片,耳边似乎还响彻着喉咙发出的窒息声。江逝水定定地看着那条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易东流,你觉不觉得,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蛇……” 她拉下自己的袖子,手腕下方赫然有着两个愈合的圆疤。易东流陡然睁大了眼睛,他握着那条蛇说:“在金融大厦,第一次遇见荀雪芽小姐的时候,她放出的鬼气就是蛇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化作厉鬼的荀雪芽已经死去,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属于荀雪芽的鬼蛇,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这是荀雪芽的替代品——杨雪残留下的鬼气。谭嘉树顿时明白了,他啧了一声说:“那辆车内挤不下人,但是鬼可以。你的鬼手能够从阴影中冒出来,而蛇,绞死了那四个警察。” 普通人在高浓度的鬼气中会变得更加虚弱,更何况鬼会带来异常的寒冷,让人丧失挣扎的能力。对于四个不知道有鬼魂存在的警察,利用鬼魂杀人,可以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且,谭嘉树还确信一件事:“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鬼魂不只是林玲,还有漂浮在麓湖上的黑影,她没有眼睛。” 那一定是杨雪化成的厉鬼,她一直在成都。殷知的推断是正确的,用残忍的手法将受害者折磨致死,目的就是为制造出能够为他们所控的厉鬼。至于那种方法,恐怕只有开启五神宫之中的玉盒才能明白。 “矛盾了。”荀非雨喃喃道,“向南杀人的根基是享受折磨这个过程,他没有目的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3 首页 上一页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