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荀非雨咳了好几声,刚刚吃的牛肉差点全吐出来。 “D区……”江逝水往外咧嘴,摸出墨镜在手上把玩,“不过你为什么算她啊?” “她脖子上那条木雕项链……那块木头,是妖监会找我要的东西,”宗鸣像是说起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别过眼点了根烟,“百年大叶杨,风吹飒飒犹如鬼拍手,极阴之木。” 当时陈鹏说要扶持一个支持妖监会在西南开设分部的干部,想在那个人的住所定出风水财官位奉神,但此人命中火足,恐无所继,官运不长。官运也属气运之一,要延续一项气运,必须从另一个人那里夺取。 那块木头被妖监会截取芯材,以雕刻纹路灌注法阵;除芯材之外的木料被用于雕刻中空神像,于腹部掏空之处设一盏灯,除一根灯芯之外没有任何燃料。但吊坠借阴木致灾削减气运的能力形成转嫁,将佩戴者的气运当作燃料,只要有人长久佩戴项链,神像之中的灯将永久不熄。 “真正的柴薪,是佩戴这条项链那个人。” “看她那么年轻漂亮,我还以为是刘书记的二奶,”宗鸣砸了砸舌,“没想到是亲生女儿啊,虎毒不食子,人说不定比野兽还低劣……你说是不是,荀非雨?” 我看你这种裤子弄脏了还不换的人比较低劣,荀非雨往地上呸了一口,瘫在地上装死。宗鸣这么一说,他倒也没有滥用同情的必要了。只有江逝水一个人还托着快要惊掉的下巴,她不停地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宗鸣说的话:“那条项链?刘心美到处说这是她爸在她十岁生日之前找高人求的圣物呢……你就是那个高人?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圣物吧!这东西是,是谋杀啊!” “……五阴木里最邪的槐树种在后院,你死了吗?” “不是这个项链的原因?” 柴烧没了,哪儿来的火?宗鸣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随手算了算,现在还真是大祸临头,连命都没了。柴薪已死,火焰不久也将熄灭,妖监会费劲心力扶上来的人,估计不出十日,乌纱帽也得被摘下来。 “气运已衰,外煞一冲便大祸临头,如同白蚁噬空之树,轻轻一蹬便倒了。”宗鸣摸出在兜里震动不停的手机,“也不怪陈鹏那么尽心尽力帮忙找人,成都分部的建设还没开始招标,正好用得上刘书记——用得上这个官位,还有那条项链……你看,又来了。” 这回电话那头却不是陈鹏,而是一个女人。她的声音听起来极哑,像是从前吞了块烧红的火炭:“宗先生,我是殷知,陈鹏老师病休,今后由我跟您接洽。” “遇事就跑,还真符合陈鹏这个烂人的性格。殷知,殷家人?” “……是。” 经过这几天相处,荀非雨发现宗鸣这人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每每听到有意思的事情,就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这时也是一样,宗鸣指节轻扣手机的背盖,似笑非笑地说:“创立妖监会的是十家人,最后殷家被逐……你怎么到了妖监会?” “我不是主家的人,”殷知被人询问不免尴尬,“咳……宗先生,回到正题,请您务必找到刘心美。百年大叶杨沾血招鬼,势必会给西南片区的安全状况带来危害。委员长愿意给您一个承诺,您只需要找三天,等北京派遣的丙级干员抵达四川,您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看来你们天干的工作很忙。” “国庆刚过,天干工作确实……如果成都分部落成,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三天?” “我相信您三天之内一定能找到结果。” “殷知小姐,奉承的话并不足以驱使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诺。”宗鸣把人字咬得极重,他笑得讽刺,“另外,安全和我有什么关系?人已经死了,等三天等五天,又有什么区别。” 殷知被宗鸣一通说辞怼得哑口无言,陈鹏一早就告诉她宗鸣这个人不好相处,但上头所分配的工作,她不得不执行:“您知道在成都,妖监会并非没有其他可以仰仗的人,但您一定是妖监会最看重的。” 这番话显然没有打动宗鸣,殷知不得已翻出了底牌:“十年之内四川不会出现除刘健之外更合适的人选,如果他落马,有望接替他的人向来与妖监会上层不睦。西南分部的招标计划将会因为环保和文物保护问题无限推迟,那时候妖监会也会考虑是否再对当地的民间势力继续进行帮扶……纪委已经开始审查刘健,宗先生,请您务必帮忙。” 宗鸣明显停了几秒,他的眉梢轻轻一挑。正当江逝水以为又有活儿干了,这人却挂断了电话,拿出狗绳系上了荀非雨的项圈:“说太久了,烟都抽完了,陪我出去买烟。”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对,宗鸣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外头入了秋还是三十一二度,荀非雨热得直吐舌头,可宗鸣还是拽着他往前走,非要买什么箭牌话梅烟。听电话里那边儿的人还挺急,宗鸣现在居然抱着自己排队——路上看到几个女大学生拿着奶茶,宗鸣眯了眯眼睛,转头就导航到了最近的一点点。 最近的一家就在大学附近,整条队伍几乎都是大学生。荀非雨扒在宗鸣的肩头上喘气,耳朵却捕捉到了前面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那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看向宗鸣的脸,低声凑在一起讨论宗鸣到底长得像陈伟霆还是蔡徐坤。 她们讨论的声音宗鸣刚好能听见,他把乱动的荀非雨扒拉下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像个傻逼,就是个傻逼。荀非雨哈了哈气,仔细一看,宗鸣的眼型简直和程钧一模一样:别人都说程钧长了一双凤眼,有棱有角,眼尾上挑,宗鸣和程钧仅仅是瞳色不一样。程钧的瞳仁是深棕色,而宗鸣是异常的灰——像他租那房子的屋主,张老太太的青光眼。 荀非雨讨厌对视,但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他竟然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反感。他也讨厌别人使用香水,可闻见宗鸣身上那股味道,好像也不那么反感——似乎是母亲种在阳台上那株挂着露水的兰草,又像是高中跟程钧踢完一场球,拥抱时在颈间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或许和程钧不一样的是宗鸣自带那股柔和感,宗鸣并不会有什么强烈的喜怒哀乐,这几天反正荀非雨没看到宗鸣和别人发生肢体冲突——但他和程钧老是动手。 程钧心气儿高,荀非雨脾气臭,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吵起来。程钧听不得脏字儿,荀非雨就偏偏爱说脏话荤话,一言不合怎么样?打啊,一耳光把人扇蒙了比什么话都好使。荀非雨见宗鸣拿了奶茶还在找烟,顿时白眼一翻咬住他的手腕,换成以前他还是个人的时候,宗鸣怕是早被他两巴掌扇到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要不帮我闻一闻,哪里有这种烟?” “……汪。” 至于吗?不就一包烟,都从宠物医院跑到大学城这边来了。荀非雨环顾四周,这一片靠近他之前租住的房子,阳台正对那小卖部老板的烟还挺齐。国内国外的都有,水果味儿还挺多的,不过荀非雨从来不抽——太娘了,想象不出自己夹根草莓味儿细烟的样子。不过他现在被宗鸣养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还不是得下来带路。 还没到小卖部,荀非雨老远便闻到那儿烤肠的香味,他加紧脚步往那边跑,宗鸣险些被狗绳拉得一个趔趄:“烤肠过咸,你吃了可能要得皮肤病。” 那烟抽多了不会得肺癌?荀非雨看到路边有人扔的半截烤肠,脚步不由自主就往那边偏。宗鸣拽着狗绳不让他去,没想到就被一条流浪狗抢了先,那狗耀武扬威地甩甩尾巴,风卷残云似的将烤肠卷进嘴里,愣是一点肉渣都没给荀非雨剩。 他回头恶狠狠瞪了宗鸣一眼,扭头看到小卖部那瘦老板还蹲在外面抽烟。这人瘦得脱了相,小臂骨头上仅仅包了层肉皮儿,连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缝隙都看得清清楚楚。荀非雨从前老听到这人半夜起来咳嗽,似是要被双肺整个从嘴里吐出来。吃药那钱差点儿把小老板家底儿掏空,得亏大集团提供的失业补助,才堪堪留住他这小铺。
片儿警李强蹲在这老板旁边儿,那两人一见宗鸣走过来,面面相觑都觉得眼熟。还是李强一拍脑袋,冲宗鸣招招手:“你是……你是那个宠物医院的医生吧?遛狗啊?” “买烟,”宗鸣抱起在地上装死的荀非雨,掏出两张红票子递给小卖部老板,“一条箭牌话梅……警官,这么闲?” 李强是个话痨,抖了根烟递给宗鸣,望着上面的空阳台就开始笑:“你是不晓得,这个片区以前有个哈麻批叫荀非雨!是这边黑老大的打手嘛,这边儿的事多半都是这个人搞出来的……唉,他上回子遭别人打傻了,我工作轻松好多哦。” “报应啊。” “汪!”
第十章 “以前抓荀非雨这狗日的有多轻松,现在找那个刘书记的女儿就有多难。”李强扯起警服擦掉头上的汗,他也没见过这种阵仗,据说不仅是片儿警,连刑警都在帮着找,“屁大点事,离家出走几天就回来了嘛。” 荀非雨一听这话就来气,可宗鸣单手按着他的头,只能听两人骂自己以前干的屁事。小卖部老板拿了烟出来,走到一半咳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匆匆把烟扔给李强,自己颤巍巍倒了杯水取出药片吞了下去,脸色这才好些。 李强拍拍宗鸣的肩膀,担忧地看了小卖部老板一眼:“老吴啊,你少抽点儿!肺病都这样了,再抽死得更快啊。” 小卖部老板姓吴,单名一个辉字,荀非雨几年前还带着小弟来收过保护费。这人唯唯诺诺的,生着病,兜里也没几个钱,就好一口烟。吴辉恍若未闻,取下耳朵上别的那根烟,撑在柜台上打量宗鸣,视线却停在荀非雨身上。 一瞬间这人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害怕,吴辉手上的烟险些落到地上:“这条狗……”他咽了口唾沫,“这条狗不是……荀非雨的狗吗?” 李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对噶,荀非雨好像有条这种狗哦,还拴在我们派出所大门口。” 你们记性有够好的,老子养这条狗也就几天。 “我的狗,”宗鸣若有所思摸了摸荀非雨的头:“前几周我晚上遇到荀非雨,把狗拜托他养几天,没想到给我养出病来了,这下就带回来自己养着。” “老子就说荀非雨那个哈皮养不好东西嘛,自己拿回来养着也对,别给他祸害了。” “差点养死,真该早点接回来。” “就是就是,还好你是个宠物医生……不对?你认识荀非雨?!” 宗鸣轻咳一声,笑着掩饰过去:“哈哈,怎么,他还是是个人物吗?” 李强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他是个什么人物哦,开个投注站倒赔本,也就打人凶一点……医生你平时看看狗就算了,离这种人远点,就怕出事。” “还真有人带宠物去看病?咳……”吴辉捂住嘴咳了好几声,他胸口疼得不行,虚着眼揉心口,只能摸到一排瘦骨头,“哦,前几天有几个女学生……嗯,还在,还买了东西喂狗,现在多流行领养哈。我都三十四五了,老光棍一个,我都想养条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3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