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林，你是不是搞错了？”卢春阳一脸疑惑，“按照你的说法，小夏和小徐他们中毒是因为碰了树皮人尸体化成的泥，那么萨满用树皮人的尸体研磨成粉涂你身上怎么又成解毒剂了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林岑岭：“如果泥里有毒的其实不是树皮人的尸体而是其他东西呢？”
“不是树皮人还能是什么？”毛姐反问，“你天亮的时候看到那片地方的鬼样子了没，就跟萨满说的一样啊！树皮人死的地方寸草不生！”
卢春阳也眉毛紧拧，点头表示赞同。
“我之前掉下水，夏哥把我救起来后，我们到了一个溶洞。那个溶洞里有个地下湖，湖底有一个发光的球体，那个球体融化在水里会飘出一些发光的颗粒。刚才我在金字塔里看到的从地下涌出来的河水也有发出一些蓝莹莹的光。”林岑岭说。
“你的意思是那些发光的地下水有问题？”卢春阳问。
“是的，我在那个有着发光球的溶洞里见到过变异了的生物，有半人高的食人鱼，还有正常蛇几十倍大小的巨蛇。”林岑岭说。
“！”卢春阳吃了一惊，“那你们怎么活着抵达金字塔的？”
“想办法让它们自相残杀了……”林岑岭长话短说，“总之，有毒的很可能是带着发光物质的地下水。地下河流经有着发光球的地下湖后，河水被污染变得有毒。之后有毒的水又因为地下压力喷出地表，顺着那些人工修造的沟渠流出金字塔。那些沟渠最初的建造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引地下水进入河流，就是我们走过的那个已经干涸了的河道。小旭说过他们走到过河道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个悬崖，悬崖下是一条更大的河流，流向雨林的深处。如果那些有毒的水没有在金字塔外围被树皮人尸体形成的泥沼拦住，可能已经顺着河道流向丛林各处了。所以树皮人不是害人的，它们是在保护丛林。它们用自己的尸体形成泥沼也好，筑成泥坝截断河流也好，都是为了防止被发光球污染了的地下水流出去污染雨林里其他的水域。而夏哥和小徐哥掉进泥沼里中毒，皮肤出现红疹和溃烂也不是因为树皮人的尸体有毒，而是因为那泥沼里有带毒的地下水。”
“二林……”卢春阳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个推论有点突然……再说了，即使树皮人尸体形成的泥沼确实是为了挡住毒水而形成的，但这些水之后又去了哪里呢？一直这么流总会溢出来的吧。”
“这个我不是很确定，我的猜测是生命之树吸收了这些有毒的水，净化了之后再排向土壤。”透过甬道上的那个缺口，林岑岭看着外面满天垂挂着的树藤，“萨满说金子塔在生命之树脚下，所以我们见过的那棵巨树一定是生命之树了。可是你们不觉得那样子太恐怖了吗？毛姐也说那更像死亡之树。”
“确实！”毛姐用力点了点头。
“生命之树可能本来并不是这样子的。在金字塔的内殿里，从天顶到四面墙全是金色的树藤，上面还有蓝色的树叶，看起来充满了生命力，那才是生命之树应该有的样子。”林岑岭叹了口气说，“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生命之树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它和树皮人一样正在牺牲自己拯救这个丛林。从生命之树上垂下来的树藤一直在吸收泥沼里的东西，我想它很可能是把泥沼里的毒水吸上去，净化后再从根系排入土壤。而生命之树也因为一直吸收着毒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那个萨满是骗人的？”毛姐问。
“嗯，他们可能才是那个想要抢夺金子的族群。”
卢春阳一时很难接受这个反转，但张嘴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直到抬头看着眼前岩壁上的画才想起来什么，问道：“那画呢？你自己也同意的金字塔里甬道墙上壁画的内容和萨满讲的是一致的。”
“那是因为我们搞错壁画的顺序了。”林岑岭说。
“画的顺序……？”卢春阳不明所以。
“我和夏哥是从墙上的缺口进来的，所以我下意识把那里当做了入口，给你们描述了一个错误的故事顺序。其实入口在甬道的另一边……”林岑岭看向被藤蔓封住的甬道那一头，“正常的壁画如果是有叙事顺序的，那也应该从入口开始，对吧？”
说着他走到甬道另一头，重新按顺序查看那些壁画。
“所以第一幅壁画……画面虽然残损，但还是可以看到主要画的是蓝色的树皮人在金字塔脚下，身边有许多金矿，所以创世神起初是将黄金赠与给树皮人，而不是像萨满说的赠给了雅瓜拉子民所在的那个部落。”
跳过第二块被熏黑的墙面，林岑岭站到第三幅壁画前。
“第三幅画……像溶洞里的壁画一样，画的是萨满那个部落和树皮人之间的战争，唯一的不同是战争的理由，并不是萨满在抵御树皮人抢夺金矿，而是树皮人在……”
石板那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胜哥带着小旭、大煊还有老徐回来了。
“二林，怎么回事？”小旭人还没站定就对着石板喊，“胜哥说你搞错了？”
“对啊？怎么回事？我儿子都烧糊涂了，我们可没时间再拖了。”老徐焦急的声音也从石板那头传来。
“二林说抢金子的不是树皮人而是萨满那个部落。”卢春阳给众人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对着石板说，“等下再跟他们具体解释，二林你先继续说。”
林岑岭点点头，继续描述眼前的壁画：“所以第三幅画，画的是树皮人在对抗萨满的部落，防止他们抢金矿。”
走到缺口前的那一幅壁画前。
“第四幅……画的是萨满的部落在金字塔下，脚边有一颗很大的矿石，那颗矿石很可能就是地下湖里发光的那颗石头。”
“啊？什么发光的石头啊？”老徐一头雾水。
卢春阳看着一脸问号的三人叹了口气，感觉不解释会一直被打断，只好把林岑岭刚才说的又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所以树皮人是好的？是萨满他们要抢金子？”老徐惊讶地问。
卢春阳点点头。
“不对呀，如果金字塔里的壁画说的是树皮人为了保护金矿和人类部落开战，那这边溶洞里的壁画呢？它就画了树皮人杀人啊？”老徐依然不愿相信林岑岭的推论，“一会儿讲树皮人保护金矿的故事，一会儿又讲树皮人抢金矿的故事，这不是精神分裂嘛！”
“如果两边的壁画不是同一组人画的呢？”林岑岭问。
“你的意思是金字塔里的壁画是树皮人画的？”卢春阳问。
“不是，”林岑岭摇摇头，“如果我没猜错，溶洞里的壁画是萨满那个部落的人画的，地下湖里的发光石是他们放置的，他们自然也知道溶洞的存在。所以，溶洞里的壁画更有可能是他们画的。”
此时林岑岭正站在金字塔甬道一侧的尽头，他转过身面向甬道另一头，将左手边墙上的壁画尽数收入眼中：“而金字塔里的壁画……应该是另一个人类部落画的。”
“你是指我们去过的那个部落吧？”小旭马上反应过来。
“是的。”林岑岭肯定道，“那个部落的人很有可能受到了树皮人的保护，树皮人和他们共同建造了这个金字塔，之后在地下水被污染后，那个部落的人决定搬离这个高地，所以你和大煊才会看到那个村庄像是一个废墟。他们走之前还在村后立了石碑警告路过的人不要再向前走，以免碰上有毒的泥沼。”
“不是呀，那么村门口的石碑呢？画得那么吓人的石碑不也是用来警告路人树皮人有危险的吗？”小旭问。
“你会把你的敌人画在石碑上放在家门口吗？”林岑岭反问，“我们通常都把神兽放在门口除祟辟邪，对吧？那些树皮人帮助过那个部落抵御萨满的部落，那么把树皮人刻在石碑上威慑外来入侵者也就可以理解了。”
想想有道理，众人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好像渐渐都被林岑岭说服了。
小旭歪着头看向岩壁上的画，突然睁大眼睛，他凑近石板对着林岑岭发问：“不对呀二林，你是不是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不管是萨满的部落要抢金子还是树皮人要抢金子，丛林的宝藏不还是金子吗？”
第31章 重返溶洞
“对呀！我们的任务是找宝藏呀！管他是树皮人要抢还是萨满要抢啊。”毛姐也在一边拍着大腿叫道。
“难道二林你觉得丛林的宝藏不是那些金矿？”卢春阳问。
“嗯，不是金矿……”林岑岭说。
还没等他说完，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问：“那是什么？”
林岑岭舔了舔小虎牙，又看了一遍那几幅壁画，再次开口说：“是树皮人……或者是生命之树。”
“啊？”石板另一头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明白。
“不是，二林……”小旭挠了挠脑袋，回想了一下任务内容问，“如果宝藏是树皮人或者生命之树，我们要怎么拯救呢？”
“把那个发光球从湖里捞出来，让它远离水源。那样子地下水就不再有毒，生命之树就不用再排毒，它和树皮人也许就能被解救。”林岑岭说。
“怎么捞？那球有多大？”卢春阳问。
“不大，而且有铁链拴在岸边的石柱上，所以不难捞。”林岑岭说，“就是有点重，我一个人可能不行，需要你们派一个人过来帮我。”
“那行，也不难，我们想办法过去跟你会合，咱们一起捞。”小旭说。
“那段路不能走，太危险了，又窄又滑，万一掉进河里怎么办？”毛姐在旁边阻止。
“很危险吗？”林岑岭有些担心地问。
“有点……从这里再往前走路变得很窄，要贴着墙才能过去，加上溶洞里本来就潮湿……”胜哥说。
“二林，你当时和夏哥掉进水里后怎么到那个洞的？”小旭问。
“我记得不太清楚，”林岑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夏凡亚，抿了抿嘴，“当时夏哥勾着我，后来好像河流拐了个弯，把我们冲到了岸边，夏哥就把我推上了岸。之后我们顺着前面的光就找到了那个地下湖。”
“那行。”卢春阳拍了下大腿作出决定，“我去，你们留在这里。我以前是学校游泳队的，水性还是可以的。”
“行吧，虽然那段路有些危险，不过好在这游戏不死人，要么春阳辛苦你一趟，你快去吧。”老徐用力拍了拍卢春阳的肩。
“那个……”林岑岭在石板那头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有一件事情现在一定要和大家说。”
“还有啥反转啊，二林，你都一块说了吧。”小旭催促道。
“是关于这个游戏的……”林岑岭瞥了一眼夏凡亚，见他仍然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个游戏是会死人的。”
“？”众人听了都一愣，没明白。
“毛姐，胜哥，你们说的那个老夏，他不是因为游戏出了点意外，所以不愿意再来的。”林岑岭叹了口气，“他是不能来了，因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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