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兮有时候管他叫姜宝儿，有时候管他叫姜武意，有时候管他叫姜律师，但哄人的时候一定会叫小武，每次一叫小武，姜武意眼睛就弯弯的有星星。
“没事儿。”姜武意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偷偷攥住霍君兮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忍住，不哭。
霍君兮被姜武意拉着手，心里美滋滋的，“小武，以后我什么都让着你~啊，别跟我生气。”
“嗯。”
霍君兮……
切，也不谦让一下。
“情话百分百”追妻法则第一条，男人要舍得花钱，“散会我带你去吃冰激凌~啊。”
“你还有钱吗？”
“还有……一点……给你花多少钱我都不心疼。”
姜武意……
好像说的你有多少钱似的。
霍君兮从外表到内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姜武意说不上来这种改变好还是不好，反正就是……更像孩子了。
说实话，姜武意觉得相比起来，10岁时候的霍君兮更像一个大人。
姜武意认识的霍君兮，从来都是冷静的，沉稳的，内敛的，憋闷的，他主动将自己与别人隔离，困守内心。
现在的霍君兮正在体验前所未有的轻松，体味生而为人的各种乐趣，他的眼神更干净了，心态也更开朗了，可是，这一切的背后全都因为他生病了。
邱阳向霍君兮长期投毒，霍君兮记忆力受损与此有关。
哈格也被这个现实惊呆了，警方初步判定邱阳有重大作案嫌疑，那就是说邱阳很可能要挂。
如果邱阳挂了，岳闵晴一定会重新提拔一个她自己的亲信接替邱阳。
这样一来，短期内哈格他们都不可能再逆转局面，他的提案就成了废纸。
搬起石头，重重砸了自己的脚。
哈格进退为难，正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有会务人员给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小声在他耳边提醒，“这是您的提案。”
哈格哆哆嗦嗦打开文件扉页，里面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英文，“辛苦了”，是岳闵晴的字迹。
姜武意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哈格提出GE集团推进与大型财团合作共赢的方案。
人们十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最擅长鼓动人心的演讲表演专家哈格，今天提案过程中时不时就结巴，看来这个提案准备的非常不充分。好在哈格长得身高马大，气场还算稳定，勉强可以填补缺陷，否则真得丢人现眼。
哈格的该提案并没有具体涉及菲尔家族，而是重点关注GE未来发展的商业方向，听上去理念颇为前沿，展示了哈格作为高级副首领的雄才大略。
哈格的这个提案七扯八扯竟然还能跟他原来的提案名称无缝对接，天然合一。
现场所有人都还处在GE高级副首领涉嫌投毒的震惊中，哈格的提案虽然讲的澎湃激昂，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人走心认真听，提案没有激起多大讨论的水花就顺利通过了。
姜武意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听会了，全部心思都放在霍君兮身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真希望邱阳投毒是假的，只是岳闵晴为了达成目的临时起意。他心里默默祈求神灵保佑，霍君兮你可给我挣点气啊，千万别再吓我，我心脏都快爆炸了。
……
北京。
乔莫修让秘书订最早一班飞机，他要赶去罗马。
谈判团队跟他汇报，乔氏集团与菲尔集团的商业合作出了岔头。
昨天，双方谈判团队进行新一轮沟通，原本已经敲定合作基础框架，只差讨论具体细节，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菲尔集团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要求乔氏集团在合作价格方面再做出巨大让步。
连线罗马远程视频会议，乔氏集团的谈判专家向乔莫修汇报，“根据调查公司的反馈，菲尔集团手里有了其他备选合作伙伴。”
乔莫修在整个谈判过程中已经排挤掉了四五个竞争对手，其实也并不在乎多一个，这次与菲尔集团的合作他势在必得。
只是现在他正被李婉搞得晕头转向，刚刚还收到了法院的资产冻结通知单。非常不凑巧的是乔氏一宗大型工业用地转住宅用地在开发中被人举报，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可能全部折本。
乔莫修最近几天心情非常糟糕，脾气点火就着，他命令谈判团队想尽一切办法在月底前结束跟菲尔集团的谈判。
乔莫修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教训罗马项目的谈判团队，“我们的新对手是谁，对手的出价多少？已经火烧眉毛了，我都还没有拿到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谈判专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伸出脖子任乔莫修发火宰割，“我们通过三个顶级调查公司也没有查到这个半路杀手的任何信息，但确实是有一个集团向菲尔家族伸出了橄榄枝。”
“菲尔集团会不会在虚张声势？”雁过留痕，乔莫修不相信会有顶尖调查公司摸不到的线索。
谈判专家却并不这么认为，“乔总，我们这次遇到的对手非常强势，调查公司给出的反馈结果显示，目前的形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三家调查公司都可以肯定，确实是有一家大型财团正在跟菲尔家族接触，而且他们双方最高负责人极有可能已经见过面。
“据说这个大型财团是通过菲尔家族的继承人之一菲尔·劳伦斯牵线搭桥，接触到了菲尔家族的掌舵人。”
乔莫修跟菲尔家族谈判了近一年时间，目前双方已经到了讨论合同文本细节的阶段，他都没有见过菲尔家族的掌舵人，看来对手确实很有实力啊。
乔莫修问谈判专家：“我们有可能接触到这个菲尔·劳伦斯吗？”
乔氏集团近两年一直谋求将发展重心转移到欧洲，这次合作对于乔氏转型意义重大，乔莫修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促成。
能够主导谈判大型国际项目合作的谈判专家，其实都非等闲之辈，谈判团队也早就尝试各种渠道打通关系，无奈对方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办法撬动。
谈判专家汇报，“我们正在尝试联系一切可以启用的关系，但据菲尔集团内部消息说，现在不仅是菲尔·劳伦斯助力对方，菲尔家族的好几位继承人都更倾向与那个财团合作。”
乔莫修听完又火了，“你们自己听听，你们的汇报内容逻辑上有没有问题？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乔莫修从头到尾数着汇报的漏洞，把谈判团队骂的狗血淋头，“你们说菲尔家族好几位继承人都倾向与另一个财团合作，这些人倾向的理由是什么？他们至少要知道对方的身份才能有所判断吧？既然这么多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为什么三家调查公司都查不到？”
其实三家调查公司给出的结果都大同小异，他们目前只知道乔氏集团的对手性质比较特殊，这个财团在全球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并且掌握着储量丰富的矿产资源，他们在资源置换方面比乔氏集团更具优势。
谈判专家们估计自己的下场很可能是收拾东西滚蛋，干脆也就豁出去了，有啥说啥，“根据谈判团队的综合评估，和……和一致判断，如果我们想要继续达成这项合作，恐怕要在原有合作协议基础上，至少再做十个点的让步，或者……”
乔莫修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放屁，十个点？不可能。”十个点，那还不如直接把乔氏打包送了。
谈判专家很悲观，在整个谈判过程中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复杂的状况，“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按照菲尔集团最初提的那个要求签约”。菲尔集团曾经要求合作方在三天之内把50%的签约金付完，菲尔集团正在中东北非抢占地盘，目前急需大笔资金。
乔莫修瞪眼，道：“纯属扯淡的提议。你们赶紧再找调查公司去查，三家不行就找四家，五家，六家……明天我会飞过去，飞机落地之前必须把对手底牌给我摸清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搅局。”
百分之五十的签约金额，那就是100多个亿，把乔氏集团全卖了也凑不齐那么多现金，何况乔莫修的个人资产很快就要进入冻结状态。
如果放弃跟菲尔集团的谈判，乔莫修就要重新找合作伙伴，这么重要的项目谈判过程至少要抻上个一年半载，乔氏集团等不了。
现在乔氏集团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两年来不断有人揭发乔家早年涉黑的问题，细节详实，证据充分，对方一定是知道乔家老底的人。
乔炳山乔炳海兄弟早年心狠手辣，树敌无数，乔家虽然找了很多关系在硬拖，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些旧账早晚会被翻出来，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查个底儿掉，鸡飞蛋打。
乔家必须尽快，跑。
☆、第23章
十万火急，乔莫修披星戴月赶到罗马，他还顺道带上了律师团队，以备万一。
乔莫修一路神情严肃，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就连他最信任的大律师冯川也丝毫不敢轻易搭话。一行人各揣心思，默默为即将开始的讨论会议措辞。
飞机落地，乔莫修还未出关就赶紧打开手机查看信息，冯川看着乔莫修失望的神情，大概能猜到谈判团队没能给他惊喜，调查公司也还是束手无策。
冯川跟乔莫修搭了两句话，看似不经意的提醒乔莫修，“乔总，谈判专家掌握大量项目信息，如果他们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乔莫修嗯了一声。
按理说冯川只是律师，还是一个编外特聘律师，本不应该过问乔氏的人事安排。他平时也是知道深浅的人，会尽量回避敏感问题。
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乔莫修正是混乱的时候，稍微提醒几句，能够显出他愿意做乔莫修的心腹，一个总是刻意保持距离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看上去更像是关心。
罗马分公司，谈判团队一个个噤若寒蝉，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大声喘气，乔莫修一天前刚说过，他飞机落地前找不到线索，这些人里面就会有人滚蛋。
时间到了，首席谈判专家做好赴死的准备，开始给乔莫修做汇报。虽然他也很紧张，但仍然张弛有度，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气质沉稳丝毫没有松懈。
所有人都为首席谈判专家捏了一把汗，被辞退倒是小事，如此紧要关头，掌握着大量涉密信息的首席谈判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首席谈判专家讲完，出乎意料，乔莫修带头鼓起了掌，而且还面带笑容，掌声在会议室里突兀的回响，其他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哗啦啦鼓掌。
临阵换帅之所以是兵家大忌，乔莫修明白这个道理。
实际上，乔莫修一路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换掉首席谈判专家，他必须把这个人先关起来，或者直接让他永远消失。不过，这么做还是有些冒险，这些人为了保命，很可能已经留了后手，到时候会很麻烦。
让他最后下定决心的是，几分钟之前冯川刚刚向他汇报，李婉方面考虑可以厅外和解，条件是乔莫修给10亿现金并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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