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万兵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时，门口突然又传来的粗暴的敲门声。
“张老头！张老头！人在不在？赶紧给老子开门！”
敲门人语气非常暴躁嚣张，带着不可一世的戾气，邢常城刚开始还以为是张万兵的孩子，大概是那种啃老的人渣。
但很快邢常城就知道不是了，因为他敏锐的发现张万兵的脸色几乎是瞬间苍白，嘴唇和手都在颤抖，好像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
就连邱泽也皱起了眉头。
邢常城不动声色的隐藏起眼底的情绪，抬起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桌子，“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张万兵连称呼的问题都来不及纠正，急忙走过来推着两个人往房间的角落走去。
邢常城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个小的木楼梯，通向上方。
“上面是阁楼，你们快上去无论如何不要下来！”张万兵急切地吩咐，将两人推上去。
邢常城从善如流地走上去，邱泽在他身后攥住了张万兵的胳膊，“发生了什么？谁来了？”
邢常城回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跌宕起伏的不明情绪。
张万兵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推着两个人上去，自己赶紧收拾好地上的碎碗片，走到大门，一边走一边喊：“来了来了！别砸门！”
邱泽和邢常城在阁楼挤着，与一堆杂物挨着，邢常城四处打量周围，一边找着什么东西，一边轻声问：“怎么回事？来的人是谁？”
自从来了之后，邢常城经常这个悄悄跟他说话，唯独这次的语气很奇怪，邱泽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不孝子吧。”
邢常城四处摩挲，翻到了一个松动了的木板，轻轻掀开能从一条略大的缝隙里看到楼下大堂的情况。
“老头你死了吗？开门这么慢？”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扛着两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麻袋走进来，其中一个人“咚”的一声把麻袋扔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的异样连邢常城都听出来了，阁楼上的两个人不自觉地皱起眉。
张万兵没有给无礼的两个人任何回应，跟先前那个满身利刺冷漠的男人丝毫不同。
他就这样敞开大门迎接两个人，然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后一个把麻袋放下的男人用责怪的语气说：“你也不知道轻点，摔坏了怎么办？你去哪找一个顶替？”
另一个男人留的是个刺头，基本剃光的那种，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大而无畏地说：“管他呢！”
训他的人穿了个黑色体恤衫，身上还有肌肉，他转头对张万兵说：“有酒没有？拿点出来！”
刺头阻止他，“算了！喝了酒肖总又要说你误事，喝水就行了，想喝办完再去。”
肖？
阁楼上的邢常城瞳孔一缩，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行吧，”黑T恤的听他的，叫张万兵拿了水喝。
张万兵给他们倒水的时候，才说句话，“今天不是没活，怎么突然过来了……”
刺头大概是心情还可以，回了他的话：“鬼知道，上头有病呗！”
他一边说一边无耻地笑着，黑T恤忍不住提醒他，“你这话要是被听到了，吃不了兜着走！”
刺头这才想起来这里有个外人，顿时警惕地看了看张万兵，然后警告般地笑了笑，“我们这没人敢说出去，是吧张老头？”
张万兵看了他一眼，“我老了，不会掺合你们的事。”
刺头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然后蹲下身来，解开麻袋的口。
粗糙的麻袋边缘被他拽下来，露出黑色的发顶，乱糟糟的头发，和苍白的脸。
那袋子里竟是装了个人！
邢常城呼吸滞了一瞬，猛地抓得身旁邱泽的手臂，“他们拐卖人口？！”
邱泽被他不知轻重的动作弄得身子一歪，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杂物。
木制的阁楼顿时发出一声声响不大却在静谧的彷晚格外明显的声音。
“谁？”黑T恤迅速站起身来，警惕地叫了一声，他似乎知道上面有个阁楼，抬脚快步地走向小楼梯。
张万兵脸色煞白，在漆黑的夜里看不分明，他赶紧拦住黑T恤，状似毫不在意地说：“猫而已，你着急什么？”
黑T恤被拦下，脸色很不好地看向他，语气森然，“你敢在这里藏人？”
张万兵生气地反驳，“我藏人？我要是藏人你们还有今天！”
黑T恤猛地推开他，看着张万兵撞到桌角痛苦的样子，他更是阴狠，“没藏人？那你害怕什么！”
说完他快步地走过去，却又被张万兵拉住手臂，“真的没什么！”
刺头也终于发现不对，“你这个老头有病？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看一眼还不让？”
“小贾，你上去！”黑T恤吩咐说，然后一脚踹开了张万兵。
张万兵痛呼一声，他真的老了，骨头脆得经受不住一脚踹。
被叫做小贾的人立刻绕开这二人走过去，却突然被身后不知名的东西正中脑门，他一个踉跄，回头发现居然是张万兵拿桌上的碗扔过来，他咒骂一声，回身扬起了拳头。
第21章 制裁
邱泽眼眶微红，但不是难过，而是气愤，他的手被邢常城狠狠抓着，动弹不得。
两个大男人打一个老人，这怎么做得出来？！
“你放开我……”邱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的拳头紧紧握住，青筋暴起。
可惜力量悬殊，他挣不开邢常城。
邢常城皱着眉头又看了下面一会儿，这才缓缓松开邱泽，紧跟着他一起下了阁楼。
邱泽下楼很急，一落地就利索地拿起旁边一个废旧的木凳砸过去。
又是正中脑门。
“艹！”小贾一回头，瞪着凶狠的眼睛，猛地转过头来，看到邱泽两个人稍稍有些意外，“原来你藏了两个小白脸，怪不得见不得人。”
他这话是对着奄奄一息的张万兵说得，眼睛却嘲弄又阴狠地看着邱泽。
邱泽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邢常城嗤笑一声，“贩卖人口，故意伤害，我说二位，你们是知道我是警察，想市局一日游？”
黑T恤和小贾顿时脸就变了，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起冲向了邱泽。
邢常城一把把站在前面的邱泽猛地拉到身后，也不管他站没站稳，自己先迎了上去。
邢常城是刑警出身，在刑侦支队之前，就是在刑警支队干的，那身手自然是不必说，一挑十个小混混绝对是没有问题。
但是可惜，这次遇上的两个人不是一般的混混，招招都是平常打架喂招喂出来的，既刁钻又阴毒。
黑T恤一拳捣向邢常城面部，嘴里还不怀好意的说，“市局的？有点意思！”
邢常城一躲，踹向攻来的那个刺头，“一般一般！”
黑T恤退了一步，摸了摸火辣辣疼的脸颊——刚刚被邢常城打的，然后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那就别走了，留下来吧！警察叔叔！”
邢常城一见那匕首，脸色一变，暴了句粗。
黑T恤以为他被刀吓到了，正要狂笑，却听邢常城喊，“谁特么是你叔叔！老子还不到三十！”
众人：……
刺头小贾抹掉嘴角的血，“真特么废话！”
趁三个人扭打一起，邱泽找了个空钻到对面，把两个麻袋拖到一边，又把张万兵拉到角落，正要转身离开，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
张万兵的脸肿了，眼睛里都是水光，应该是疼的，有进气没出气的，他拉住邱泽，“我，那个……”
邱泽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没事。”
邱泽趁三人打在一起，不慌不忙的去厨房拿了个趁手的刀，然后走出来。
“邢常城！”邱泽把刀扔过去，“接着！”
一把不大的菜刀，那也是菜刀，得亏邢常城反应快手速快，否则这刀不一定砍谁身上。
邢常城把刀横向一挥，暂时吓退了二人，然后毫不在意地扒拉了一下胸前一处刀口，“我说二位，够胆子，袭警啊？”
黑T恤咧开嘴一笑，“哪能呢？您要是不说，谁知道这里有个警察？”
好嘛，这是打算消灭警察。
邢常城转了转手中的小菜刀，“行，来吧，哥哥我好久没有刀口见过血了！”
刺头被邢常城踢到了脸，一肚子火气想撒，满身暴躁，“老子还让你见见阎王呢！”
邱泽看了看战局，发现邢常城吃不了亏，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于是就不去凑那个热闹。
他看了看张万兵，张万兵肋骨应该是被踢断了，于是蹲下身，“他们两个打不过他，您坚持一会儿，等会儿带您去医院。”
120是不可能赶到这儿的，这附近也只有赤脚医生，张万兵也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人，邱泽一个人弄不动他。
邱泽把一些能处理的地方稍微帮张万兵处理了一下，止止血，固定骨架什么的，然后就去看了看那麻袋里的人。
两个都是女孩子，昏迷不醒。
邱泽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两个女孩子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被下了迷药之类的。
就在邱泽低头检查的时候，正在扭打一起的小贾看准一个空，突然朝这边冲了过来！
这个屋子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也就十步的时候，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要冲到邱泽那儿也就两个大跨步的事。
邢常城吓得一瞬间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把手中的刀挥了出去！然后自己胳膊被划了个大口子。
没有了第三个人，黑T恤很快就被制服，银白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上，邢常城气竭，站起身来大喘气，耳边传来了邱泽哀恸的大喊。
“伯伯！张伯伯，你不要睡！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邢常城赶过来，一脚把哀嚎的小贾踢到一边，瞥了一眼发现刀只是砍到了他腿上。
“怎么回事？！”邢常城看着张万兵靠在邱泽怀里，立刻蹲下身问。
邱泽压着颤抖的声线，“那个人手上有刀，他替我挡了一下。”
邢常城皱了皱眉，把张万兵拉起来，“先找个大夫！”
不料奄奄一息的张万兵推拒开他的手，然后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大口喘着气，努力得让自己口齿清晰，“你，你听我说话……”
邱泽按住他，“好好好！你先冷静！不要动了！”
邢常城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眉头紧紧得皱起来，一分也无法松动似的，“有什么话有的是时间说！”
张万兵闭了闭眼睛，“没有了……我告诉你……我的家人都被他，他们害死了，就我一个人，苟延，苟延残喘，他们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有很大的力量，草，草菅人命，无恶不作，他们是一群魔鬼，你……”
邢常城越听，心头跳得越厉害，“你说的是谁？！”
邱泽怔怔得听着，按着张万兵伤口的手都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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