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胡说八道
吴局的话吓了众人一跳，唯独邢常城没什么反应，仿佛他早就这样认定了。
在座的还有一位上面派下来的督导，他翻完了证词，猛地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这帮毒贩居然挟持村民给他们制毒!”
“是，”邢常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从庞大的组织可以看出，肖文松所在的团伙可能不止这一个生产点，李庄村是附近有名的毒村，人人吸毒，很可能就是被毒贩控制后变成这样，张万兵在后来的调查得知，他幼时就被送走，受过教育，回来时是瞒着长辈，因为没有见过父母而心生思念，后来又不顾阻拦，在这里结婚生子，期间好像外出过一段日子，后来又回到村中。”
缉毒支队长叹口气：“应该是第一次来到村里时，就被毒贩盯上了。”
“是的，张万兵受过教育，知道毒品的危害，毒贩不可能任他回来，否则很快就会暴露。”
吴局接道：“那么张万兵后来为什么还能出去？”一个想法恍然而过，吴局立刻站起身：“毒贩想让他干什么！？”
督导员双眉紧蹙，缓缓地说：“我会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上级，省厅会指导这次工作，全省会大力配合，一定要抓住这个大老鼠！”
全体起立“是！”
……
坐在副驾驶安心撰稿的邱泽感觉到车停了下来，并且熄了火，一抬头，窗外一片陌生。
邱泽转头看向驾驶座。
“怎么了？下车啊！”邢常城一脸的理所当然。
邱泽淡定地回答：“邢队，你好像来错地方了，这不是我大学的教职工宿舍。”
邢常城恍然的“啊”了一声，然后问：“我好像也没说去教职工宿舍吧？”
邱泽：“那你还说送我？”
要不是吴局在一旁跟他聊了一会儿然后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他，他死也不会上邢常城的车。
“我是送你啊，我这不是送你来我家吗？”
邱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引得邢常城不由自主瞥了两眼。
怎么？他这是想打我吗？
邢常城丝毫没什么愧疚的感觉，反而不自在的把目光从人家光滑的脖颈上移开，然后说：“我也没办法，谁让你还有事没交代呢，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再者说，我一个青春洋溢魅力四射的帅哥带你回来我很吃亏的好吧？”
邱泽轻蹙着眉头看了看窗外，只好下了车。
邱泽真的是理也不想理这个自大狂。
“进来吧，这边换鞋。”邢常城打开门，让过邱泽。
邱泽进门打量了一下这一厅两室的屋子，“邢队，虽然我知道警察工资低贪污难免，但是你也太过分了点吧？”
邱泽用委婉的话告诉他，这房子是不是有点超出你的生活水平？
邢常城弯着腰换鞋，头也不抬地回他：“我妈买的，写的我的名字。”
邱泽奇异地看着他，“是吗。”看不出还是个啃老族。
其实邢常城给他的感觉一直不太好，有点像冷血动物，黑暗草丛时不时咬你一口的那种，所以邱泽一直觉得他大概是孤家寡人，不太像是跟父母亲近的人。
邢常城换好鞋，直起身就开始脱衣服，一把脱了上身T恤扔给了邱泽。
“等我一下。”然后就走进了卧室。
邱泽顺手把衣服扔到了沙发上，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不常回来，每样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而且沙发后的落地窗帘拉着，连点光也没有，昏黄的吊灯照的整个客厅阴阴郁郁的。
看了一圈，除了能看出这间房子的主人不是个东西外，实在没别的了。
大概五六分钟，邢常城出来了，还换了身衣服，应该是刚洗完澡。
……五分钟一个澡，邢队也是很着急了。
邢常城自顾自地去烧了壶水，然后倒了两杯，“好了小教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公证。”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玻璃杯“铛——”的一声落在桌上。
如果邢常城不说这句话的话，其实气氛还是蛮严肃的。
邱泽叹气，“好吧，果然瞒不过刑侦支队长。”
坐下来的邢常城听这话眼皮一跳，预感不是很好。
他预感接下来小教授可能要胡说八道了。
“其实在跟邢队去之前，我自己坐车到那里一趟过，因为你太忙，所以没有叫上你，我到那里之后，就直接去做了访问，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没有问到什么，只打听到了罪犯生母的家乡。”
邢常城坐在小教授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思索着说：“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那个时候就见过了张万兵。”邱泽直视着邢常城怀疑的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这样子说话，邢常城可能就信了，可无奈邱泽是心理学教授出身，最擅长心理权术，所以邱泽表现的越真诚，邢常城越不信。
其实邱泽哪怕是把心窝掏出来，邢常城可能也不是很信，因为他总觉得邱泽是一个会伪装的大尾巴狼，表面上再温润高贵内里可能也隐藏了黑暗的动作。
“见到张万兵时，他先开始是抗拒，后来知道了我的身份，才相信我，他告诉了我这个村子的可怕的现状，然后嘱咐我一定要不动声色的招来警察，因为那些毒贩很狡猾。”
“然后你就回来，叫上了我？”
“是的。”
“你明目张胆的去了那个村子，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概是比较幸运，也可能是张老伯的功劳。”
“你只身去了一个乡下做调研，却没有通知那里的村警干部？”
“这样能拿到最准确的资料。”真是无法反驳的破理由。
“……”邢常城收回咄咄逼人的态度，身子往后靠去。
因为这是邢常城的房子，所以难免带了主人的气息，甚至有些邢常城性格中特有的压抑，在这里接受询问，邱泽却连一点的不自在或者拘谨都没有，反而回答流畅，还带了思考时的停顿，完全看不出他是不是有撒谎。
“……教授，上楼的时候想的吧？”邢常城揶揄的问。
邱泽好脾气的笑了笑，低头喝水。
他没指望用这话取信于邢常城，邢常城也没指望他说实话。
第30章 住我家
邢常城其实不是个乐观的人，习惯于把所有东西往坏处想，这是他从警以来养成的习惯。
所以邱泽这种欲盖弥彰，说话不清不楚的行为几乎等同于意欲杀人放火，更何况邱小教授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高等大学的教授，有智商有才能，现在看来还性格冷静会伪装，如果他真的要干什么坏事，可能真的不好防范——比如邱泽肯定比一般犯人要难审。
但是，从表面上看，人家真的也没干什么啊！遵纪守法三好青年，除了最近很巧合的出了很多事，而且似乎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邢队现在处于一种十分抓耳挠腮的状态。
觉得他是坏人吧，但是没有证据，只能站在原地等着事态发展，还不能抓人家。
于是乎，我们的邢队借由着时间太晚，把邱泽留下住了一晚上。
案情上报后，上级很快下达了指令，成立了专案组，全省全力配合，邢常城任命为专案组组长，缉毒支队那个队长是副组，全市警力积极配合，争取端了这个肖文松的产业链！
邢常城接到通知后，第二天一大早立刻赶往了黄酮县，当地警方为他们接风洗尘，一场针对毒品交易的大战，正式开始。
“这是钥匙，我十天半个月可能回不来，帮我看着房子。”
早上醒来的邱泽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留下的字条。
……邢队果然脑子有毛病。
而且还刚愎自用□□自负。
这房子一个活物都没有，唯一一个盆栽里还是朵假花，看个屁。
邱泽收拾了一下自己，拿走了钥匙，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完全没进这栋房子。
……
邢常城不知道自己的房子又变成没人要的孤儿，他在黄酮县里头脑风暴。
“第一个案子，车祸。”一整个办公室里除了邢常城没一个活物，但是邢队跟自己说话说得很嗨。
“凶手，死亡，杀死凶手的凶手，未捕。”邢常城在资料上画了个叉。
当时他处理这个案件时，能猜到大概是谁的手笔，只是没想到，一个富家子弟争夺财产的案子也能牵扯上一个毒品大案。
“疑点，王老爷子到底为什么改道，为什么明明改了道依然被杀，到底哪一方是车祸策划者。疑点2，逃离车祸现场的人，为什么没有到达原先的毒品交易现场，反而死在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毒品，为什么非要杀人灭口，是蓄谋已久还是……”邢常城眉头紧锁，突然闭了嘴。
第一个案子的凶手，是第二个案子的死者，第三个案子的主要人物出现在第二个案子的现场。
这些案子像是毫无干系，却又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如果第二个案子的凶手只是临时起意，为了毒品交易之类的事情灭口，那么这个案子跟第一个案子关系就不大，同样的，如果第三个案子的肖文松只是去那个酒吧捧场或是酒吧主人的好友，本身不是那个地方的主人，那么第三个案子和前两个也没有关系。
但是对案子的推理不能建立在如果上，推理永远要猜测最坏的可能性。
比如，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这三个案子其实都是一个人在作怪，其实他们警方已经进了一个圈套。
邢常城用笔画出一个圆，圆中空无一物。
那这个人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邢常城喃喃自语：“如果能找到杀死司机马方的凶手，大概会有进展……”
“如果是我，我会从杀死司机马方的凶手入手。”邱泽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收拾着凌乱的桌面，“叫那个兄弟小心点，先躲远吧。”
“什么兄弟？”电话那头的人的嗓音很哑，听起来像是个老烟枪，“那天的人就是我啊，哈哈。”
邱泽：“……下次这种事情别自己往上上。”
“没事儿，毕竟这一片我不熟，自己上放心点，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你放心。”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一片嘈杂，似乎有人的欢呼声。
“你在哪儿呢？”
“酒吧，来吗？”
“……不了。”提起酒吧某人总有些不好的回忆。
挂了电话后，邱泽把所有先前研究的资料整理整齐，肖文松的一张照片在废纸被扭曲，显得有些狰狞，然后邱泽把一部分拿出，一部分焚烧。
狰狞的脸顿时如厉鬼一般，渐渐扭曲，最终化为灰烬。
像是烧掉一段不为人知的岁月一样，邱泽淡漠的脸上因为火光映出了一片阴影，显得有些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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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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