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杀人是因为气愤而无法控制，再加上上次见到马二龙的表现，那么他就会很容易得到狂躁精神病的诊断结论。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不是个怕死的人，那么就是外部原因——组织的命令？
如果是组织的命令，那么是不是说明组织想保他，所以留他一条命呢？那么也就是说在组织看来，这件杀人案的错并不在马二龙？
邱泽向后靠向椅背，叹了口气。
不行，想不通啊！
马二龙的母亲是张渝村人，警察调查的时候肯定会调查到这点，所以马二龙的行为相当于是把全村贩毒的事往警察眼里捅，组织不可能一点不怪罪，那么大的错误是怎么被原谅的呢？
张渝村的黑暗从六年前就该公之于众，是谁从中捣鬼用黄土掩埋了真相，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邹先生如果被动过手脚，很难保证他现在的生活是脱离危险的，如果再次拜访，那么不止是邱泽，邹先生也很容易遇到危险。
那么接下来只好从马二龙再次入手。
……也就是说我们的邱大教授又要从外市奔波回来了。
邱泽回来之后，把行李全部放在了教工宿舍，去校外吃了顿饭——因为校外便宜。
可见有的教授表面光鲜亮丽牛逼轰轰，其实穷的一批。
贫穷的某教授大概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了，亦或是没有把这天气放在眼里。
总之就这么出校的一会儿工夫，他发烧了。
发烧的教授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于是邱泽只好买了药先吃着，第二次审讯马二龙的事情推迟。
他不敢找自己老师，因为那个老师并不知道他在跟进这件事。
第三天，邱泽自认为痊愈，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市精神病院。
可惜，邱泽站在院长面前没多久，就又走了。
因为他在自己的包里摸索出一张纸，破旧，油腻。
“……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何改口供，但我很害怕，因为我能猜到，有人跟我说警队里□□，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任何地方一旦有了权重阶级，就会有阴暗，如果跟权利扯上关系，那么顷刻间就能摧毁一个人，那个人死的不明不白，死在了那个废旧的鞋袜厂里，我真是害怕……”
纸上的字迹潦草，很不好认，语句不通，看了几遍才能理出头绪，但是那种惶恐的情绪却从文字冲击到眼里。
根据纸张的破旧程度来看，应该是几年前的，油腻的地方闻着有一股浸透了的机油味，纸张泛黄，有些地方皱的字迹不清。
从语气和用词的角度，邱泽猜测这应该是邹先生年轻时写的——从看到纸张的那一刻邱泽就知道这是邹先生塞进来的。
善于观察他人情绪和动作语言的邱教授完全不知道对方何时塞进来的纸条，现在想想也只能猜测大概是临走时推他的那一下带了动作。
当年的案子理出了头绪，邱泽一刻不停地赶往黄酮县。
……
几天前。
“你在给谁发短信？”
“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人。”
“老朋友？”
“不，非常不熟。”
“？”
“有事请他帮个忙。”
第33章 心怀不轨
“我说了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到现在了你跟我说你们就看了一半？！”邢常城双眼仿佛冒火似的发脾气，骂的自己大队里的人的头直往下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躺尸。
“邢队，那个监控太多，我们人手不够……”想钻地缝的兄弟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哼哼唧唧，听得邢常城火气更大。
“你大点声！你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是不是个警察！”
“……报告！我们人手不够！”
“那就找去啊！一整个分局的人是让你们晾着玩的吗？！啊？！”
小警察要哭了，“可是他们都不专业，效率不高……”
“吴林辉！”邢常城高声喊了一声，面色黑如土。
“到！”小吴立刻站的全身笔直，两脚跟并拢，目视前方，浑身肌肉绷紧。
……他警校训练估计都没这么标准，可见邢常城威严不小。
“既然你们是专业的，那我下个小时，要看到成果，”邢常城抬手看了看手表，“你还有二十一分钟。”
“是！”小吴不敢反驳，喊完立刻飞奔了出去。
邢常城冷哼一声，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生就一脸凶相，这样看就格外不像个好人。
郭柏一瞅他这脸就头疼，“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找不到凶手大家都很着急，你一发脾气全分局都不敢讲话，你简直……”
邢常城用深渊般的眼眸瞥了过去，郭柏登时住了嘴。
邢常城脾气不好，这是整个刑侦支队公认的，但是他又很圆滑，不管是对上级还是对下级他总有一套自己的相处方式——以至于大家没案子的时候都愿意亲近他，一有案子没人敢沾他的边。
包括郭柏。
邢常城本来就觉得自己抓不到肖文松这件事情很掉面子，想着自己肯定能在三天之内找到肖文松的破绽。
结果两天过去了，他们连当初那个杀了货车司机的人都找不到，几乎是一无所获。
刑侦和禁毒两个大队一个从张渝村入手，一个马方的凶杀案入手。
但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张渝村村民一问三不知！唯一一个有文化点的张万兵已经去世了！
郭柏看着邢常城舒展不开拧在一起的眉头，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我去看看禁毒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邢常城没有拦他，兀自皱着眉发呆。
一个分局的小民警看到郭柏出来，立刻走过来，“郭副支队，这边有个人，额……”
看样子是听到刚才的训话，没敢进去。
“什么人？”
“一个男的，要找邢队，我……那个……呵呵……”小民警干笑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郭柏：“……”
他在市局就老被推出来替大家承受邢常城的怒火，怎么这分局的小民警学这么快？
“干什么的？”
小民警挠了挠头，“不知道啊……不过他说他的事很重要，大概是提供线索的？也有可能是自作聪明的假侦探，网上一大堆！”
郭柏叹了口气，“好吧，你先等我。”
“诶诶！谢郭副支队！”小民警仿佛获得了大赦一般，松了口气。
郭柏重新进门，看到邢常城姿势一点也没变，眉头皱的力道还是跟走之前一样的。
“分局外有个人你见不见？”
“……干什么的？”
“可能是提供线索？”
“那跟我说个屁，找接待去！”
郭柏点点头，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郭柏刚把门再次拉开，就见那个小民警悄咪咪地跟他说：“我刚刚忘了说，人家说他姓邱来着。”
“邱？”
“嗯嗯嗯！”
郭柏轻轻一皱眉，难不成是……
“诶，来的人姓邱，你见不见？”
“找的是我？”
“嗯！”
邢常城的表情终于换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疑惑，只是皱的眉头没变，大概意思是“找我干什么有病吗”。
“见，领过来吧。”
等领过来后，郭柏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因为来的人的确是他想的那个——邱泽。
也不知道邢常城是什么心态，大概是习惯了在邱泽面前装些什么，总之一见到邱教授，他暴戾的情绪被收得滴水不漏，显出一派的游刃有余。
“怎么？邱教授来慰问吗？”刚走进门的邱泽看见邢常城一脸自信的笑脸。
——啥也没查出来，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邱泽理也不想理他娇弱的自尊心，直接走过去将一沓纸扔过去。
“废旧的鞋袜厂。”
邢常城的笑顿时消失了，立刻严肃起来，嘴里却还死性不改，“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无知的我们的。”
邱泽：“……”贫嘴。
邢常城粗略地浏览了一通，连个字也没说，皱着眉头立刻就走了出去。
邢常城一出门，邱泽挺直的脊背就弯了下去，仿佛是累极了似的，他皱着眉揉了揉眉心，然后坐在了邢常城的位置上。
过了几分钟，等邢常城快步走回来，邱泽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邱泽带来的线索，还是邱泽本人的作用，总之邢常城眉间的阴郁已经散了下去，整个人又显出先前那种精力旺盛可以三天三夜奔波的劲头。
但他没有贸然叫醒邱泽，反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仿若惋惜似的叹口气。
多好一年轻人，可惜心怀不轨。
屋外传来喊声和匆匆而过的脚步声，好像是所有人都突然忙碌了起来，原本进来的邢常城也是忙碌的，可看到邱泽的睡颜的那一刻就沉静了下来。
他慢慢走过去，将十万火急的文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俯下身。
仔细地，一寸寸地用目光扫过邱泽的脸。
明明只有一会儿，他却睡的很沉，双颊有点红，大概是生病了。
突然，邱泽突然咳嗽起来，整个人咳得痉挛，硬生生咳醒了。
邢常城在他开始咳的时候就直起身了，直到邱泽咳的眼泪都出来了，才端了杯水。
“你生病了？”
“咳咳咳，之前，之前在感冒。”邱泽缓了口气，问道：“怎么样？”
“马上出发。”
“我也去！”
第34章 手指头
“咳咳，咳咳咳——”
邱泽在车上不停地咳嗽，像是一个柔软的病秧子，连坐在一旁的女警都看不下去了。
“教授，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女警叫宁燕，天生的善心，长着扑棱棱的大眼睛，担心地看着邱泽，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女孩，于是邱泽只好在咳的间隙笑了笑，接过她的水。
“我没事，大概是感冒还没好。”邱泽咳得很厉害，眼角泛着红，笑容却还是温润的，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喑哑，反而好听的要命。
宁燕瞬间被美色击中了，“诶，真不好意思，其实您可以不用来的，在局里休息休息，队里这么多大老爷们也用不着您一个学者奔赴现场是不是？”
“……”这是坐副驾驶的邢常城。
这言外之意多的邢常城都不知道该怎么恁死这个燕子了！
红烧？还是清蒸？
果然还是红烧吧，清蒸不适合他这样的大老爷们。
邢常城也咳嗽了一声提醒了自己的存在，抬眼看了看后视镜，“这可是邱教授自己要求的，我身为人民警察一直是非常珍惜我国教育资源的，不知道别瞎说！”
宁燕迫于职位威压没有反驳，只是幽怨又无奈的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强迫了别人还找借口的大渣男。
邢常城：“……”
邱泽低头笑了笑，解释说：“的确是我自己要跟来的，毕竟跟你们邢队挺熟，想着自己应该帮得上忙。”
宁燕感动得一塌糊涂，深深为这种友情所折服，觉得邱教授真是集温柔和善良为一体的好男人，最重要的是人家长得还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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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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