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蛇尾的眼神愈发阴鸷。 “意思就是我们查的案子是马路杀人,不是你那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现在外面人民群众还叫嚣着要我们找出杀人凶手,没人告诉我要去抓什么高官叛徒,而你在我们抓捕犯罪的过程中出现了。”邢常城身子前倾,“在我们证据中,你的脚印,跟凶手留下来的,非常符合。” 蛇尾:“如果你见到了伍三你会发现他的脚印更符合!” “可不论是动机还是手法,伍三都不符合我们对凶手的画像。”邢常城双手交叉,手肘放在桌子上,“你说说,伍三有什么理由要在境内杀人挑衅呢?而你作为他曾经的手下,你们隶属于什么组织?” 蛇尾并不正面,只是盯着他看,像是草丛里伺机而动的毒蛇,“你像几年前一样惹人讨厌。” 邢常城冷哼一声,“谢谢夸奖,不过你如果不老实交代,你的夸奖并不能让我心软。” “有什么好老实交代的?你们不就是抓不到伍三,想找我顶罪?” “诶!”邢常城拿起一支笔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头顶的方向,“别乱说啊,监控可都看着呢,伍三的确是我们的通缉对象,他的大头照现在就在公安内网上挂着呢,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 蛇尾抬起眼皮,“什么?” “伍三不是中国国籍。” “……什么?”蛇尾似乎不太明白,但又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不是中国国籍,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抓住了他,也不能制裁他,只能好好地把人家送回去,他要是出了中国,我们连抓人都要束手束脚,你如果实在不配合的话,这个案子就只能永远悬着,直到有一天运气女神将伍三送到我们面前。”邢常城摊开手,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外面的一个刑侦队的忍不住了,凑到邱泽身边,“邱老师,我记得不错的话,不管哪个国家,只要在我国犯事,都是可以依法处理的吧?”
邱老师看向他,微笑着问:“不然呢?” 刑侦队的:“……”不怪他,邢队忽悠人的样子太真实了。 但是这个道理干刑侦的知道,蛇尾不知道啊! 过了很久,蛇尾阴郁地低着头,终于开口了,“……伍三以前不是外国的国籍。” “他以前是中国国籍?叫什么名字?”邢常城一边问,一边朝外面递了个眼神。 外面的人接收到,立刻着手去查。 “不知道。”蛇尾硬邦邦地回答,“他的国籍可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他转国籍也不是正规手段。” “那他在国内的落脚点呢?” “……我只知道几个。” “好的。”邢常城内心吐槽“你知道不早点说!”,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我早就料到了哼”的淡定表情。 蛇尾交代了几个地点,就在邢常城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说话,“邢队,你做梦的时候,看得见你兄弟吗?” 邢常城身形一顿,转过头来,看见蛇尾阴郁地盯着他,也许是这几年生活的并不好,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门外的邱泽一愣,心头一紧,只听邢常城调侃的语气响起,“看得见啊,来的多了还能凑桌麻将。” 然后邢常城走了出来,走到邱泽面前,说,“愣着干什么,走了。” 邱泽看着他,他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于是邱泽也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轻轻地应他,“嗯。” 但邱泽知道,邢常城的心结并没有打开,战友全军覆灭依旧是他心里的隐痛。 那些发生过的事,就是消不掉的疤,虽然不痛不痒,但是一摸就知道,那里依旧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你觉得蛇尾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邱泽转头看了看——邢常城长得高,他不光要转头还要抬头,“他是来寻仇的,又不是来寻死的,又是奸诈阴狠的角色,有几分可信,邢队应该心里有数。” “还行,就算我没数,靠直觉也知道信哪个。”邢常城笑着攀上邱泽的肩膀,“不过你对我这么有自信我还是很开心的。” 抱歉盲目了。 邱泽挣脱开,理了理衣服,“倒也不必开心,我先走了,会应该还没开完。” 邢常城没有拦他,目送小教授走过转角,他拿起手机,一边在群里发了句语音,一边转头离开,“来几个弟兄陪我走一趟,熬了几天的不要。” 群里一个人很快也回复了语音,是郭副,“要我去吗?” 邢常城想了想,“不用。” 太阳苦兮兮地攀上头顶,云朵偷懒散开,阳光下终于感觉到有点温暖,气温开始上升,到中午了。 邱泽赶上了会议的尾巴,没有他的在场,最终大家讨论出的章程是等案件进一步进展后在发布声明,顺便开个发布会,以最好的面貌接受民众的审视——邱泽身为编外的不能再编外的人员,也不好再提意见,双手赞同了。 等他结束工作,想再来找邢常城时,却发现哪里都没有他。 “你们队长呢?” 宁燕“啊”一声,转过身,手里还有刚接好的咖啡,表情一脸茫然,“啊,邱老师啊,邢队他走了啊!” “去哪儿了?” 宁燕把咖啡放下,打开自己手机,“呐,你听。” 邱泽听完了语音,抬头笑了笑,“好啊,我知道了,谢谢。” “嗯嗯。”宁燕也回了个微笑,望着邱老师背影,兀自感叹道:“真厉害,我都听不出来邢队去哪儿了……” 邱泽走出市局,拿起手机,将一段音频发给伍三,备注是“交给你了。” 邢常城带的人不少,刑侦队少了一半,但是却把副队留下,看来要查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跟伍三有关,就是要开始找当年收留蛇尾的那个人。
第65章 谈恋爱 “下车。”伍三停下车,拉起手刹。 邱泽依言下了车,车外的建筑几乎瞬间把他带到十几年前的城市,年代感十足。 他捏了捏手腕,“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怪有意思的。” 伍三哼笑一声,没接这茬。 邱泽跟着伍三走到一栋楼前,这个楼连个大门也没有,只有一扇小防盗门,还没锁,谁都能进,透过门看过去就是楼梯。 门口坐着个扇蒲扇的大爷,大爷眼角有疤,压得眼睛几乎睁不开,抬眼看人的时候还有些可怖。 两个人进了楼,大爷扭身看了看二人背影,咳嗽了两声,又扭回来,坐好,接着扇蒲扇。 “你到底是根据什么判断,邢常城一定会来这里的?”伍三倚在门口,看着屋里走来走去的邱泽。 邱泽用手轻轻沾了沾桌子朝内的一角,反手一看,满指头的灰尘,“你就当是直觉吧。” “诶,”伍三状似遗憾地叹气,“你还怕我偷师学艺不成?” “那当然,”邱泽毫无感情地吹捧,“你那么聪明,我学艺十几年,当然不能被你学走,不然我靠什么吃饭呢?” “好吧,那么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这也要我征询我的意见?我以为我只是指个路。” “其实是不需要你,”伍三从身上拿出几样小东西,然后将它们组合了一下,“但是我还是想听听老师的意见。” 邱泽被他语气里那虚情假意的尊重恶心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神经病发疯,“不敢当,我没有什么意见,你动手吧。” “很着急?”伍三语气有些揶揄。 “当然。邢常城就在赶来的路上,你倒是没所谓,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我刚好跟他撞个正着,我怎么解释?”邱泽抱胸看着他,眉头皱起来,“散步迷路了?” 伍三哈哈大笑,他能感觉到邱泽就是在紧张,甚至觉得如果邱泽真的在这里被邢常城抓到了,那一定很有意思——他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拿着刀的审判者就在身后追逐,而他却在前方悠闲踱步。 “好吧,就为了你的幽默,我破天荒的理解一下,可惜,你体会不到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你的时候瞬息离开是种怎样的刺激,那真是肾上腺的天堂。” 邱泽没回这句话,不想理会这种恶趣味。 伍三吹着活泼的口哨,做着手里的活,那是一种什么胶装的东西,邱泽看不太懂,但大概明白他似乎在做手指头——有指纹的那种。 可能是这项工作太过枯燥,伍三开了个话题,“我听说邢常城在追你?” “……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伍三笑了笑,瞥了他一眼,“你就当我亲眼看见的吧,我还知道你现在住在邢常城家里。” “没有,”邱泽语气平淡,辟谣辟的很不走心,“只是前几天来不及赶回学校。” “你们还一起去买过菜。” “是他死皮赖脸。” “那他为什么把你堵在厕所里?” 仿佛是有一块大石头轰然坠落在大脑里,邱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几乎体会到了伍三说的那种肾上腺的天堂的感觉——被吓得,太刺激了,不过他反应很快,压住了生理反应,“你怎么跟个八卦记者一样?做□□真是委屈你了。” 伍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没看出什么有用信息,于是叹口气,“老年人的乐趣,见谅。” “你要是老年人,门口那个大爷就可以大殓了。” 伍三很配合地笑了几声,没再说话了。 邱泽一边观察着屋子,一边缓慢地放松自己刚才猛然紧绷的神经。邢常城堵他的那个厕所是在楼道里,里面肯定看不到,但是挨着个窗户,从外面的建筑几乎观察不到,邢常城也避开了楼道监控。 伍三从哪里看到的? 要么真是有哪个地方能观察到,那就是伍三在市局旁边放了不少眼睛。 要么就是市局有哪个监控可以看到那个窗户,市局的监控也敢乱闯,不愧是“黑鬼”的人,真是有病。 不管哪个方式,伍三作为一个在逃通缉犯,都过于大胆了。 “黑鬼”到底在国内渗透了多少,能让伍三如此肆无忌惮,真是想想都可怕。 最可怕的地方是政|府根本毫无所觉。 “要不你干脆从了他算了,”伍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你绝对是我们最有利的卧底,市局刑侦队长的家属,听听,多么有气势。” “邢常城是个典型的自大又自卑,还有点情感障碍和强迫性的行为,跟他谈恋爱,”邱泽想了想,“肯定要累死。” “你对他了解很深啊?”伍三意味不明的调侃,“那你看看我呢?” “你?”邱泽走到门口,倚在门框上,“跟你谈恋爱,肯定会死。” 伍三哈哈大笑,直夸他有意思,好像他刚刚讲了个了不得的笑话。 这个屋子只是个小出租屋,户主不明,又小又挤又乱,屋子里有两个在一侧的门,一个进去是厕所,一个进去是厨房,都小的要命,中间只隔了一堵墙。不分客厅和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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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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