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疯子
案子被转走了，小教授邱泽终于想起来了正事。
“探访”计划正式启动，看得出来吴局非常重视，首次调审一名拥有犯罪行为的精神病人的行动，吴局就派了邢队长跟着。
内容如下：保护邱教授，禁止乱跑，否则扣钱。
看得出来邢队长的靠谱与不靠谱还有待商榷。
“这个人的杀人动机应该是源于他的反社会……”邱泽看着资料念到一半突然顿住，然后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邢常城。
“邢队？邢队？邢队！”
“啊？啊，什么？”邢常城把眼睛从手机里□□，眉头还没有松开，一脸茫然地看着邱泽。
邱泽脸上丝毫没有不悦的神情，反而礼貌地微微一笑，“等一下会有人带我们去见这个凶手，由于凶手的精神病史，所以对方可能会带有攻击性。要不邢队你在这儿等等？”
开什么玩笑！就算有攻击性那应该也是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的你在这儿等着好不好！
伟大的邢队刚把思绪从手机上拽出来，气愤尚未平息，一时不知道接些什么，“啊，没事，我跟你一起进去。”
邱泽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只是微微颔首，“嗯。”
跟邱泽的气定神闲一比，邢队简直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不□□，一旁的医护人员总觉得这个人眼熟，怀疑他是受害者家属。
这不，保安都请过来了。
“教授？”邢常城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什么？”
“就是，那个，这个案子非要今天看么？”从邢常城眉头郁结，心情似乎不好。
邱泽：“……”怎么？市局有事？
是这样，因为那个案子转走了呢，邢队自然没事了，邱泽于是开始拉着邢队，也就是“探访”计划市局方面的负责人一起探访某案的凶手。
这个凶手没什么特点，杀了人后被查出来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和狂躁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因此邢队觉得这次过来精神病院丝毫没有意义。
“邢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经手过这么多案子，你当然知道，不管是小案还是大案，任何案子都逃不过犯罪的定律，小案里面也掩埋着大案同样具备的东西，我们的职责就是从小案里找出规律，为往后的……”
“这个我知道啊教授，要不……”邢常城说，“我可以陪你看完这个人，甚至之后不管什么案子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找案卷，可我今天真的有自己的事情……要不你答应看完这个就走并且答应我一件事？”
邱泽愣了一下，绕是小教授研究心理学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选手。
“邢队，这是你的工作。”
“是啊我知道！”邢常城攥着手机，一脸焦急。
“二位，可以了，不过提醒二人，虽然我们用了专业拘束衣，但还是要小心，最好不要激怒他。”
邢常城憋着一股子话说不出来，只要一脸沉重严肃地站起来，点了点头。
他的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屏幕突然亮了。
——有消息了，查到了有一位嫌疑人跟现场的一瓶矿泉水上的唾液NDA吻合，正在考虑实施抓捕。
邢常城瞄了一眼，按灭。
刚开始邢队还以为医院会安排一种中间有铁栅栏的房间。
然而没有。
不仅没有，而且这个房间非常明亮，有桌子，有椅子，非常简约风。
只是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满脸不耐烦身着束身衣的精神病人有些破坏风景。
“你好。”邱泽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椅子上，伟大邢队活像一个坏人保镖似得面无表情地站在邱泽右后方。
那个病人用阴鸷的眼光盯着邱泽，没有说话。
邢队皱了皱眉。
一方面他很着急，另一方面则是这个精神病人的状态让他很不舒服。
或者说是很不安，面对危险分子的那种本能的不安。
“你好，”邱泽坐下后又重复了一遍，他似乎状态很正常，“你还记得自己的事情吗？”
那个精神病的疯子一动不动。
邱泽等了几秒钟，继续问：“你杀了两个人之后，分尸藏尸，然后住进了受害者家里？”
那个疯子的眼角一抽。
依然没有回应，这可不行，邱泽看了看资料，打算用他熟悉的事情激怒他，说：“李伟，马向东。”
那个疯子开始笑。
有点像一只恶鬼。
他在为自己的行为张扬炫耀。
邱泽想了想，是否有什么能激怒他呢？“你是个犯人。”
疯子终于回话了，他的声音像破铜烂铁，“放屁！那两个人该死！”
邢队皱着眉头，什么玩意儿，又是一个自诩正义的脑残。
邱泽似乎在骂声中更放松了些：“你认为他们该死，那别人呢？”
疯子嘿嘿笑了两声，“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邱泽顿了顿，“那我呢？”
疯子哈哈地笑了，束缚衣在他身上绷得很紧，好像他全身的肌肉一时不停地在挣扎，他的脖子上，脑门上，手背上，都露出了青筋。
满头大汗。
邱泽决定彻底激怒他，“你的父亲是个暴力狂，他经常打骂你，但是却养你这么久，于情于理，你不该那样对他。”
“放屁！！”疯子一听，笑声立刻就听了，取而代之的是嘶吼和怒骂。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人渣！垃圾！狗胎里长大的屎！你别跟我这扯淡！你这种光鲜亮丽的小白脸……”后面的污言秽语渐渐不能入耳。
邢队双手抱胸，微微仰头，把鼻孔对着面前的人。
很快，对面就连邢队也骂上了。
邢常城：“……”他可以申请骂回去么？他觉得自己词汇量其实也不少。
邱泽非常安静，他的安静衬托地另外两个人格外暴躁。
疯子的挣扎动作很疯狂，甚至有孤注一掷的味道。
很快，事情发展就不对了。
那个疯子骂着骂着不仅没有疲倦，反而更加亢奋，他嘴里开始不停蹦出各种人的名字。
谁？！
邱泽飞快地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发现很多人名都不在资料中！
等邱泽再次抬起头，他突然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个疯子在同一时间猛地挣脱束身衣，吓得邢队一个“卧槽”脱口而出。
然后把疯子踹到了对面墙上。
第9章 假戏
等医护人员急忙赶来，七八个大汉压制住那个亢奋的精神病人时，邢队正在被训。
“我说过了！不可以对病人出手太狠！你倒好，直接踹墙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警官啊，我们也不容易，这个人是法院审判后送来的，死了谁负责啊！”
“我的错我的错！”
“你这样我们很难做，接下来还有医疗费，还容易加重他的病情！你们之后还想不想继续了？”
“对不起对不起！”邢队点头哈腰的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教授也是好不容易请来的，挺重要的，为了保护他一时没忍住！”
身后不知道低头研究什么玩意儿的邱泽抬了一下头。
那名医生不知道什么职位，看起来是真挺生气的：“再重要你这条件反射也太大了！他又不是你男朋友！”
邢队：“……是是是！的确不是！”
等邢队挨完训，这次调审就算告一段落了，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邢队还记得白天的口头承诺，匆匆打了辆车，拉着小教授就跑了。
“……你干什么？”邱泽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焦躁的男人，“邢队，我现在要回去……”
邢队立马接道：“是是是！可是我这儿真有事！手下一个都调不出来，您老受累，就陪我走一遭！肯定安全，不是大事！我死了你都不会有事！”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大概是邢队太过大言不惭，邱泽忍不住连讽带刺了一句。
邢队：“……咳”
其实邢队呢，是一个万花丛中过，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人，这种调戏他被调戏过，也调戏过别人。
甚至邢队荤素不忌，除了警队的亲朋好友，其他人都可以是他的目标，平常好看的男人女人都能多瞅两眼。
不过邢队纯1，是个会调情的半直男。
可是这次大概是有求于人，反驳的话反调戏的话憋了一嘴，愣是哪个也出不来。
邱泽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句话秃噜出去就看资料去了。
……可是邢队憋的有点难受，于是只好在心里反唇相讥，“行啊，是不是都行，反正长得还可以，我也不吃亏！”
本来邱泽以为邢队有什么大事，结果两小时后车一停，一抬头，鲜亮艳丽的四个发光大字映入眼帘——梦幻酒吧。
下了车，两个人一身休闲装，邱泽还提着一个资料包，然后邱泽指着酒吧问：“正事？”
按照邱泽对周围环境的观察，这个地方离市区挺远的，文化水平不高，所有楼房外观还都是电线乱接污渍从上至下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个酒吧属于过了晚上十一点就想干什么干什么的类型。
邢队拉着走向酒吧后门。
邱泽注意到情绪上一直有些焦躁的邢常城似乎淡定下来了，但这种正常又跟他平常办案的淡定模样有些不一样。
非但淡定，他的肢体语言和动作，包括举手投足的细节，每个表情的变化都透着一种气质。
……就是十一点以后啥都想干的小混混的气质。
邢常城小声的解释：“就是之前那个毒品的案子，移交之后我让人盯了点，今天这里有一场买卖，那个公安局还商量要不要抓捕，等他们抓捕人早没影了，这帮人一看就知道是扎根很深的土匪！”
邱泽把所有资料连着包不知道塞在什么小地方，然后挣开邢常城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跟邢常城并排，“是啊，所以伟大的邢……同志来做好事了。”
邢队想对他调侃几句，刚转头就成了哑巴。
大概是明白了邢常城的目的，邱泽将头发一撸上去，露出额头，改变肢体语言后比邢常城还衣冠禽兽三分。
邢队干咳了几声，“我们就拖一下，或者干脆把人抓了丢给缉毒支队的弟兄，然后功成身退就行！”
像这种吃力且十分不讨好的事情让邱泽对邢常城刮目相看。
果然邢队不喜欢办案子中途而废的传言所言非虚……
“行，”邱泽第一次抓坏人，似乎有点兴趣，“怎么做？”
邱泽把条纹衬衫的口子扯开了几个，然后把眼镜拿下来别在了邢队的胸口处的兜里。
邢队：……
“咳，不怎么做，你只要知道咱们是来做生意的就行。”
“好。”
做生意的邢队带着小跟班邱泽同学在前台点了两杯酒坐下了。
邢队一边喝酒一边四处乱看，眼神飘了一阵过后像是忍不住什么了似的，转头问酒保，“诶，你们这儿，有没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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