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这个人对军人，或者警察，并不陌生，且不说他们如何认出来，就是在座的各位也很难去扮演一个罪犯。”
禁毒支队的队长看了看四周，接下这个话，“李老师可能对我们也不太了解，经过特训的刑警，都是有过相关课程的，关于如何成为一个卧底。”
“这次的卧底行动我想跟你们以前很多行动不太一样吧？”李院长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
“大部分卧底行动都是深入敌方，获取信息，除了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以外还需要慷慨赴义的决心，其他你们所谓特训来的技能都是外在，有了这两样东西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
“这次难道不是吗？”邢常城饶有兴趣地问。
“这次卧底的行动重点是什么呢？”
李院长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就算在市局也摆脱不了这习惯，吴局也知道他这个习惯，但是总不好自己去捧场，于是眼神示意了一下邢常城，邢常城赶忙接道：“什么呢？”
“这次卧底地点并不是敌方内部，而是在我们自己的地方，甚至是监狱这种管制非常严格地方，而卧底重点是取得对方信任获得足够的信息，而不是打败他。”李院长说完又笑笑，“当然我只是提供意见。”
吴局表情严肃，心里却在诽谤——年轻时就一张嘴厉害，年过半百了还是这是这样。
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嘴太厉害还是说的真的有道理，反正吴局觉得他说的挺厉害的。
可能众人也是这么觉得，临近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的，吴局也在思考中，就在这里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邱泽礼貌敲了敲门，“院长，你的手机。”
李院长“啊”一声，“忘记了，拿给我吧。”
邱泽站在门口向众人颔首致意，在许多人的注视中从容的走过来，双手将手机递给老师后本来想走，李院长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问：“邱泽，有个任务你有没有兴趣……”
李院长话还没说完，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几个队长和吴局异口同声地打断“没有！”其中邢常城的声音最大。
邱泽被这几个男人雄厚的喊声下一跳，下意识看向邢常城，发现他瞪着眼睛，本来就凶的五官更显得凶神恶煞，“……”
他苦笑不得解释，“老师，不管是什么任务都是需要很繁琐的步骤才能定下来一个人选，而且我又不是市局的人，不在人选范围内。”
“就是啊老李。”吴局也无奈地附和。
李院长的确对这些东西不太懂，他哈哈笑了一会儿，向大家道了歉。
“不过我倒是还挺感兴趣的。”邱泽笑着说。
所有人只当他是开玩笑，又见他温润帅气，会议室气氛烘托的很轻松。
所有人都放松下来了，只有邢常城看着笑笑走出去的邱泽一言不发，脸色没有多大缓和。
-
这次邢常城到家的时候没有敲门，他甚至不确定邱泽到底是不是比他早到家，也许邱泽根本没回来——但他进门看到了，邱泽今天穿的鞋放在玄关，而拖鞋少了一双——他在家。
邢常城不知所谓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进门，发现邱泽在客厅举着咖啡看电视，可能是因为咖啡是刚泡的，他还没来得及坐下。
邱泽看到邢常城，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要来一杯吗？不小心多泡了……等等！你干什么！咖啡洒了！”
邢常城把邱泽重重推到墙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通知的？为什么想去执行这个任务？！”
邱泽皱着眉打断他，“什么什么任务？你在说什么？你抓疼我了！好了我咖啡洒完了，你想喝也没有了。”
邢常城双眼瞪着，眼眶甚至泛红，却不觉柔或弱，只觉得他的双眼更令人惧怕，“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邱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杯中残留的咖啡一口喝掉，然后努力心平气和地说：“你是说你早上说的那个通知？我只是去送手机听了半耳朵，我哪知道什么任务？”
“那你对这个任务打什么主意？”
邱泽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当时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调节气氛，你却觉得我是认真的？邢队，查案子查傻了吧？”
邢常城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丝毫未变，仿佛随时都能从中射出一颗子弹来，邱泽也渐渐从游刃有余变得有些面无表情，他想从钳制中挣脱，但是力量永远是他反抗邢常城的一条鸿沟。
邢常城缓慢而字音清晰地耳语，“你瞒不过我，你瞒不过我的，邱泽，你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我可是良民啊邢队。”邱泽淡淡回答。
“你是，但你有目的的，是不是？”邢常城仿佛是气到至极的样子，反而变得平静，只有双眼涌动着旋涡，而语气确实温柔的，“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千千到底是谁？”
邱泽的自持顿时碎成残渣，他震惊地看着邢常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说完他又猝然低头，“不是……我的意思是……”
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又愚蠢至极，邱泽干脆闭上嘴巴。
他几乎瞬息就猜到自己的破绽——他跟邢常城的接触中唯一一次没有记忆就是那次喝醉。
邢常城在他耳边恐怖的轻笑，“露馅了是不是？”
邱泽露着黑乎乎的脑袋给他看，低头的动作甚至显得他有些乖顺，好似是犯了错小男孩，让邢常城一下子就想起来每次他喝醉的样子，又乖又软。
但事实证明邱泽乖软的时候只存在于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抬起头，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样子，“千千，想必邢队也只知道这个了吧？这么快就把你的筹码送给你的审讯对象，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邢常城惊于他的心理素质，同时又为自己心生怜悯，“因为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我家，而你也不是我的审讯对象。”
是我的……
后面的话邢常城咽下不说，甚至连想也不愿意想。
邱泽双手拨下邢常城钳制自己的手，可能是因为某种心思，邢常城并没有再用力，反而顺着力道放下了手，“不如邢队猜猜我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的任务内容……”邢常城咽下喉头的酸涩，“你想去做那个卧底是不是？”
“是。”
“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我是一个学痴。”邱泽再倒了一次咖啡，“心理学在全世界的造诣其实一直凝滞不前，最大的原因就是心理这个东西是藏在肚皮之后的，你不靠近，就没有办法看清它，就算看清了，也很难理解——而那些看清了的前辈可能已经殉道了。”
“道？”邢常城冷笑一声，“你们还讲这个？”
“当然，任何一个专业都会有为其痴迷的人。”
“你是说，你想接近它，然后看清它。”邢常城看着邱泽，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显得极具威胁，“你猜我信不信？”
“谁知道呢？我只是学心理学，又不是读心术。”邱泽淡淡地说，他像是一个善于蛊惑人心的邪祟，留下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然后让别人在疑问和好奇里辗转沉浮，直到害死自己。
“那你也不可能达到你的目的，市局不可能让一个外人执行这种的等级的任务，连我也只是在预备人选里。”
邱泽喝了一口咖啡，“是吗？你以为你会比我更专业吗？你明白罪犯最接纳什么样的同伴和最排斥什么样的同伴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况且你研究的不是犯罪心理吗？又不是罪犯心理！”
“就算你知道，”邱泽转身看着逐渐生气的邢常城，“你的这张脸是指望狱警认不出来，还是那群你亲手送进去的人认不出来？”
“那你也不可能去。”
“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整个市局没有人比我更合适。”邱泽笃定地说。
“……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但实力是最好的证明。”
第72章 他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邱泽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邢常城会这么生气，“我又不是没有常识的白痴。”
“是啊，但是总有些东西常识不会写。”邢常城生气地把一块切的最好的红烧肉夹给了邱泽。
“不写的那叫冷知识。”邱泽吃了那块红烧肉，“腻了。”
“你有什么好挑的？！”邢常城气势汹汹地喊，“那我告诉你个冷知识，监狱那种地方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管制森严……好吧管制是森严的，但是总有地方是狱警管不到的！就你这样的，去了之后一定被吃的渣都不剩！”
“那又怎么？”
“怎么？你们这种从学院里出来的人，见过最刺激的场景大概就是电影里的那些，可是电影是有限制的，没拍出来的才是最可怕的，你见过吗？”
邱泽看向邢常城。
“你没见过。”邢常城指了指自己，“而我见过。”
邱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他只是吃了口饭。
“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邱泽，听我一句，你不要去，那根本不是你能去的地方，除非你不想活着回来。”邢常城见吃的差不多了，便把碗筷收起来放入水槽，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有些遥远，但依然能听清，“而你如果死了，没人替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情。”
邢常城出来的时候，邱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正在他擦手之际，听见邱泽淡淡地说：“你觉得我就是完全不知道那有多危险，觉得我是不自量力，觉得我以为自己很厉害，觉得我去了那种地方只会被撕成碎片，是不是？”
邢常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反讽，皱着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你没有立场管我，邢常城。”邱泽站起身，手里是邢常城家的钥匙——他曾经亲手从邢常城手里接过的那把，“你是我什么人？”
这个该死的问题。
邢常城气愤地想挠头，他觉得他还是可以阻止一下小教授，小教授其实挺乖的是不是？
“我是本市市局刑侦支队长，而且这个任务的人选我有一票否决权。”
“希望你的那一票真的有用。”邱泽淡淡一笑，但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从没认识过邢常城一样。
邢常城的情绪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他发现他自以为的了解其实都是扯淡，邱泽可能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他看着邱泽把钥匙扔在他脚下，然后居然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可能是不想不告而别，他还是解释了一下，“没什么东西我就不拿了，你想扔掉也可以。”
“你去哪儿。”邢常城哑声说。
可能是邢常城沙哑的声音太突然，邱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
而这一犹豫恰恰证明他还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绝情。
这给了邢常城可乘之机。
曾经出现过的某种预感再度来临，邱泽几乎是想立刻冲出门去，但是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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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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