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是没吃,但是,我这……”小凳子两厢为难。 小泥巴圆眼睛一瞪,一把攥住小凳子就往门外拉:“这什么这,婆婆妈妈。走走,警察也得先吃饭再工作啊。还有我老板一睡着就跟猪似的,又不会挪窝。” “去就去,你别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倪晓天性单纯没多余心眼,连诓骗人的手段也跟小孩子似的。季商原本在屋内听得提心吊胆,没曾想这小凳子还真是个吃货,就这么跟着小泥巴下楼去吃南瓜饼去了。 季商打时间差,待两人下楼后,迅速从四楼下到三楼。邓登吃完早餐回到四楼后,季商再从三楼大摇大摆下楼,坐车离开闲宵。 早上九点一刻,云盘市紫阳康复医院咨询接待大厅。 这是一家中高端档次的康复专科医院,职能科室设置得并不多,住院床位也就三百来张。 大厅内三三两两的行人要么直接赶往目的科室,要么问过咨询台后再去往其他地方。但等候区三排空位上,却一直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这人右手被绷带固定在胸前,左手拿着报纸在看。 他生得很好看,衣着得体,又明显有伤在身,看样子是个潜在客户。咨询台服务人员专门过去询问是否需要提供帮助,但他回应自己在等人。 又约莫过了半小时,一位同城送的小哥拎着一篮子水果,径直走到咨询台。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帮忙查一下这位病人的详细地址。订单信息上只写了神经康复科住院部,具体楼层房间号都没写。我这边拨打下单人电话,对方一直不接。” 咨询台工作人员露出公式化且不带感情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随意透露病人信息。” 同城送小哥将手机屏幕翻转对着咨询台工作人员,恳切道:“我给下单人打了十多个电话了,实在没办法。送不到要扣钱,而且还要耽误后面的订单时间,我这一天就白干了。麻烦美女帮帮忙吧。” 咨询台工作人员松了口:“你把病人信息给我念一下。” “丁少东,神经康复科住院部,他这手机号少一位数。我今天可真是倒霉催了。” 咨询台工作人员垂眼盯着显示屏:“你运气好,只有一个叫丁少东的病人。三号楼,二一五号病房。” “谢谢,谢谢。”同城送小哥一面道谢一面沿着指示牌朝大厅右侧跑去。 “诶,等一下。”工作人员叫住他:“这位病人虽然住在神经科,但显示有慢性肺病,你去之前带上口罩,有口罩吗?”
“有的,有的。”小哥拍了拍包,拎着水果篮一溜烟消失在大厅尽头。 雅静的接待厅又恢复平静。咨询台对面的等候区内,那位坐了许久的男子不知何时已不见踪迹,只有叠好的报纸工工整整留在座椅扶手上。 十分钟后。 紫阳康复医院后勤部庄主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万般无奈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我说了很多遍了。医院有规定,院内监控不能随意调阅。我们自己内部调阅都要经过层层审批。” “姐姐,我就看看,又不拍照带走。那戒指是值不了几万块钱,但要是找不到,回家我老婆不会放过我的。”季商停顿了一下,又道:“我原本是打算报警处理的,反正金额已经超过立案标准。但是吧,我想这住院部里全是病人,穿着制服的警察过来,一间间病房走访询问,到时候打扰病人休息或者引起骚乱多不好。” 季商说完话,庄主任陷入沉思,衡量少顷后她站起身来:“就只能看二楼走道区域的,不能拍照录像。” 庄主任把季商带到监控室后便离开了。监控室内白班与夜班工作人员正在交班,将庄主任指定区域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后,工作人员便忙着做交班工作,无暇盯着季商。 季商查过丁恒远七月三日的工作记录,当日他只有门诊,六点结束问诊。二医院至紫阳康复医院高峰期车程最快也需要三十分钟。 季商趁人不注意,迅速将监控时间调整到七月三日晚六点半。视频画面飞速变动,三号楼二楼住院部走廊上的行人眨眼之间便掠过画面。 画面到六点四十分,季商按下暂停键。走廊尽头的病房前,丁恒远带上口罩进入父亲丁卫东的房间。 季商遂又按下播放键,死死盯着二一五病房房门。 这晚,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之前,丁恒远只从父亲病房里离开过两次。两次都是前往厕所,且都在五分钟内返回二一五病房。 第二次返回病房时,还与擦身而过的护士讲了几句话。 季商关掉画面,长长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监控室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季商一眼,又忙不迭看向自己手机屏幕,随口问道:“找到丢戒指的地方了?有没看到是什么人捡走的?” “没找到,兴许不是在这丢的。” 季商说完,道了声谢,便朝监控室外走去。 等季商走到门外后,监控室工作人员才疑惑道:“没找到,还笑这么开心。想到要回家跪搓衣板,被吓傻了吧。”
第12章 木楔子 “平哥的死与真的我无关,我今天在河边也不是想畏罪自杀。我只想一个人呆着,谁都不要来跟我说话,不要总问我好不好?不要一直跟我说会过去的,我会忘了他,会遇到更好的人。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陈倩怡说完,将脸埋在两掌之间,趴在审讯室的桌上呜咽不止。 柴露道:“那你为什么说谎?七月三日晚,你们家小区监控显示你当晚九点半从小区后门离开,张卫东也称当晚十点半在滨河边遇见过你,他遇见你的地方离王景平遇害地只有二十分钟路程。陈小姐你可以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吗?” 陈倩怡抬起头来,看看柴露又看了看慈斌,突然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来:“平哥其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以前喜欢阳光开朗的男人。但是认识平哥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我渐渐喜欢上了他。你知道喜欢上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人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他的缺点,接纳了那些缺点,又从那些缺点里发掘了优点,好像再也找不到方法说服自己离开他了。是的,我接受不了分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如果是因为王阿姨,但他明明讲过会说服她。为什么两个月前却那么决绝地要分手!还说,还说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说到这里陈倩怡停了下来,自顾自摇着头,喃喃重复着那句“我不信。” 眼前这个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是因为太过悲伤,还是在有意做掩饰,警察的提问一个也未回答。 柴露稍显急迫,她倾身往前,将手肘支在桌上,打算再将前面的问题严肃地问一遍。 尹灏在耳麦里提醒她稍缓一下,暂时不要正面提问刺激对方情绪。 柴露把水杯往陈倩怡身前推了推,又塞了纸巾到她手里:“我们需要知道所有细节,这些细节可以带来线索或者排除嫌疑,但不管怎样它都会让我们离王景平的死因更近一步。” 陈倩怡握着纸杯,情绪被强敛下去:“两个月前平哥单方面和我分手后,就变得特别冷漠。对待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我没有放弃这段感情,我一直在试图挽回。他出事那天下午,阅卷室的空调坏了,特别热,我这个人很怕热。可当我上厕所回来后就看到桌上放了一个粉色小风扇,还充满了电。这个小风扇以前我和平哥逛街时看见过,但是当时没有粉色,其他颜色我不喜欢就没买。我看到小风扇放在桌上知道一定是平哥买来送我的。我特别高兴,以为这是一个转机。但是当阅卷结束我去约平哥吃饭时,他又冷漠地拒绝了我。回到家后,我越想越生气,觉得他下午忽冷忽热的行为是在耍我。我给他打电话想问清楚,但他一直不接。后来我想起他和其他老师谈起过要去酒吧找他的学生,便趁父母睡觉后偷偷去了滨河路。” 柴露道:“你找到他了?” 陈倩怡摇头:“没有找到,打电话他也不接,我当时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一时想不开,就坐在河边哭。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说那晚未出门?” “呆在河堤时,有一刻我情绪崩溃,差点……我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自私,觉得对不起父母,也怕他们知道了担心我,所以才没说。” 慈斌道:“你当晚的行动轨迹有人可以证明吗?” 陈倩怡思考片刻:“我出门和回家都是打车,有记录。中间大概接近四十分钟一直在烟火酒吧附近,那边应该有监控,还有我在旁边WW超市买过水和纸巾,微信付款也有记录。”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调查。”柴露道:“我最后再跟你确认一遍,七月三号晚上你有没有见过王景平?”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陈倩怡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真希望我那晚见过他,要是那晚我见到他,或许他就不会……” 于文鑫将查回的信息写入白板,填在王景平死亡当日时间线轨迹上的空白段内。 王景平案发当日下午五点半至八点半之间的行动轨迹终于有了新的调查进展,但这个时段后依旧被附加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至此案发日王景平的行动轨迹已经大致清晰。 早晨七点半被害人王景平出门,八点到达学校,这一整天他除了批阅卷子、去食堂吃饭、趁陈倩怡外出将小风扇放到她桌上,再无其他举动。 五点半在学校门口,陈倩怡与王景平有短暂交流。五点四十王景平在学校附近乘坐九十五路公交车,在此辆公车的终点站枣林区工业园三段下车,下车时间为六点四十。 枣林区工业园前身是小厂区聚集点,近几年才开始统一规划,但配套设施不完善。王景平下车后步行进入一段监控缺失路段,消失在视野中。 七点五十分,王景平重新出现在九十五路公交站,乘车返回阳山街家中,中间有过一次换乘,但并未离开站台。 八点半王景平到达小区楼下,站在楼道口将一件衬衣穿在身上后,回了家。晚九点半,再次出门乘车赶往烟火酒吧。 晚十点出现在烟火酒吧,十点十分离开,后进入监控稀少的滨河公园内,此后行迹不明。 次日凌晨四点环卫工人在红磡路二段滨河公园侧门绿化带后发现被害人王景平的尸体。 “陈倩怡的证词已经被证实了。烟火酒吧门前的监控显示,她十点过五分左右到达,随即进入旁边超市,十点十二分从超市出来,正好与王景平错过。此后她一直在烟火大门附近徘徊,期间有打电话的动作,接近十点半时进入滨河绿化带后。从时间上判断她确实可以排除嫌疑了。” 一中队办公室内一时间静了下来。有人在感叹案情再次陷入迷局。有人想起了陈倩怡的那句话。 假如她当晚见到了王景平,是不是故事的结局便能被改写。当晚,王景平和陈倩怡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差,而这两分钟让这对情侣阴阳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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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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