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易立丹身边这位女士名为付秋月,易少清一开始发现妻女失踪赶到警局报案时,便是靠付秋月走关系提前立案。尔后易立丹老公及儿子联系不上,她又第一时间联系了付秋月,随即付秋月赶来溢福山庄陪她。 实际上付秋月确实听到警察提及易少清,但她比易立丹冷静几分:“现在警察是在帮着找少清他们的行踪嘛,提到也正常。” 旁边带着耳机的年轻技侦人员安慰道:“易女士你放心,如果有新进展,杨局会第一时间告诉家属的。你现在不要过于担心,要保持冷静,如果对方打来电话,还需要你这边周旋配合。” 易立丹安静了片刻,她把警员的话在心间反复琢磨后,越想越觉不对。三百万现金已经送过去了,儿媳和孙女都回家了,绑匪为什么还会扣下自己老公和两个儿子呢? 她又想起易少清拿着U盘疾言厉色出门凑钱时的情景,她清楚那笔钱凑得不容易,任谁就这么给出去都会不甘心。易少清平时飞扬跋扈惯了,哪里能一直受这等低三下四的气,难不成和绑匪起了冲突?发生了意外? 易立丹脸色由白转青,付秋月的手臂被她拧麻花似的攥着,正忍不住快要吃痛出声之际,茶几上那台仿佛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响了起来。 偏厅的警员齐刷刷赶过来,短促的杂乱脚步声后,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三、二、一…… 杨路明比了个手势,易立丹颤如筛糠的手慢慢伸向电话听筒。付秋月一把将听筒提了起来,放到易立丹耳旁,又拍了她的肩以示安抚。 “喂……”易立丹竭尽全力保持冷静,但依然气息不稳。 两秒后,易立丹哇地哭喊起来,分不清是奔溃还是松懈。犹如门户紧闭的台风天里突然破了一扇玻璃窗,牟足劲四处乱窜的风找到了突破口,吱哇乱颤地倾泻涌现。 监听警员朝杨路明示意,电话那头不是绑匪,杨路明点了点头,警员按下了扩音键。 “妈,妈?你先听我说,先不要哭了……” 易立丹抽泣不止,拉风箱点火似的,像是要断了气。 “哥和爸爸回家了没?” “妈?” 杨路明走过去对着收音器:“你是向超?” “对,我是向超。你是哪位?” 杨路明简单表明身份。 向超急声道:“警察?那我哥和我爸呢?他们出什么事了?” 尹灏探身道:“你们三人没有在一起?” 向超将三人出门后的行动轨迹对警察讲了一遍,讲到市中心停车场时,慈斌立即给辖区警员打电话,要求前去搜车,调取商场视频。 “你们三人在地下停车场分开后,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我跟着那个拖黑色皮箱的男人一直到植物园附近,后来对方的车辆突然变动轨迹,我只能一直跟着。期间我想给我爸打电话更新地址。但我爸的电话已经关机了,他之前说过手机快没电了,我就没怎么在意。想着先跟着车,找到哥等安全后,再一起去找我爸。但是……” 向超停了下来,杨路明追问道:“但是什么?” “那辆车绕了很久,在植物园附近凤城天街的三层商铺停了下来。我看那男人上了三楼,便跟了上去,结果那地方是一个房屋中介签约中心。拖皮箱从外地来签合同的还不止一人,我一间间房查看,根本没有我哥。我他妈跟错车了,那个人不是我哥。” 再之后,向超便回到和父亲向松涛约好的地点,植物园。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父亲,他不知道哥哥易少清在何处,匆忙出门只带了一只前一天在常平敬老院摔坏过一次的手机,到后来手机又突然关机,他不确定父亲和哥哥是否回家,怕贸然打电话会再次惊吓到母亲,所以又在植物园附近找了一圈后,才到附近餐馆跟店员借了电话打回家。 “儿子啊,怎么办啊?你爸爸和哥哥都没有回家,到现在也联系不上,你说是不是……”易立丹总算能讲出话来,杨路明却示意付秋月将她扶到一旁。 易立丹被带离开后,杨路明又开始询问其他细节。 约莫五分钟后,市中心停车场内,易少清的车被到场警员紧急破窗打开,他的手机就放在车座之上。 “杨局,易少清手机上的小程序显示,匡洁那辆白色小车最后行动轨迹停留在枣林区工业园附近。”慈斌打断杨路明与向超的谈话。 一直保持沉默的季商这才稍稍抬眼,正撞上尹灏的目光移了过来,季商微微颔首。 “枣林区工业园。”杨路明重复了一遍,他说话的同时看向尹灏,这个地点方才分析时季商和尹灏提出过。 “枣林区工业园?”向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突地提高,“警官你们刚刚提到枣林区工业园了?” “是的。”杨路明解释道:“我们破开你哥的车,拿到他的手机,手机上有你父亲所开车辆的定位。” 还未等杨路明说完,向超道:“我哥新开的工厂就在枣林区工业园?” “你哥新开的工厂?”杨路明惊道。 “我哥开的印刷厂,还在做前期设备安装。”向超沉默片刻,再说话时声音都变了调,“知道那个地方的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人,竟然把交易地点定在我哥的工厂,他是不怕我哥认出来啊?对方这是,这是没打算……” 没打算让易少清活着离开。 向超迟迟说不出这句话,可能是因为担忧而拒绝,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清楚匡洁这边的状况,以至于还不敢断言。 但尹灏明白,他和季商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对方为什么没打算让易少清活着离开? 因为易少清才是绑匪的真正目标。 市局,曹卫卫刚结束会议便接到尹灏的电话,枣林分局手里没活的警员和曹卫卫派去协助破案的几人均已在赶往枣林区工业园的路上。 但枣林区工业园占地面积广,管理上不规范,光是园区进出口就有十多处。去之前尹灏跟向超简单了解了一下易少清工厂的情况,门岗内有两个管理员,一个六十多岁,一个五十多岁,一位管理进出登记,一位时不时在厂区溜达巡逻。 这两日第二批设备还未到货安装,工厂处于无人状态,虽说大门只有一处,但偌大的工厂四面绵长的围墙想要找一处翻过去,那算得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不仅工厂四周需要安排警员值守,园区的几个进出口同样需要人力支援。但此刻杨路明理论战术明明白白,实际上却束手无策,因为人手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曹卫卫刚挂了尹灏的电话,杨路明的诉苦电话后脚便打了进来。案件支援合理要求,她推不得。但赶巧了,这日一队跟了两个多月的“杀猪盘”诈骗案正好收网,所有可调动人力都优先过去支援这个案件,连二中队的李远和于文鑫也被调了过去。 所以曹卫卫接杨路明这通电话可谓接得一个头两个大。挂了电话,电梯还停在高层未动,曹卫卫隔两秒按几下,按得眉间的川字纹跟刀刻似的深邃。 “哟,曹队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轻松熟稔的笑意,依旧如一贯那般游刃有余。 “老曾啊。”曹卫卫不需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她展眉笑道:“我这不着急不行啊,分局仰着头嗷嗷待哺,我却两手一拍,空落落啊。” “杀猪盘收网的事出了变故?” 二队队长曾贤刚从京市出差回来,下飞机就赶回市局参加会议。会议结束曹卫卫因为记挂案子,先走一步。曾贤滞后一步,市局局长询问曾贤父亲、已退休老检察长曾克坚的身体情况,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出来时,恰好碰见焦眉愁眼等电梯曹卫卫。 “不是这事。”曹卫卫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便看向曾贤,“还记得你昨天打电话过来问的那个案件吗?”
曾贤想了片刻,迟疑道:“我内人让帮忙打听的那个案子,小朋友失踪,人没找着?事态恶化了?” 听曾贤的言辞像是对匡洁母女并不熟悉,甚至连易香雪的名字都叫不上来,而且他只提了小朋友失踪,对于案件中还有匡洁这个成年人存在的事,却只字未提。 前日曾贤打电话给曹卫卫时,口吻并不急迫,但曾贤是出了名的好老公,妻子因为朋友的事一个劲求着他,他也拉不下脸拒绝妻子。再言,失踪人员内包含未成年人,他动了恻隐之心便答应帮一把。 但言下之意,曹卫卫那边若是不能破例,便按正常程序走即可,不必介怀,话说得情理兼具滴水不漏。但曹卫卫还是给立了案。 这起失踪案演变至今,期间诸多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曹卫卫便省略不讲,只道:“确实恶化了,母女俩找回来了,家里另外两位却连钱带人消失。” “连钱带人消失。”曾贤若有所思重复了一遍,“现在是有头绪了?” “初步锁定位置。”曹卫卫转而无可奈何道:“这不,分局来跟我要支援。我哪里还有富余人手啊。” “曹队不急,这事按理说我也该出一分力。” 曾贤手掌压了压,一面安抚曹卫卫,一面打了个电话出去。
第35章 阿斯莫德 各路执勤警员及支援车辆从市中心缓缓向枣林区工业园靠近。临近郊区,路灯开始变得稀稀落落,相较于市区这里的夜晚更深更暗。 未免打草惊蛇,所有警车皆未鸣笛。车队靠近工业园区后按照提前部署好的值守点四下散开,像冰层下的游鱼一般,在灰白的马路上穿行而过,留下一串并不引人注目的浮光掠影。 来时路上,季商闭着眼,将从常平山开始的所有亲历画面与在监控中所看到的画面一幅幅在脑海中反复过滤。 这案件不管接下来走向如何,依旧还留有谜团,其中最让季商百思不解的便是,绑匪是如何将匡洁和易香雪带下山的。道路疏通后的所有车辆去向都经过筛查,没有疑点。 活生生的两个人,不可能遁地,也不可能瞬间移动,凌空而去。而那个合理的解释一定还存在于季商的所见所闻的细枝末节之中,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他忽略了。 印刷厂规模不大,占据了整个工厂大门的巨型大理石招牌后方,右侧是一栋四五层的综合办公楼,正面和左侧各有一栋三层厂房。正对着大门的厂房底层,有微弱的光线从玻璃幕墙中泄出。 厂区其余地方,除了门岗处,均暗得与夜色混为一体。 尹灏熄火,下车。 “又是枣林区工业园。”尹灏想起七零三案件,王景平死前也曾来过这,并且那段时间内王景平的行踪仍然成谜。 “对啊。”慈斌刚停车,柴露便跳了下来,王景平案件结案不久,听尹灏提及,她也瞬间想起来,“这地方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怎么回回有事,都能跟这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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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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