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灏一面亲他，一面道歉。直到季商怒气尽消。
“你够本了也没关系。”季商推开尹灏，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气他一番，“麻溜地把我另一半床位腾出来。”
尹灏腆着脸皮道：“腾出来干什么，没了我谁给学长暖床啊？这大冷天的。”
“放我下来。”季商拍了拍尹灏的手臂。
落地后，季商整了整衣衫，朝帐篷外走去，揭开门时，意味悠长地嗤笑了一声：“戴青刚刚电话里说元旦要来云盘，想来闲宵跟我挤挤，住两天。”
“你说我缺不缺暖床的人？”季商似笑非笑地回望尹灏，说完这话拔腿便走。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季商正犹豫止步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拦腰将他抗在肩上，径直朝住宿楼跑去。
“你干什么？”工作日民宿内客人不多，但也零星坐着几桌，季商压低声音道：“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怎么办？太不文明了。”
尹灏按下电梯：“还有更不文明的。”
尹灏松开手，颠了颠肩上的人，在季商往下滑时捞过他的腿盘在自己腰间，抱住他：“元旦也没几天了，我看学长这几天就不用下床了。”
“给戴青发条短信，说你身体不适，就不招待他了。他爱上哪儿玩上哪儿玩，闲宵就别来了。”
季商脸发热，喊道：“我他娘哪里身体不适了？我好得很。”
尹灏迈进电梯，故意顶了顶跨：“学长，我上楼去，慢慢地、仔细地、贴身告诉你。”
电梯门即将关闭。
季商伸了一只手出去，想扒拉住门框。
被尹灏扣着指缝，掌心相贴，按了回来。
第76章 番外五
“他未束发，墨染青丝一半散在灰色斗篷外，一半攀附在月白色中衣前襟。”
“他厌烦了高墙下的四方天。这院子背靠竹林，非合院，门前只有一排竹编的篱落，推门见山。”
“可这一回，推开门后他却不由脚步一滞。远山青黛依旧，空谷鸟鸣不改，可院门前那道本以为已经消失的人影，依然跟块磐石似的留在原处。”
“长剑归鞘，他握着镶金玉柄半跪在门前，腰背挺直，姿势分毫未改。夜雨在他墨色的长衫下摆留下淤泥星点，束发的黑色缎带粘在他尚有几分潮气的脖颈间，黑白分明，此刻正随着他抬眼望来时的吞咽动作，抖了抖。”
“他抬腿跨出房屋，睡意尚未褪尽的微红眼尾慵懒地挑了起来，嘴角也隐隐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门前这个人就像记录在简帛内、破不了的悬案一样勾起了他的兴致。”
“他一面将襟前黑发拨至斗篷外，一面踩着青石踱至黑衣男人身前。”
“还不死心呐？”
“他微微躬身，斗篷上的发丝下坠，在两人相隔的咫尺之间，随着轻风摆动。其实并未碰触到，却让人耳边一痒，跪了一夜都未偏移丝毫的腿，不由往后挪了几分。”
“如若没有公子出手相助，我兄长如今恐已含冤而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灰色斗篷坠地，在还未干透的青石板上裹了浅浅一层泥，他忍住想要伸手为他拎起下袍的冲动，觉得这样的污迹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位如松如玉的公子身上……”
昨晚尹灏九点半到家，收拾完将近十一点。季商原以为尹警官应该累得没什么兴致再折腾他，会乖乖上床安安静静睡个好觉。
正好季商这几日文思泉涌，可以在书房再填几个小时坑。
谁料尹灏抱怨季商不在他睡不着，径直把人抱回卧室，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陪I睡便陪I睡吧，自己选的人自己惯着。
季商伸手关了灯，熟门熟路地挨过去抱尹灏。谁知抱着抱着，尹警官啪地打开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副特别定制的金色手I铐。
次日便是元旦，戴青行程有变，突然取消了来云盘的计划。一个月未休息过、在这日调休的尹灏听到消息后格外神清气爽。
慈斌升了中队长，二中队除了尹灏被调往曹卫卫所属市支队，柴露转到后勤部门，其他人员暂时没有异动。
起床后季商手腕还疼着，但坑得继续填，尹灏便毛遂自荐，由季商口述，他帮着码字。
季商揉着发红的手腕，在口述故事内容的同时，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尹灏这个码字工根本不合格，人物对话连引号都不加。
“继续啊，接下来怎么样？”尹灏催促道。
季商勾嘴笑了笑，接着道：“他的目光落至身前那人腰间革带之上，相比玄色长衫而言，这上面的血迹更为明显。他转身朝内室走去，又回头抬了抬手，示意他跟过去。”
“闭门后，他转头立在他身前，道……”季商停了一下。
尹灏迟迟等不来季商的下一句，叩了叩桌面，便转头看他。季商已经直起身，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正仰头看向尹灏。
细软的发梢斜垂在微红的上耳轮廓后，白皙的脖颈收进藏青色睡衣领口内，锁骨上暧昧的红痕还未消尽。
这人是到了已臻化境的地步，不用言语便能随时随地撩拨他人。尹灏把头转了过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尹灏的背影很端正，肩峰直挺，线条由宽渐窄，发力时涔涔汗液顺着性I感的肌肉I沟壑缓缓下滑，让春I情泛滥的人瞬时都变作了猫，总想张嘴咬上一口，或者忍着痉挛、弓起指尖在他后背狠狠挠一把，留下自己的印迹。
季商收回一不小心跑偏的神识，看着尹灏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虽然美色当前，但是对话内容加引号这事还是得加以提醒才行。
沉默了片刻，季商缓缓开口：“引号。”
“衣服脱掉！”季商语调很沉，带着些许命令口吻，仿佛被书中角色的情绪感染。
双手放在键盘上的尹警官没有继续打字，而是转头看向季商，疑惑道：“什么？”
季商又慢声慢气重复了一遍：“引号，然后是，衣服脱掉。”
“听清楚了吗？”
尹灏舔了舔唇，坏笑：“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季商不以为意道：“你就只负责打字，别干涉我……”
半句话还含在嘴里，尹警官已经扬手将睡衣脱掉，打着赤膊朝季商扑去。
季商被压回深灰色懒人沙发内，整个人深深陷了下去。
他满头雾水，搞不清自己究竟不小心在哪一点上放了钩子，前一刻还端端正正补坑打字的尹灏，怎么突然就又跟吃了兴I奋I剂似的。
不仅手腕疼，季商的腰还酸着，他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舔舐碰触带来的麻痒让他的拒绝渐渐没了说服力。
“还没在懒人沙发上试过。”尹灏一面解季商睡衣上的扣子，一面看着季商：“灰色很适合你。”
这颜色衬得季商通体雪白。
就像初次造访闲宵时，他迎着阳光推开窗户时一样，白到泛光，如梦似幻，尹灏总想在这片白上留下点什么。
想了很久，很早便开始想了，如今这想法也没有稍作止歇的意味。
餍足这词，似乎从不存在。尹灏的字典内，与季商有关的页面，永远标注着如饥似渴。
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泥巴来电。这姑娘现在学乖了，不会在直愣愣敲门进屋，有事都先给季商来通电话。
节假日客人多，突发状况也多。季商掂量了一下，抵着尹灏的胸膛，将电话摸了过来。
缓了缓呼吸，季商接通电话。
“老板。”小泥巴道：“刚刚听小凳子说他们在可能晚上要来闲宵，我们要不要把客房和餐位提前留出来？”
季商把睡衣领子拉拢，朝尹灏小声问道：“二中队今晚要来？”
“没听说啊。”尹灏拿过桌上的手机，点开积累了很多未读消失的群，“是在讨论，但好像还没确定。”
季商冲电话道：“客房和餐位都先留出来吧。”
小泥巴欢快道：“好勒。”
季商：“今天人多，楼下忙得过来吗？忙不过来，我和尹灏下来帮忙。”
小泥巴：“目前没问题，忙不过来我再跟你说。”
“好，辛苦了。”季商道：“告诉大家，元旦结束，给大家放假。”
小泥巴应了一声，又问：“老板你现在方便吗？”
季商抬头望了望窗户，窗帘关着的，但是他却有一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非常方便。还有事？”
小泥巴体贴道：“昨晚我见你卧室的灯，一会灭，一会亮，来回折腾，是不是电路出了故障？这会维修插座的电工师傅正好在，我让他上楼来，顺便帮你修修灯？”
小泥巴嗓子洪亮，尹灏听到这话已经笑出了声。
季商忙道：“不用了，小泥巴。我卧室的灯没坏，我们关着玩。”
小泥巴不解道：“开灯关灯有什么好玩的？”
尹灏凑到电话旁边，意味深长道：“你还小，你不懂，可好玩了。就这样，挂了挂了。”
尹灏将电话挂断，扔到一边：“听我的开着灯多好，这一开一关，连小泥巴都发现不对劲了。”
“凭什么听你的？我就喜欢关着灯。”
“学长，我想看你。”尹灏的手朝季商腰间探去。
……
晚上那场聚会二中队所有人都来了。柴露因为转到了后勤部门，与慈斌谈恋爱的事也没再遮遮掩掩，两人活活被调侃了一整晚。
月上中天，柴露扶着微醺的慈斌，往小泥巴专程给她留下的梦幻少女大床房走去。
李远于文鑫搭着肩，去了商务标准间。
小凳子闹着头晕，趴在桌前不肯走。小泥巴在旁边轻手轻脚地收拾碗碟。
尹灏见院内没有人，便将季商一路抱回了四楼。
这两人一消失，趴在桌上的小凳子便抬起头来。
这时，把碗碟拿回后厨的小泥巴，正从前厅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醒了啊？”小泥巴把热茶递给邓登，笑道：“天这么冷，再不回屋，就该冻成冰棍了。”
邓登摸了摸额头：“还有点晕，你陪我坐会。”
小泥巴坐下来，邓登把杯子递给她，“你拿着吧，暖暖手。”
杯子上的暖意从手指传到四肢，平时与小凳子插科打诨斗嘴惯了，此时在这分外正经的气氛中，小泥巴却有些口拙了。
“冷哈？”小凳子先开口。
“嗯。”小泥巴点头，“确实有点冷。”
小凳子：“……”
小凳子抠着脑袋，张着嘴喝了口冷风，咳了半天，抬头看天时，恍然道：“今晚月亮不错。”
小泥巴也抬头：“阴历十八，月亮还圆着。”
“又大又圆。”小凳子小声嘀咕道：“跟你眼睛似的。”
“什么？”小泥巴没听清。
“啊……”小凳子慌乱地换了个话题：“你证书考过了吗？”
“过了。”小泥巴笑了笑，“不过专业课还要继续上，顺利的话明年能拿到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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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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