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顾年祎忽然走进门来,道,“这些爸的东西,真的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啊。”张婧莫名说,“当时是邹叔叔送来给我的,说这些是可以保留的遗物,其他都已经被拿走了。” “怎么了?”许洛走过来问。 顾年祎把本册翻开,拿出一页道:“不对,看这里,这个文件就夹在其中,这是一张复印件。” 许洛看了几眼,瞳孔猛一紧,道:“等一下,这是……” “是进行旗山教育改革实验的文件!”顾年祎道,“这居然就夹在里面,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张婧也有点惊讶,她并没有参与案件本身,但她大概知道这个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的是什么情况,道:“之前,他的东西被拿走检查,就……就说这些,这是他办公桌上的东西,邹叔叔应该是检查过后才给我的吧。” “只是拿走检查的话,难道并没有看里面的内容。”许洛道,“这里很详细,还有执行人的名单……” “所以爸爸当时已经拿到了这份文件,复印了一份……那么局里肯定也有这份文件,甚至有可能有原件。”顾年祎道,“文件中提到的‘横文集团接手旗山政府的教育改革项目’,这个集团就是促成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吧。” “这个集团的名字很熟悉,妈妈那一辈的人听过不少,是做房地产的。曾经好像还被评过首富,这几年好像没有听见了呢……”张婧想了想道。 “有钱去资助这种项目……而且还是从政府手中接手。”顾年祎道,“这个集团现在还在不在?不行,这件事我要立刻报告给张队。” “走。”顾年祎招呼许洛,“我们现在去查。” “嗯。”许洛马上跟上了。 顾年祎拿着这份文件走出房间,看见顾秋长的遗像,对着他拜了拜:“爸,你这次是真保佑我了……” …… 顾年祎和许洛下午的时候回到市局,顾年祎马上就和李邰沟通了这件事。 李邰和张常在办公室内,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李邰皱着眉头看着这份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复印件,道:“张支队,我们档案科真没这东西的原件存在?” 张常抽着烟,看着顾年祎,双指点点这文件:”如果我们有这份文件,我们就可以给人定罪,至于现在还在大动干戈吗?”
“当年630调查组的人,几乎全部死于事故,之后我们确实也检查整理归档过所有人的工作记录,只是这一份,作为你父亲的遗物一直被储存着没有拿出来,我觉得真的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张常说。 “这是当年中国首富范横文的房地产集团,当年集团的规模也是中国第一的。零几年的时候有个扫黑大案揪出了范氏家族内的一些人在东北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后,也恰逢房地产行业和其他新兴产业的崛起,早已坐不稳这江山地位了。”张常喝了口茶,叹气道,“如果这份文件的原件存在,我们甚至可以用这个来给当年的人定罪,这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许洛在一旁低声道:“范昭……” “什么?”顾年祎问。 “施量宇,范昭,范横文……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姓,但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关联?”许洛说。 一句话,让张常和李邰都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就查他们如今的公司总部和负责人在哪里,查完我们就去。”李邰站起来拍拍衣服,“顾年祎,你伤势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随时待命。”顾年祎道。 “我要听实话。”李邰说。 “这就是实话。”顾年祎握着拳头捏紧又松开,展示给李邰看。 “行。”李邰点点头道,“跟我来。”
第171章 枝杈 李邰带着顾年祎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把东西往桌上一丢,道:“藏在许洛牙齿中的芯片分析结果出来了,之前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和所谓‘蓝色缪斯’线单线交易的买家有关,他们的内部有严格的制度,这还需要更多的精力去调查。不过……还有一件东西我们不能忽略,就是关于测算系统中的那串隐藏的密钥。” 这是个久远的未解之谜,一下子把顾年祎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们每个人都有记录时间的习惯,因为在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显示时间的东西。”李邰道,“所以一些重要的日子肯定需要手动去记录。” “设计测算系统的总工程师死亡,是为了让这个密钥背后的资料成为永远的秘密。”顾年祎道。 “大胆猜测,这个秘密对施量宇不利的……要么和旗山案有关,要么就是和他如今背后的集团势力有关。”顾年祎道,“这可能原本是王文禄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过最后一来被警局内部察觉,二来他也没有及时向公安求助,最终导致了悲剧。” 李邰若有所思点点头。 “对了,如果芯片被分析出来,我们打算怎么办?”顾年祎双手抵住下巴道,“旗山案的人目前来看,就是分为两个组织。以老师为一组,学生为一组,施量宇属于剩下的第三部 分。从情报看来,二十年前的旗山二中曾经出过事,后来相继被残忍谋杀的、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学生在回归社会后权利膨胀,为了报复老师在学校内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联合起来进行了报复。” “但我们经手的案件里,几个导师身份的人实际也不是他们杀的,学生之间才是真正的互相残杀。”李邰道。 “这些人的生活用品内,有没有关于这串密钥的具体信息。就比如乌溧那样,他对一些我们并不了解的重要日子有做具体的记载,还有王文禄、吕凡他们,他们确实在之后的很多年内,都还保留着这个习惯。”顾年祎道。 “嗯。”李邰点点头,“何甜就没有,她这些年倒真是一直像个正常人一样在生活。” 李邰带着顾年祎回到办公室,召集技术部门紧急开会。 自从何甜走后,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变更,很多人跟着何甜很多年,临时抽走了主心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二十一世纪,查一个公众人物的底细并不是什么难事。公司曾经的规模资产以及经营的范围管理层的人物种种,只要能牵一根线,立刻就能动全部。 很快,信息就被掌握了。 “我们查到了仅存的办公区域,在广东省的苏木市,目前公司还是在做开发楼盘的项目,但规模大不如前。公司执行董事就是范横文,除此之外,他还在其他行业有不少其他资产。” 顾年祎看着调查道:“这么大一个集团就藏在苏木这么一个南方小城里?” 李邰捧着他的保温杯踱步:“听说苏木这几年开发开放经济发展迅猛,因为用高优惠税改政策吸引外省的人才进入,不过,也有人说是和广省的官商勾结从事非法交易,因为这些人背后拥有保护伞。你说……” 他转身看向顾年祎:“从广州跑路不见踪影的施量宇,这么大的个城我们又找不到人,如今联想起来……” “说不定真的有关系?”顾年祎咬着手指,“……一定有关系。” 查关系,无非是从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开始查,苏木市的横文集团已经改名并且从事其他的行业,但范横文这个人还在,只要人在,就能查到其中的缘由。 这个时间没有太长,毕竟在如今,一个人的出现到消失都被记录在档,变成他一辈子的烙印。 顾年祎花了一下午看了自己父亲这本放起来的笔记,内里的内容记录了顾秋长刚开始调查这个集团,显然,父亲也是刚刚拿到了这份文件。文件的原档案如今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至于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有一份,顾年祎更倾向于是一种藏匿。 就像许洛宁愿放任自己失忆,藏匿在最危险的地方,大概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样。不过父亲已经去世,连同把这份遗产交给母亲的邹叔叔,一切都无从考证了。 于是顾年祎又有了更大胆的阴谋论,比如,涉及到关于这个集团这份下达文件的人最终都死了,他们可能知道父亲已经调查到了如此深入的境地,那么那场事故就如张常所说,还能被称之为“事故”吗?或许,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年的雪天,还有之后出车祸死亡的乌溧,这些年陆陆续续去世的和这个案件有关的种种相关人员。 “……”顾年祎坐在花园的走廊内,双手抱住头,吐出一口气。 忽然,他感觉身后虚虚搭上了一只手,顾年祎吓一跳,猛然侧头,看见了在他后面来不及收回手的许洛。 “……”顾年祎道,“你怎么站我身后。” “看你很久了,你一点都没发现,还在想那件事吗。”许洛坐到他旁边。 “嗯。”顾年祎从兜里翻了包烟,点了一根,双腿岔开看着地面,“我准备去一趟苏木。” “找不到对方没有证据的话,也没有用吧。”许洛道。 “……总不能坐以待毙。”顾年祎吸了一口,道,“你没发现吗,我们总是慢他们一步,除了你布局失忆的出其不意之外,几乎都和他们有很长的时间差……” “但我们手中至少还有一个筹码。”许洛说,“施量宇从一开始想找的人就是我。” “你体内的东西取出来交给了公安,他可能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顾年祎看着地面道,“这次他的目标又变成了我,是为了引开公安的视线……” “算了。”顾年祎站起来灭了烟,四周无人,他抬手捏住了许洛的手,“不去面对它,它就永远是我们的一根刺,不如老老实实,亲手把它拔去。” “如果你要去,我会陪你。”许洛说。 “好。”顾年祎站起来看他,“我们先答应彼此,这次绝对不可以让自己涉险。” 许洛一脸淡定看着他:“你是刑警,你觉得你说这句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没有。”顾年祎说,“但如果我们俩真的有个人需要去死,那也一定是我。” “我可去你的。”许洛神色冷冷骂道,“我讨厌这种话,就如我讨厌曾经的自己不珍惜生命一样。我们从现在此刻开始,都要好好活着。” 看顾年祎不说话,许洛提高声音道:“听见没有!” “……”顾年祎垂下眼看他,道,“听见了。” 他轻笑道:“就当你在和我说我爱你了。” 许洛:“……” …… 几天内,顾年祎和整个重案组都如之前一样,枯燥地进行着日常的工作。父亲的笔记本是撕开了整个案件缺口的重要证据,也给了原本在最近经历了许多略感疲惫的重案组一剂决心和明确的方向,反而算是赋予了转机。 如今看来,虽然枯燥,但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许洛这几天利用测算系统和他非常擅长的思维导图,为重案组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旗山案涉及人物的社会关系说复杂不复杂,只需要暂时性分成两个类别或者说两个阵营,一切的冲突矛盾不过就是导师同学生之间的,只是这个时间贯穿了二十来年。在这条长长的枝干之上,又横生了出了其他的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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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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