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好,我还怕没有人照顾他。”汪呈无视了那句话,也一副和蔼的样子说,“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撤队了,一切明天回警局再说。”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许洛对着视频依然笑眯眯挥手,“汪队长拜拜。” “艹……”顾年祎眼睛一翻,生无可恋躺在了车座上。 许洛的家离酒吧街倒是不远,开了二十分钟到达地方。顾年祎之前调查他时知道这里,知道他租住了价格不菲的公寓式酒店。他当时对许洛也有过诸多的猜测,猜测他的身世和之前的工作,说起来他不是还有前科吗,如今又看见了他身上的疤痕。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真的很奇怪…… 又是漫长的一夜,彼时已经是深夜接近两点,小区里连灯光都没有,只有公寓的大厅开着一盏白灯,寂寞又冷清。 到达之后,他们进了家门,许洛家里除了入眼的酒柜和吧台,其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吧台旁边是俩长脚凳,上面有个烟灰缸里和横放着的黑色烟盒,还有喝的只剩一层薄底酒的玻璃杯,杯子的边沿在灯下折射了一层白光。 “……”顾年祎目睹眼前的一切,想着原来这个人的生活是这样的,果然看起来又简单又怪异。 “我去洗澡了,你自己上药。”许洛把小急救包里的东西放到他面前,还伸了个懒腰,“只有一个床,我睡床你睡沙发,你想和我睡我也不介意。” “我介意!”顾年祎马上说。 许洛压根不想理他。 顾年祎坐着到处摸摸看看,他捏着那酒杯,凑近鼻子嗅了一下,立刻被这高度酒的味道冲得上头,马上移开蹙眉道:“卧槽,真是酒。” 许洛被他这狗一样的动作又戳中了笑点。 他趴到吧台对面,笑着撑着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乌龙茶啊?” 他还拇指翘起指指后面那一排自己家里唯一看起来有点排面的酒柜:“还有别的,我不介意和你喝一杯。” “不要。”顾年祎拿开推走嫌弃道,“不会喝。” “嗯?看不出啊。”许洛意外了,“你看起来长得很会喝的样子。” “我啤酒一杯倒。”顾年祎挑眉,“你看起来也长得很会喝的样子。” “确实。”许洛撑着桌子站起来,长睫毛垂着,神色慵懒语气又随意道,“我就没醉过。” “吹牛吧你。”顾年祎听完这句就不想和他说话了,自己拿起了桌上的棉签碘酒,开始处理自己的擦伤。 许洛进了卫生间洗澡,思考着出来时候再说服一下顾年祎,让他能让自己干脆将计就计调查一下酒吧街的事情。这是个契机,也是不得不抓住的机会…… 但他出来的时候,顾年祎趴在桌边,脑袋蹭着桌子已经发出低低的鼾声。 许洛:“……” 许洛给他找了条毯子盖着,自己回房间去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床头的电子时钟已经走向了五月的最后一天。他靠着床头,开了一盏暖灯,脑内回想着几小时前的场景,想起在那昏暗糜烂的地方,那些在他面前明晃晃的嘴脸。 还有顾年祎近在咫尺的呼吸。 许洛在黑暗里,骤然睁开眼。 对啊。 顾年祎救过他一次,他也救过顾年祎一次,扯平了。 但他对这样的小孩总有种怜悯的感情,又莫名会想些有的没的。他甚至后来开始想,他不光喝酒没醉过,吃安眠药还吃出了抗药性,普通药理性的东西对他根本没用,想睡觉可真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有三更。
第31章 自首 第二天一早,顾年祎睡到了快八点半。他半夜醒来一次,让自己用最后的力气躺上了沙发,但架不住一觉醒来腰酸背痛,好在年轻人,体力恢复起来像个怪物,只要睡饱了一切好说。 就是有点头晕目眩的,一模手脚和额头有点烫,好像是发烧了。 不知道是因为着凉还是什么原因,顾年祎靠着桌子坐了一会,发了五分钟的呆,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样的感觉依然存在。 该吃点药……毕竟还不能休息。
这个点,里面那个老年人还没起,顾年祎想去看看他,不过想来这个动作有点变态。 人家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顾年祎发现他家里的东西都是新的,昨晚可能他睡着了,给他还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顾年祎胡乱擦完后,手机的震动声一直在催他去上班,他想着告诉许洛一声,但自己好像除了许洛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这个点叫醒他又不太好。 人家好歹收留了自己一晚上,不声不响走了,也不太好。 顾年祎最后想了个办法,用手机号添加了一下许洛的微信,接着在好友申请上写:走了,谢谢。 反正他爱加不加。 至于他为什么不发短信,他清醒后归结于发着低烧,自己都没想明白当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反正不是想加许洛微信。 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昨晚,可以称之为顾年祎从警以来的惊吓夜,没有之一。 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非常惊险的事情,他们刑侦警察,最怕的就是缉拿凶手的途中遇见亡命徒,这些人基本都是手握命案的疯子,一条命两条命对他们来说最后都变成了数字,最严重的两次莫过于,一次追击嫌疑犯时候被打出个脑震荡,后来一次就是上个月的高阶滚落的骨裂,在床上躺了小半月。 这次除了差点给他来一针之外,他明显对于后半段的记忆比前半段更为深刻。 艹,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都是任务任务任务。 顾年祎想到这里,抓起自己的包就跑,赶紧离开许洛的家,打车跑。 浑浑噩噩跑来市局,顾年祎跑到自己桌边第一时间趴下,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听见谷新新夸张的声音:“哎!你怎么在办公室啊!……你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发烧还来上班啊。” “谷新新。”顾年祎伸出一根手指警告她,“安静一点。” 怎么会发烧?当然是吓的。 浑身滚烫,头晕目眩,还坚持带病上班的顾年祎在早会上被从外省出差归来的汪呈大呼小叫地安排。 “时间紧迫,小顾快点回忆一下啊,周围的环境还记得吗,闻见过什么?你有没有数一下走的步数?还有其他的,稍微想一下。”汪呈双手挥动着催促,“快快快。” “我和小孙被从车里拉出后,是上了车走的,车程五分钟,没有走过楼梯,但能感觉到一段下坡的路,很长。”顾年祎闭着眼,试图去回想昨天的画面,“我当时被绑起来了,很暗,我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之后才有人说话。为首的是一个说话大舌头的人,他如果在我面前我可以辨别他的声音,还有……其他人,挺多人的。他们可能非法持有毒品,并且试图……”顾年祎闭着眼说,“往我的身上注射。” “我靠。”周围有此起彼伏的声音。 “啊我的顾……” “幸好幸好……” 如今想来,他对那种感觉历历在目,黑暗中的恐惧和未知充斥着他的感觉。 世界上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太多了。 “对了。”顾年祎睁开眼,站起来喊道,“昨天是谁报的警,谁让你们过来的?” “正要说这个呢。”汪呈低头查看自己桌上的报告说,“报警的是个女孩,死活不肯说自己是谁,只说情况紧急,你和小孙都被人绑起来了。” “什么女孩啊。”旁边一个警察道,“有录音,应该是变声器放的,那声音处理的太明显了吧。” “我草了,变声器?”另一个警察夸张道,“我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了。” 虽然顾年祎刻意隐去了许洛的那段,不过听起来确实不算影响。所以汪呈听完顾年祎说了完整的事件,有点心疼又有点气,反复明扬暗讽他昨晚的事迹来表达对他们独自行动还差点卷入危险事件的不满。 “我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话,我们顾年祎同志真的牛啊,他不光能深入敌后还能全身而退,还就受了点皮肉伤。我希望所有的同志引以为戒。”汪呈手指扣着桌面,“所以我做了个决定,从今天开始,酒吧街的案子每一次都必须审批汇报!擅自行动都当违纪处理!听明白了吗!” “还有,我们警察就是法律的底线,如果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这根本就是藐视人民警察的存在! ”汪呈怒气冲冲拍着桌子,这姿势不难看出顾年祎平时的暴躁作风来自于谁,“早上已经对几个疑似涉事的酒吧查封了,把昨晚所有疑似参与者一个个带回来审!这么屁大点地方,真当我们不敢查是不是。卷宗都给我翻出来,开会,这个月月底我非要把这案子破了!”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顾年祎坐到位置上,脑瓜子嗡嗡响,谷新新凑过来道:“你昨晚立大功了啊。” “……”立个屁。 等汪呈走后,顾年祎一脸悲壮地趴在了桌上。 “你也别难过呀,至少也不是没有收获嘛,我们拘了一批聚众卖///淫的。”谷新新道,“汪支队长知道你受苦了,今天一早就喊人去封街了,势要把拘留了你和小孙的人找出来。” “说起来你们俩都被抓起来打了一顿吗?”谷新新说。 顾年祎生无可恋,想着不如昨天被打晕了算了,一点也不想强行回忆,他扯开话题道:“小孙同志怎么样啊?” “小孙还行,都是皮肉伤,有点破相。”谷新新说,“你呢?” “也还行吧。”顾年祎看着自己剐蹭的手肘,上面一片青紫色,是昨天被丢在一条巷子里的时候摔的。 “还有啊。”谷新新说,“我怎么听队长说许医生也在?” 顾年祎听见他名字就头疼,边抠着自己伤口没说话。 “许洛?在说许医生吗?”汪呈听见了,过来找顾年祎,“昨晚你是不是睡他家的?怎么还去麻烦人家啊。” “……”顾年祎给他展示自己的两条手臂,嘟囔道,“我这样怎么回去见我妈。” 青青紫紫,斑驳一片。 汪呈的语气也就软了下来。 “人家也忙,能不麻烦人家就不要麻烦。还有,今天公安测算系统那边有事吧,人家上个案子也没少帮忙。”汪呈把桌上的东西扒开说,“他之前写的报告我可是看了。” “那您觉得他说的怎么样呢……”顾年祎看向他。 “牛逼啊,像开了天眼。”汪呈说,“说真的,这些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犯罪心理画像本身就不是什么伪科学,这方面来说他们确实厉害。” 顾年祎那句“可拉倒吧”没敢说出口。 “行了,我准备过去了。”汪呈说,“你还发烧,你就别去了……” 他话音没落。 “等等等!等一下!”谷新新拎着电话叫住他们,“指挥中心来电,说早上南丽街的辖区派出所接了个报案,有人来自首。说是……自己杀了人,是上个月酒吧厕所杀人案的凶手,刑警大队的开车往这边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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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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