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对实验的事情一知半解,不能帮你太多。”许洛顿了顿,“你就只有这几张照片吗?有没有别的?” “别的指什么?”顾年祎道。 许洛沉默一会,语气冷淡了下去:“顾警官,说好的信任我呢?” “许洛,虽然我说好和你合作,但不能把所有警队机密文件一股脑儿全丢给你吧?”顾年祎道。 “等测算系统完成,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许洛说,“这几天我在忙这件事,程序员把所有酒吧案件的嫌疑人放入测算系统评估,最后获得的估值都非常小。这就意味着,真正的要找的人还在我们摸不见的地方。” 顾年祎莫名其妙:“我在和你说教授案,你和我扯什么酒吧案?” “……我是在提醒你。”许洛语气急促说,“你到底想不想查?每天给我一条短信问候,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和我谈恋爱呢。” 顾年祎:“……” 什么和什么! 顾年祎还想说话,许洛道:“不信任我就算了,挂了。” “啪。” 顾年祎提着手机,抿着嘴挑起英眉,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怎么脾气那么大…… 顾年祎吐了口气,索性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他又翻了翻相册,其实听懂了许洛的话。 他言下之意,你们警察要拿到台面上要查的事情,等测算系统落成,所有的都要化为它的数据运作,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到时候你想查也未必能查得到什么。水面上的事被浪卷席拍打上岸,而水里的是被卷浪翻涌,沉入了大海之底。 只有现在,一方面很多信息还未公开,一方面真查点什么,也没有人过问。 “算了。”顾年祎自言自语,“回头再和他说吧。” 他打完电话回到办公室,从孙城明旁边路过,被他叫住了。 “啊,啊啊!顾仔别走。”孙城明从旁边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里,拿出了一叠资料,“那天那黄毛的口供和体检报告,你看看。” 顾年祎停下脚步,手指捻着翻了几页:“嚯,十六岁,三年吸//毒史,来时还吸了,他怎么敢的啊……” “身份证十四岁时候才办,是被捉到偷东西送少教所时候警察给办的。”孙城明道,“应该是被人拐卖的,后来自己逃出来了。” 顾年祎掀起眼皮:“现在他人呢?” “看守所拘着呢。”孙城明道,“怎么,要提审他?” “嗯。”顾年祎把东西放回他桌上说,“我想问他点话。” …… 黄毛穿着看守所的蓝色背心,蔫蔫地打了个哈欠。 他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过错,这样的人,最早在顾年祎看来,是坏到了骨子里,恨不得给他来上两拳清醒清醒。 如今,他见得多了,愤怒完了,对着这些人剩下的只有悲哀。 顾年祎保持着自己挺拔的身子,前倾身体靠着桌面,道:“钱小苟,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自己。”黄毛和第一次见一样无所谓地蹬着腿。 “我来也不是问你什么,就想知道你过去十六年是怎么过的。”顾年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靠到后面的靠背椅上说,“能和我说说吗?” 黄毛听见他问题的时候,目光有些微微的呆滞:“警察,来找我聊天的吗?” “聊聊,无所谓,我今天正好有的是时间。”顾年祎好像真的无所谓,他从自己的兜里摸了根烟叼上,黄毛看见的时候,盯着他的手。 “要吗。”顾年祎从嘴里拿出来,走进他,放到他嘴边。 黄毛张嘴,叼住了那根烟。 他眯着眼,在烟雾之后看着顾年祎的脸,笑道:“警察,像你们这种天之骄子,懂个屁。” 他抽了一口,道:“我十岁跟我哥去网吧上网,看香港黑帮片时,我就想当混世魔王大英雄。我十二岁就逃出村里,一路坐了三天公交去了南方想去打工,当时哪儿都说我年纪小,不要我,怕被查出童工。” 他顿了顿:“就只有我哥要我。” 他拍拍自己胸:“我昨天进局里的时候,我真是很激动,很兴奋!我觉得自己终于他妈干了件人事儿了,我浑身都跟电影里的人一样,我身上带血,我发着光!” 顾年祎喝了口水,自己又从烟盒里拖了根烟:“你那是磕大了。” “……”黄毛道,“你真不懂。” “如果你的杀人罪名成立,确实因为法律对未成年的保护,不至于判死刑。”顾年祎手指捏着烟,在桌上轻轻敲着,“但你想过,你帮他背罪的那个人,他在牢外逍遥快乐,偷了你十来年的人生吗?” “什么啊。”黄毛笑笑,“听不懂。” “你父母的样子还记得吗?”顾年祎话锋一转问,“你被抱走的时候,是几岁?” 黄毛一愣,他的上牙磕着嘴唇,似乎震惊在他的这句话里。 “你知道,全国公安现在联网,失踪人口的比率大大下降,要找一个人,不是难事。”顾年祎看着他,道,“你不是孙悟空,你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从一开始就有和这个世界联通的纽带。你也不需要为谁卖命,你可能不是钱小苟,你有自己的身份。” 黄毛没有说话。 “我再问你,你的名字是谁取的?”顾年祎说。 “……真是我自己取的。”黄毛抬手抓了抓头发,他手上拷子,看起来有些不便利,“我想有钱,我又跟个狗似的,就叫自己钱小狗,后来我哥……” 他顿了顿。 似乎本来想说,是他哥给改的,但嘴开开合合,只露了个嘴形。 “你哥?”顾年祎手指交缠,“继续。” “别套我话了。”黄毛说,“你说的话很诱人,但我听不懂,就是我杀了那娘们,你们抓我没错。” 室内长久的沉默后,顾年祎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 他站起来,看了眼时间,准备走了。 他问不出什么,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看守所的警察走入准备带走黄毛,黄毛忽然对着顾年祎喊:“警察,你真的能帮我找父母吗!” 顾年祎侧头去看他,带着一丝苦笑道:“你也说了,我是警察。” 他关上了门,重重吐了口气,目光阴沉下来。 回到局里,孙城明问他有没有问出点什么。 “没有,嘴很硬,什么都撬不开。”顾年祎坐下来,灌了自己一杯子的水,瘫坐着放空自己,“……事情一茬接着一茬,什么时候是个头。” “多数时候,没有头。”孙城明一只手凌空捻着,“当你完成了这件事时,它会继续牵扯出你根本不想看见的东西。”
顾年祎长腿甩开坐着,正想说什么,他电话响了。 他一看,又是许洛。 下午以许洛挂电话结尾,两个人不欢而散,这个点也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顾年祎接起电话有气无力说:“……又怎么了。” “顾年祎,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事,不管你忙不忙,你都给我抽点空出来。”许洛在电话那头,语气急促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现在来一趟酒吧街附近,请你尽量监控我。” “什么?”顾年祎愣了一下,下意识站起来。 “我会一直开着手机。”许洛语气微微颤抖道,“我觉得,我和真相很近了,你信我一次。”
第37章 酒吧 顾年祎下意识勾起座位上的衣服,把刚回座位的谷新新吓一跳:“天呐,这个点干什么去?” “你还在警局?”许洛显然听见了声音,在那头问。 “是。”顾年祎道。 “好吧。”许洛道,“我现在在去酒吧街的路上。” “我过来也可以。”顾年祎快步走动:“不过你得和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许洛吸了口气,道:“行,长话短说。” “我在追踪一个人,这个人今晚要和我见面,我和仇虎都觉得他可能和酒吧案有关。”许洛说,“我知道那天抓你的叫雷哥的人今晚不在,所以他周围的眼线没有那么多。仇虎会在自己酒吧接应我,这是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套出他口中的实情,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你们可以实施抓捕。” “哈?……”顾年祎停下脚步道,“你消失的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就,干这个。”许洛说。 “你能不能少干点这种事情,这是警察的活。”顾年祎嘴上这么说,还是下意识跑得更快地上了车,“如果你出了什么危险,我他妈还要去救你。” “可我真的查到了些东西。”许洛道,“但我怕我不明不白死了,我得找个人看着我。” “你也知道会不明不白死!”顾年祎说了就来气,尤其是早上两个人还在因为信任不信任地吵架,如今他人已经坐上了车,给手机充上电,“给我地点。” …… 这一周,忙于测算系统的事情,也跟着做了好几次的测试。许洛根据上一个案件进行的分析被拿去做测试,再进行了几次智能分析的模拟,通过线索找出嫌疑人,及进行外貌和行为绘制的也基本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这已经是个很可观的数据了。 重案组的事情他偶尔也听测试组里的人说起,还有就是顾年祎每天中午的短信。 他经常把私人手机丢家里,没看见这话,等看见的时候,人已经去往酒吧街了,有几次没回,顾年祎还会催促他。 他捏着手机,看着顾年祎的头像,一只狗,好像是他们警队那只德牧叫“阿壮”。 他甚至能看得出顾年祎那几句话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笑。 酒吧街的案子,许洛在测算系统组这里也获得了更多的信息。死者叫陈颖颖,二十二岁,当日只身前往酒吧街,刚刚拿到毕业证,在外租住到了房子,在一家公司内实习,今年八月领取毕业证和考核期过后,就会转正。 警局目前的调查难点在于,当日现场的痕迹非常的杂乱,厕所内有脚印、有在受害人身上留下的jing///液,也没有很好地保护现场,又是在公共场合,随着时间的流逝,能获得的证据越来越少。 测算系统中,她的所有人际关系都在其中,陈颖颖比较亲密的公司同事、她大学关系不错的几个室友、父母亲戚以及其他导师一类的人,目前看来,警察调查过的每个人的时间线都暂时没有问题,嫌疑值也不大。 这就跟天台案是差不多的,案子不复杂,许洛觉得这案子没有自己在里面浑水摸鱼,估计破案也只是时间问题。 刻意隐瞒的信息,才是给警方制造的难点。 许洛在天台的案子里,用的就是推断结合证据,他比警方多知道一些关键信息,在警察第一次勘查现场后,许洛就利用之前观察结合推断告知顾年祎情况,推错了也无妨,推对了顾年祎就当给他推波助澜,就是顾年祎没把他当个神棍,但把他当成了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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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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