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洛没有回答他。 顾年祎搓了一把脸下床,看见桌上还有许洛昨晚喝剩下的没收拾的酒瓶子,五瓶啤酒一滴不剩,还有小半瓶红酒,许洛连脸都不上,淡定地和喝水一样。 牛逼…… 顾年祎随手给他收拾了,才拿电话准备联系他,许洛却已经给他留了言: ——我去测算局了,门带上就行。 对啊,许洛没有停职,他还要继续忙于测算系统。 “……” 算了,全世界就他没工作。 顾年祎当然不会闲着,因为接受了许洛昨晚那么大信息量的话,他反而坚定了自己必须查下去的信心。 不过,许洛这个时刻带着画皮的人,三分真七分假,常年把他当工具人使唤,顾年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他的事情。暂且如果认为许洛昨晚和他坦白的这些事是真的……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许洛了。 在得知许洛的男朋友事情之后,对他的感情也愈发复杂了起来,他虽然不是很了解男生喜欢男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许洛的话,许洛…… “至少这几年是快乐的,因为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用尽全力带我走出了困境。”许洛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温柔又噙着笑意,顾年祎回想起昨晚在暖色灯光下朦朦胧胧的,他的心也随着一起落入柔软的网。 顾年祎起了床后,吃了点东西,回家露了个脸。汪呈看起来没告诉张婧自己停职审查的事情,张婧看他还挺累,问他晚上要不要喝汤。 “无所谓。”顾年祎还道,“要不我来做吧?妈你歇一会。” “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之前酒吧街的事情结束了吗。”张婧道,“最近那边不太平,我总是担心你。” “没关系啦。”顾年祎道。 “实在解决不了,给你爸上柱香。”张婧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说不定啊,心想事成。” 顾年祎一边说着:“办案也不能迷信吧。”一边手都没怎么擦干就跑到顾秋长的遗像前,对着遗像拜了拜。 “我做了点点心。”张婧笑着给顾年祎拿出几盒包装盒,“你给你队长他们分分去。” “……”顾年祎道,“啊,好。” “队长平时这么照顾你,你也不要老让他生气了。”张婧说,“你就是不省心,局里大大小小的都保护你爱护你,什么时候能成长起来啊。” 顾年祎坐在沙发上,满腹心事地叹了口气。 他最近真是,格外喜欢叹气。 张婧有种舒服安静的气质,坐在他旁边整理着傍晚收进来的衣服,嘴里念叨着事:“今天还去和汪副队的夫人一起去买菜呢,他们夫妻俩一辈子没孩子,就把你当个孩子照顾。你可真得对他们好点……” “我说。”顾年祎凑她旁边,“天天把我往别人家里塞,你儿子跟人跑了,你都不吃醋吗?” “吃醋?”张婧笑起来,“那我也太小气了吧!” “萍萍她流过两个孩子,身体也不好。后来他们夫妻俩就随缘了,小时候让你喊她干妈她还不愿意。”张婧发自内心的笑意,让她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你啊,等他们退休了,可得多孝敬孝敬人家。” “知道啦妈。”顾年祎说,“我师父师母退休估计还有不少时间呢,师父他老人家老当益壮。” 汪呈和木萍夫妻俩,在顾秋长在时就和他们家走动很多,那时候顾秋长他们都住一个单元里,邻里之间来往得很多。顾年祎和其他小孩不喜欢来往,从小就在人际关系上体现出了不爱交朋友这件事,让张婧还挺担心的。 倒也不是说他内向,用汪呈的话来说,这孩子“闷皮”。真正发现顾年祎这孩子逻辑能力强的地方,是有天他们隔壁单元里有人被偷了辆自行车,这胆大包天的小偷不捅了警察窝?而且他不光捅了警察的窝,最后这自行车还是被顾年祎这十岁小学生给找回来的。 他根据线索,自己整合逻辑,带着隔壁单元楼的叔叔去找到了这辆自行车。那叔叔带了一大袋子薯片来找到顾年祎家,夸了这孩子一顿。 十岁顾年祎面无表情抱着薯片袋鞠躬,已经具有了冷酷大哥的雏形:“谢谢叔叔” 张婧提起这一段还是忍不住好笑:“那时候那叔叔还夸你,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好警察。” 这孩子如今成长为了张常汪呈的一把手,汪呈也总会回忆起五六岁的顾年祎自己和自己玩的时候。 顾年祎正想着,手机上来了个电话,他一看,说曹操曹操到,是汪呈。 这感觉还挺奇怪的,正回忆着过去,就有种和现实强力的撕裂感。 “放假的感觉怎么样?”汪呈上来问。 “……一般吧,这不才放了一天……”顾年祎站起来走到阳台说,“怎么了?” “过来吧,那个叫钱小苟的松口了,答应可以协助调查。”汪呈说,“之前是你见过他,就也跟着一起过来吧。”
第43章 出逃 被停职,或者说根本也没被正儿八经停职、只是放了24小时假的顾年祎重新回到了警察岗位上,神清气爽的一天从提审嫌疑人开始。 离开一天,重案组的同事想不到,顾年祎回来的同时还带着伴手礼。 “我妈做的点心。”顾年祎把张婧做的糕点给他们组的分了,分完之后还剩下一盒,他脑中莫名想着最后一盒不如给…… 顾年祎拍了张照,发给了许洛,问他吃不吃,吃的话下班来市局给他带回去。 许洛一会回复他:——替我谢谢阿姨,看起来就很好吃。 这句话让他想到了许洛说话时温柔的表情,莫名也跟着嘴角上扬。顾年祎后知后觉自己在想什么时候,赶紧收了表情。 一转眼,谷新新正嚼着他给的点心,一脸无语地掀着眼睛看他:“……” “看什么。”顾年祎心虚说。 “看你一脸yin笑……”谷新新嫌弃道,“叫你三声都没听见,放个假,看来耳背更严重了。” “……”顾年祎道,“啊,叫我干什么。” “人到审讯室了。”谷新新两口吞了东西,“你准备好没,走吧?” “走。”顾年祎拍拍桌子,脚下生风,转身走了。 黄毛松口的关键,顾年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提了一嘴可以帮他找父母的事情,他其实走出那间房间,也回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一刻,当黄毛愿意配合调查的时候,顾年祎泛起了丝丝的愧疚。 他那是随口的话,到头来,怎么就变成了别人期许?但这种感觉又无比的心酸,想着黄毛可能真如他所说,十来岁唯一的高光时刻竟是帮人顶罪的那一刻。 又想到或许世间还有多少和他一样的小孩存在着,顾年祎又深深叹了口气。 黄毛在市局的审讯室内坐着,面对着他的是刚复职的顾年祎和汪呈,旁边是记录员谷新新,他撇了一眼审讯室上方的顶,剩下苍白的灯光和打在黄毛脸上的重影。 顾年祎把他双手拷上特质的可感应手铐和指套,审讯室内有人可以用这个仪器观察他的心跳频率和体温,以便发现他是否有说谎的嫌疑。 对了,黄毛之前被剃了头,他已经不是黄毛了,没有那杂乱的毛,整个人干净了些,又显得更加稚嫩。 顾年祎身体前倾,面对着黄毛。 “钱小苟。”顾年祎说,“事到如今,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和检举,或许之后会考虑相对减少你的刑罚。” “其实是雷哥让我来的。”钱小苟垂着眼没有精神,可能是接连几天的强制戒毒让他的身心都感到疲惫,“他说万一我进去坐牢了,很快就能把我弄出来,我一来未成年,二来他里面有人,还会额外给我二十万元,让我能过好点。” “二十万……”顾年祎说,“除了二十万呢?其他还答应过你什么?” “……没了。”黄毛舌头舔着牙,“我这几天想过了,雷哥应该是骗我的。” “行啊,能想通挺好,交代一下过程。”顾年祎手指上的笔尾用力敲了敲桌子。 “出事那天晚上,雷哥过来找我,当时说给我二十万,希望我能顶个包,我就答应了。”黄毛说,“我欠雷哥一条命,所以雷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而且以前有人帮他酒驾顶包,没几天就弄出来了。” 顾年祎双眼微眯,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干了什么?” “当时雷哥他让我去个房间,给我看H片让我lu///管,我一开始他妈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他让我把jing//液涂在一个尸体身上。等我知道的时候,我真是吓得腿发抖。但雷哥说,‘没事的,他会处理一切。’,之后他把我带走后说我干得好。”黄毛看着自己手道,“然后他就给了我二十万的现金,一分不少,说之后万一查到我,只要我再出去面对一下就行,警察不能拿我怎么样。” “警察对你们提取DNA样本时为什么没提取到你的?”顾年祎问,“你躲哪儿去了?” “……我本来也没记录在册,谁找得到我。”黄毛道。 “他给你的二十万呢?”顾年祎问。 “被我、被我藏在我女朋友家了。”黄毛道。 “他女朋友我们之前查过。”谷新新凑过来说,“已经回老家了,根本联系不上。” “那你女朋友拿了你二十万,看来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你留。”顾年祎叹气道,“你还真是‘大英雄’,最后推到台前的还是你。”
黄毛沉默不语,他偏着头,和第一天来到局里的样子大相径庭,看起来瘦弱又疲惫。 顾年祎大约知道这个雷哥是谁,许洛也和他提起过,也就是那天绑架他的人,顾年祎之后试图去找过他,他记得许洛说这个雷哥已经出走了。 但他想不通的是:“既然你之前都藏好了,为什么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警察?还非要把你推出来给他顶嘴?!” “雷哥真名叫什么?现在在哪儿?”汪呈忽然问。 顾年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对汪呈道:“这个雷哥已经外逃了!” “果然。”汪呈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推个人出来自首,给逃跑制造时间差,高啊。” 黄毛摇头:“我们只叫他雷哥,没有人喊他真名。” “我被带入酒吧那天,你在不在?”顾年祎问。 “……在。”黄毛说。 “我们需要你指认当日现场的人。”顾年祎说,“配合一下吧。” 黄毛把头埋下去了一些:“好。” “最后,你知不知道裴俊文有酒吧地下室的事情。”顾年祎语气急促地追问,“他是不是之前关押了很多的人?” “裴总很久才回来一次,我们也不能接触到他,他和雷哥比较熟。”黄毛道,“其实之前,酒吧里有些传言说会偶尔看见脏兮兮的女人,我也看见过一次,后来雷哥勒令我们不要说了。” 黄毛叹气道:“这里其实很多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只要雷哥给药,给钱,我们卖命就行了。其他的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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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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