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祎开车载着他回家,许洛路上还接了两个电话。 “嗯……还好,可能下下周吧。” “对,会回来……我肯定会回来。” “这几天?这几天也没干什么……” “嗯,已经被抓住了,没事了。” 可能是和他的朋友们在说今天的事,但许洛显然没有打算和他们说自己的遭遇,他说得口吻轻松,偶尔还开两句玩笑。 但在这段对话之中,顾年祎可是捕捉到的关键词,满满都是“他要走了”。 许洛挂了电话,舒了口气道:“……真麻烦。” 尽管是抱怨的语气,但显然是开心的心态。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白津?”顾年祎忍不住问了一直憋在他心里的问题。
许洛想了想道:“……还没想好,也不一定会直接回去。” “什么?”顾年祎坐直了点身子,清清嗓子道,“你……不回去了吗?” “不是,可能会先去弥州吧,房子都买了,会在那边住一阵子。”许洛手撑着头,“弥州的秋日很漂亮,有一处银杏大道,那边叫银杏公园,落叶的时候我每年都去。” “就是为了回去看银杏吗?”顾年祎说。 “当然不是。”许洛笑笑,“你知道,裴俊文的事完了,很多事情还没有完。” 顾年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为了找寻秘密和真相买一整套别墅,他深深觉得许洛就是棵全世界最香的韭菜。 “其实住在弥州不安全。”顾年祎说,“那么多人盯着你。” 他还补充一句:“……到时候也没人来救你。” “有的事你不做我不做,总有人要做。”许洛说,“我有时候会想安安静静生活,但安静了一阵又会忽然感觉不到意义,想过得刺激一点。” “比如现在……”许洛垂下头,“我真的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两个人开车到了楼下,顾年祎率先下车后,绕到了许洛的那一侧去。 彼时许洛正要下车,看见顾年祎走到他这一侧看着他,许洛以为他要扶自己,还抬手道:“谢谢……” 然而顾年祎对许洛蹲下身:“上来。” 他道:“你脚不方便,我背你吧。” 虽然顾年祎背后没有长眼睛,但是他能感觉到许洛正看着他。 半晌,许洛那细长的手搂住他脖子,身体贴了上来,顾年祎托着他的大腿抱起来掂了一下,许洛居然比他想象得还要轻。 “顾警官……”许洛凑在他耳边,他可能有点困了,声音懒又轻。 “你为什么总是喊我顾警官?”顾年祎说。 “那我喊你什么?”许洛说,“你想让我喊你什么?” “本名啊,我也一直喊你许洛。”顾年祎背着他到了电梯口,许洛的手臂蹭着他的脸颊,去按亮了电梯。 “好吧,顾年祎。”许洛道,“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想问问你,现在还烦我吗?” “你说呢?”顾年祎在电梯里也背着他,从电梯门那凹凸不平的镜面里看着许洛趴在自己肩膀上,像个乖顺的猫咪,他很白,被电梯的顶光一照,和顾年祎的对比分外鲜明。 顾年祎看了他几眼,撇开眼碎碎念道:“……是你不信任我、不信任警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算了,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你也不算招人烦,当然偶尔还是有点烦。” 顾年祎把他往上捞了一把:“我也可以不回答吗,我没有答案。” “就是没有之前那么讨厌?”许洛追问道。 “哪里得出的结论啊……”顾年祎走进了他的楼层,对他扬手,“钥匙。”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私下里的状态和平时总是不太一样,不知道这算不算许洛需要的“安静”。 顾年祎进许洛家已经熟门熟路了,进了门把许洛放下来自己换了鞋。 顾年祎换完鞋抬头一看,额角一跳,许洛两条穿完的裤子也没洗,随手丢在沙发上一堆。桌上还有不知道几天前吃的外卖盒子。 “不好意思……”许洛坐在一侧,“……忘了你要来,都没收拾一下。” 说的话倒是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坐着吧。”顾年祎无奈道。 帮许洛收拾完了屋子,许洛自己一瘸一瘸地艰难洗了澡,洗完澡出来,顾年祎也收拾完了,跑去也洗了个澡,边洗边在想着门外的许洛,脑子里充斥着混乱的影像,根本停不下来…… 想他们俩十二小时前的遭遇,想他从摩托车上滚落的那一刻其实预演的动作是拔出自己的配枪,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来得及,而是赤手空拳就上了。想本来自己和裴俊文正在僵持,许洛从他背后突然出现…… 顾年祎忘不了他那一刻的表情,他神色如鬼魅,眼里只剩下森然的冷意,好像下一秒就要置于死地的眼神,那瞬间许洛力气大到顾年祎惊讶,他一掌推向当时毫无防备的裴俊文的头部,把他敲击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一下,两下,还要第三下,他疯了一样的姿态,让顾年祎不得不快速把他抱走。 “许洛!许洛!!”顾年祎在他耳边喊了两声。 许洛红着眼,像个受惊的兔子,在他的怀里剧烈地抖动着。 顾年祎垂头看看自己的手,他手掌上包了防水膜,手臂也都是擦伤,看着看着,许洛来敲门:“我能进来吗,我给你拿浴巾。” “哦……”顾年祎应了一声。 他又格外的温柔。 顾年祎对这种感觉惶恐担忧,又有些许的期待。 等顾年祎洗完澡天都亮了,又是作息颠倒的一天。顾年祎吹完头发道:“睡觉去吧,明天白天可以休息,晚间和我一起去局里,裴俊文审一天也审不完,要我们准备搞车轮战了。” “好。”许洛低头发着消息,“你先睡吧,我发完这条信息。” 顾年祎窝到沙发上蜷着,把被子裹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道:“那天你那位看起来相当尊贵的律师朋友来你这儿,是你睡得沙发吗?” “没有呀。”许洛抬头笑笑,“他和我一起睡的床。” 顾年祎:“???” 他显然没压抑住自己那一刻的不满:“等一下,为什么他能睡床?你们俩不会有一腿吧?!” 他这句话一出,许洛先是短暂消化了一下“有一腿”这个词,接着马上拍着桌子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什么!”顾年祎半撑着身子道。 “你信不信,我如果‘睡’了他,他男朋友能把我打死,并且亲自肢解了我示众。”许洛道。 “男朋友?”顾年祎蹙眉,看起来脸更黑了,“靠你们怎么都……” 都是弯的…… 小顾看不懂,但小顾大受震撼。 不过如果许洛邀请自己睡床的话自己……倒、倒倒也不是不可以…… “晚安。”许洛听不见他内心的想法,他举着手机,丝毫没有留恋地边看着边往卧室拖着他的瘸腿进去了。 顾年祎:“……” “晚安。”他叹了口气,拉上被子,看着天花板说。 …… 许洛发现了个规律,就是只要顾年祎在,自己就能睡得不错。 也不知道是什么玄学,比如昨天,他鲜少有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失眠是个长期困扰他的问题,但想到顾年祎在,他莫名很安心。 一觉睡醒,顾年祎还在睡,许洛轻手轻脚去洗手间洗漱,边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边手中回着林濮的信息。 裴俊文被抓的消息已经全网通报了,“黑溪变态囚//禁杀人魔”裴某落网,给最近黑溪群众对于当地治安问题的质疑打了一阵强心剂,南丽酒吧街中所有关联产业被查封,而地下深挖出了几条都将近一公里的通道,表面上,这件案子接近了尾声,也给死者和群众一个交代。 这些信息被公布在了网上,林濮能轻而易举知道,许洛一边安慰他自己没什么事,一边拿着“这些事我不方便透露太多”来搪塞。 一转头,拿着手机就撞到了顾年祎的身上。 “……”许洛抬眼,道,“早……不,下午好。” “一早那么忙……?”顾年祎扶稳了他随口说。 “是林律师,他在和我打听案件顺便问问我情况。”许洛道,“你的牙刷我没动,还在原来的地方。” 顾年祎马上酸溜溜道:“怎么你受伤大家都这么紧张?我受伤了,除了我妈没人关心我。” “……”许洛听了出来,“那你脚还疼吗?” 顾年祎挤了牙膏刷牙,含含糊糊在哼哼:“疼死啦……” …… 休息过后,两个人虽然状态没有调整到最佳,但正如汪呈所说,他们还有最后的战斗。铁证面前,裴俊文和雷秦无处可逃也无言可辨。顾年祎到达了市局内时,汪呈已经审了他三个多小时,顾年祎接了棒,继续进行着接下去的审讯。 虽然把裴俊文和雷秦二人带入审讯室的那一刻,测算系统开始工作,录像开始运行,但因为案件涉事范围广、案情复杂、牵扯人物众多,而他们也根本不是什么善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可能在过程中产生“零口供”的情况,但他们二人也尚算配合,说出了一些关键的、第一次听见的信息,再对比之前已经审过的几个关键人物,在连续不间的审讯过后,他们已经串联起了整件事的头尾。 这些口供和证据,让所有人仿佛通过了自己的双眼,看见了那些女孩见到世间最后的画面。 那是4月20日,晚间23点05分。 陈颖颖遇害前的最后一小时。
第64章 长夜 4月30日,晚间23点。 Diabolus沉船酒吧往常这个点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然而今天却被有意无意清了场。 沙哑浪漫的爵士女声掩盖住了一些异动的声音,在酒吧的地下室中,此刻,披头散发的翟丽缩在陈颖颖后面,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摸着陈颖颖的手臂,她也能感觉到陈颖颖的紧张,她摸到她背后的肌肉,已经绷得无比的直。 陈颖颖,在此之前,是她曾经的室友,她们在一起住了四个月,却亲密得把她可以当作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们分享化妆品、分享零食、分享一张床铺、分享彼此的秘密,陈颖颖大学刚毕业,是青春灿烂的好年纪,在翟丽眼里就是最优秀的人,而反观自己,初中文化水平,家里人重男轻女不管不问,晚上要去酒吧街陪酒,而陈颖颖从来没有嫌弃自己。 翟丽在她的面前,总觉得自卑无处不在。 后来,翟丽认识了这里的大老板裴俊文。 翟丽对裴俊文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风趣,带着精英人士的派头,之前她见惯了风月场里麻雀变凤凰的故事,虽然她也清醒知道这些是不会有一天落到她的头上,所以大多数时候,她会选择理智对待目前生活赋予她的一切。 听说裴俊文是酒吧的老板,在认识他之前,翟丽几乎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雷哥和李姐她倒是很熟,雷哥会给她安排场子多拿点佣金,但酒吧里的李姐总是想让她做点皮条生意,翟丽一般是不会答应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4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