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重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女人尖锐凄厉的喊叫刺破耳膜。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在极度尖锐的疼痛中,恍然明白。 人皮,只是狼的伪装。 十年,二十年,他从未离开过狼群。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他都要伏在绝对暴力的脚下,祈求狼王施舍恩德怜悯,他的讨好理所应当,那是他的父亲,是无法反抗的强权,以及,生存的依仗。 良久,童重春伏下身,向童川华磕头求饶。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麻木了 一脸冷漠.jpg
第36章 开膛手杰克狼(15) 故事讲完,三人皆陷入沉默。 狭窄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论天潢贵胄还是三教九流,只要有家庭,自然有说不清的烦恼。 只是童家这个,未免太残酷。 颜溯默了片刻,轻声询问:“那么老大呢,在这父子三人的关系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啊,老大,”魏玉芬抹把眼睛,揩去降落未落的泪花,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大其实不怎么在家里。” “两兄弟关系,就,还行吧。老二刚回来时,还是老大教他说话。”魏玉芬吸口气,呼出来:“不过后来,童总越来越讨厌老二,老大也和老二疏远了。” “也就是说,父子间的矛盾,主要集中在童川华和童重春身上。”颜溯道。 “啊?”魏玉芬旋即反应过来,颜溯直接说的名字,她点头:“是这样。童总对老大,还行,就那样,但比起对老二,好多了。” 严衍屈指,食指轻敲桌面:“你说的和童家父子同时发生关系的女人,她后来怎样?” “不知道。”魏玉芬轻闭眼睛,摇头:“你知道的,那种情况下,那女人能活着出童家都算万幸了。她要是不勾引老二,也没后边这些事。” “不是童二强行和她发生关系?” 魏玉芬瞪大眼睛:“这个…真不清楚,老二那时也才十六。反正老二后来和童总一样,挺恨那女人。” “就因为这件事,”魏玉芬叹气,“童总对老二彻底失望,禁闭在家里,书都不让他去念了。童总发了很大火。” “童二恨那女人?” “恨啊,怎么不恨。就因为她,童川华甚至想将老二送走。” 颜溯颔首:“明白了。” 严衍和他对视一眼,望向魏玉芬:“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谢谢。” “没事。”魏玉芬欲言又止地问:“他们家…真出事了?” “没什么。只是我们办案涉及到了,案情必须保密,请谅解。”严衍客气道。 “哦,没事,没啥。”魏玉芬摆摆手:“可怜俩孩子。” 两人走出儿童福利院。 之前艳阳高照,眼下阴云漫天,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厚重云层吞没了湛蓝天空,朝大地投下阴凉和灰色。 严衍叉腰:“颜老板,怎么看?” 颜溯轻声反问:“如果父子矛盾集中在童川华和童重春身上,童铭洋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老问题。 严衍凝眉,这也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 结合杜田波留下的资料,以及魏玉芬的讲述,可以从中看出多重犯罪要素。 心理动机、现实驱动、甚至作案对象的选择。 但重重要素指向的是四年前就成为植物人的童重春,而非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童铭洋。 谜团似要散开,露出真相的轮廓,但那最后一丝迷雾,仍旧固执地徘徊。 “要不,先去看看童重春。”颜溯建议道:“他好像一直在疗养院吧。” 严衍摸出手机,看了两眼:“宁北偏南郊区一家私人疗养院,离城里挺远,那家疗养院归童家所有。” 张科发来消息,童铭洋昨晚出国,目前在美,对外称谈生意去了。 “跑得倒是挺快。”严衍回消息,让技侦盯紧,同时暗中联系美国警方。 两人回车上,准备开车去疗养院。 颜溯蓦然道:“我开吧。” 严衍愣住了,回头望向他。 颜溯目光有些躲闪,低声说:“连着两天往返高速,你也累了。” 严衍的超长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内心涌上雀跃的小火花,颜老板这是关心他吗。 哟哟哟! 严警官瞬间心情大好,将车钥匙递给颜溯:“那就麻烦颜老板了。” 事实上,颜溯的车技出乎严衍意料,与颜溯的白斩鸡外表完全不符,颜溯开车带着点横冲直撞的劲头,但很稳。 当颜溯第三次从两车间的缝隙中超车时,严衍甚至开始怀疑颜老板是不是开过高难级赛车。 然后严警官衍忽然发觉,颜老板应该不是心疼他开车累,所以才自己开,而是—— 他开太慢了…… 二十分钟没到,颜溯已经下了高架上山路,进入山林中的疗养院。 疗养院这块地是童川华还在时开发出来的,本来要修建成山林度假村,这块地山清水秀风景优秀,很适合城里人闲暇时来休憩避暑。 不过后来童川华拿去建了疗养院,除交通不很方便外,其他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这两年,政府扩大城市规划建设,公交路线开辟到了这地方,于是最后一个交通不方便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确实适合疗养。”严衍下车,摔上车门。 颜溯将车钥匙递给他,严衍笑,耸肩:“你拿着吧。” 颜溯没说什么,将车钥匙扔进衣兜里。 鸟语花香,溪水潺潺,间或一两声高亢的蝉鸣,在翠绿的树叶缝隙间婉转,更添安宁。 两人沿着入口的水泥路徒步,没走几分钟就到了疗养院门口,门卫问他俩身份,严衍直接出示了警察证。 大部分时候,警察证相当于万能通行证。 门卫将他俩放了进去,目送他俩走远后,才低头给童铭洋的秘书打电话。 两人直奔童重春安睡的特护房。 护士检查了童重春各项生理体征,正要离开,严衍和颜溯就进来了。 护士便留在旁边,安静地守着。 颜溯围着童重春仔细观察,严衍随口问护士:“他这四年一直没醒过?” 护士小姐姐摇头,诚实道:“这个我不清楚,我刚来两个月。” “哦,这样,谢谢。” 严衍步回颜溯身旁,低声问:“能看出什么?” 浅蓝色病床上躺着童家老二,魏玉芬讲述的那个故事里,被父亲残酷镇压的可怜孩子。 童重春,男,汉族,二十八岁,七岁时由其父童川华带回宁北,四年前二十四岁,与其兄长童铭洋前往韩国洽谈合作,意外车祸,昏迷不醒至今。 “胎记。”颜溯忽然道。 严衍目光一凛,迈步上前,抓起童重春衣摆,狠狠掀开。 小麦色皮肤上,空空如也。 严衍回头望向颜溯,颜溯眸中暗光浮动,两人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 砰。 哗啦。 一枚直径9mm的子.弹破空而来,击破窗户。 “啊——”护士高声尖叫。 那子弹在墙面反弹,刺啦,仿佛长了眼睛,瞬间穿入她头颅,洞口溅出一圈血花。 “颜老板!”严衍大喊:“跑!” 颜溯二话没说,撒丫子跑出病房,严衍抽出枪套下的5.4式,掩护着颜溯退出病房,两人在走廊上狂奔。 颜溯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子.弹自下而上穿透窗户,在吊顶反弹,开枪的人在楼下。周围都是山坡,很适合藏狙击手,最好不要轻易接近窗户……”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数道连续玻璃破碎声,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扫射,不止一个人,他们火力充足。”严衍瞪大眼睛,朝颜溯扑去,几乎是0.01秒的间隙,弹.头擦过衬衫,狠狠砸入墙壁,墙面碎裂。 灰尘四起。 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把枪! 颜溯连声咳嗽,严衍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抱起来:“能跑吗?” 颜溯吸口气,点点头,严衍扶住他:“走!” 两人猫着腰冲入安全通道,楼梯井中没有窗户,暂时处于安全的封闭状态。 严衍二话没说,两手并用快速扯下防弹背心,不管不顾往颜溯身上套。
颜溯推开他,目光严厉:“做什么。” “穿上!”严衍来不及同他解释,催促:“快点!” 颜溯蹙眉。 严衍抱住他的脑袋,照着他额头吧唧一口,轻声说:“乖,宝贝儿,就当为了我,穿上。” 颜溯咬了咬牙,抓起防弹衣套在身上,严衍盯着他灰扑扑的额头,心中惊涛骇浪。 卧槽,钢铁直男严警官心想,我真亲了! “下回……”严衍喘口恶气:“给你也配上装备。” 主要是,很久没见到这么胆大狂妄的犯罪分子了,这种级别的火力,通常要上武警特警联合对付。 “往哪儿跑,宝贝儿。”严衍嘴上就没个把门,这种情况下还能顺嘴调戏。 颜溯望向楼下,没跟这位浪荡子一般见识。 楼下厚重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速度很快。 往下肯定是重重围堵,往上……颜溯心中计较,这里是三楼,疗养院建在高地上,周围都是矮山坡,三楼高度与山坡不相上下,狙击手不好瞄准。 至少能将藏在暗处的威胁降到最低。 颜溯果断道:“往上,求援了吗?” 严衍正好合上手机,啐一口:“妈的,没信号。” 围堵逼近了! 严衍抓起颜溯,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跑。 跑动中,有什么一闪而逝,颜溯猝然回头,不对。 在走廊上,那枚子.弹崩裂了弹壳,光线刺眼,弹壳崩落在地,像跳动的玻璃珠,旋转着,折射出阳光的轨迹。 弹壳上有花纹! 颜溯顿步,荆棘花。熟悉而遥远的荆棘花。 心脏骤然缩紧,沙漠里重重影像斑驳而上,犹如陈旧的墙面裂开,露出其下的血红砖缝,那躲盛放于沙漠的荆棘花,惨白。 “颜老板?”严衍察觉他神情不对,颜溯抓着他的袖子,那只手绷紧,绷出了青筋。 “不是……不是童家人……是……他……”颜溯断断续续地抽气,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可怕的恐惧,仿佛瞬间蒙上古老的灰尘。 “颜溯!”严衍搂住他肩膀,逼迫他回神。 “你向下……”颜溯猝然惊醒,他望向严衍:“你向下,他是来抓我的,你跑吧。” “什么?谁?!”严衍举枪:“谁抓你?” 颜溯面颊绷紧,压低嗓音道:“你跑,我死不了。” “我他妈不可能丢下你!”严衍一口否决:“提议作废!” 颜溯沉默,片刻后,快速道:“你的车能扛多少火力?” “中小型TN.T没问题。” “你开车。”颜溯将车钥匙塞给他:“我等你。” 严衍盯住他的眼睛,颜溯双目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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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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