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巧倒了温水递过来,忧心忡忡地望着自严衍怀里露出半张脸的颜溯:“喝一点?” 颜溯伸手去接,没拿稳,杯子滑落。 严衍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送到颜溯发干的嘴唇边。 “对不起…”颜溯断断续续嗫嚅:“添麻烦了。” “你才不是麻烦。”严衍鼻翼微酸:“别胡思乱想。” “安东尼奥…”颜溯喝了水,额头抵在严衍胸前,贴在他锁骨间。 他的身体冰凉,而严衍温暖得像个大火炉。 严衍抱紧他,轻轻拍他后背。 “老师…”颜溯低声呢喃:“诱导杀人…我不知道……我以为…” 安东尼奥从来不亲自做这些,他不会弄脏自己的手,他是律师,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傲。 “我真的不知道…”颜溯翻来覆去地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你…” 光线渐渐地,从眼前消失。 “别生气…”他哑声说。 严衍红着眼眶低头,颜溯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
第46章 人肉小笼包(7) 当天下午,张科很快就打了回复。 江天源,男,二十一岁,高中辍学,离开学校后到外省打过零工,但没做多久就回到家,如此往复,直到去年,才没有再出过省,一直在家里待着。 张科在电话里说:“他是蒋丽雯人身意外险的保险受益人,这个你知道。从他的消费和转账记录看,他的零用钱都从家里拿。” 严衍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低头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其他人呢?”严衍问。 张科顿了顿,继续道:“他爸江高全四十四岁,他本来有一个兄弟,不过在二十多年前,他弟和弟媳死了,两人一块儿出了车祸,他弟家里只剩下一个半岁大的儿子。” “当时他弟的车祸赔偿金给了江高全…江高全应该是利用这笔钱开了高全山庄……老大,江天源是他弟的儿子,我查到了领养过户手续!” 也就是说,江天源不是江高全亲生子。 可是看江高全的态度,对江天源极为回护,对兄弟的儿子那么好,甚至都不在乎老婆死活,这未免也太……诡异。 严衍颔首:“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张科说:“严哥,这个江天源,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严衍没告诉过张科,江天源是嫌疑人,他好奇张科怎么发现的,难不成有千里眼。 “怎么了?”严衍问。
“你知道他高中为啥辍学吗……虐待动物,偷窥女厕…在女生寝室放火……”张科啧啧感叹:“进过一次少管所,典型的犯罪胚子啊。” 严衍沉默,过了一会儿,轻声道:“行,我先挂了。” “诶好,”张科喊住他,“等会儿严哥,你真在下边?” “啥玩意儿?”严衍纳罕。 “我是说…和颜老板……不像啊,颜老板怎么压得住你……”张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张科同志,”严警官沉着脸,一本正经,“等我回来,立刻给你安排省厅党委市局三方位全方面立体思想教育培训课。” 张科委屈巴巴:“………我只是问问而已…” 嘟—— 严衍挂了电话。 张科冲着嘟嘟声龇牙:“严哥冷酷无情。” 他坐回办公桌前,鼠标滑动页面向下拉,有些疑惑:“江家不是四口人么…严哥怎么说是一家三口……” 说错了吧,张科心想,看着屏幕上女孩的照片,打了个哈欠。 过长的刘海下,女孩那双眼睛毫无情绪,冰冷地注视着屏幕外。 在张科看不见的地方,她轻轻咧开唇角。 晚上,刘春满的走访结果也有了眉目。 首先是颜溯提到的,大半夜碎尸,会有动静。 “这个我们挨家挨户询问过,”刘春满摊开笔记本,“农村里人少,问起来容易。没有宰肉剁骨头的声音,大点儿的声儿几乎没有,倒是大半夜的,听见高全山庄里女人尖叫……” 那应该是刘巧,意外撞上了白衣女。 严衍想起那半张脸是血的女孩,对着他森然一笑,后背顿时涌上寒凉。 其次是江家。 “江高全这个人风评不错,起初在城里边做生意,后来回乡下开了高全山庄。他的邻居都说,江老板为人老实,很溺爱他儿子。” 严衍点头,刘春满看着他,严衍一怔,回头望向刘春满:“没了?” “没了。”刘春满摊开双手:“都说他老实、有本事,没了。” “没有家暴、虐待老婆?” 刘春满吸口气,摇头:“没有,我们同志问起来,他们说不了解,看着这对夫妻关系还行,就是江高全在家里可能比较懒,事情喜欢甩给他老婆做,但这种事儿怎么说,还挺常见。” “有老婆还不珍惜,”单身经验丰富的严衍同志忍不住感叹,“谁要敢当警嫂,我给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刘春满哈哈笑,严衍想到了颜溯,要是颜溯…… 噫。严衍同志一个激灵,他在想啥。 ……要是颜溯,不得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那么柔弱…又强大。 嗐,严衍制止自己,甭胡思乱想。 “至于江天源吧,特别不招人待见。成天跟他爸妈吵架,脾气大,稍有点不顺心就在屋里大喊大叫,爱玩游戏,找工作都嫌累,懒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江高全从来没说过他。” 刘春满道:“在外边,江高全从来都说儿子好话。” “不过江天源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刘春满啜了口水沫子,将笔记本翻页:“死者蒋丽雯,江高全的妻子,两人结婚也有二十多年了。蒋丽雯平常默默无闻,存在感很低。” “她近期经常去教会,据说蒋丽雯加入教会也快十年了。” “什么教会?” “天主教会,”刘春满答,“规模不大,就十几个人。当地政府对这种小团体管的不严。” 墙上悬挂的石英钟,指针指向了十二点,深夜了。 严衍揉捏眉心,几名警察同志都跑了一天,说不疲惫是假的。 刘春满合上笔记本,等待严衍指示下一步。 明明他才是本地的刑警大队队长,但严衍身上似乎有种很特别的威慑力,让人不由自主将他当作领导,就仿佛,此人非常值得信任。 严衍环顾大厅,窗外夜色浓稠。 “先休息,明早六点准时集合。”严衍起身上楼。 刘春满站起身,在他身后行警礼,带着其他同志也去休息了。 严衍摸出房卡,刷卡进屋。 刚进去就察觉不对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暗处似乎有双眼睛,虎视眈眈盯住了入侵者。 严衍没犹豫,插房卡取电,灯光骤亮。 颜溯坐在床沿边,一丝情绪也没有,危险而警惕的视线将他牢牢勾住。 严衍微弯身,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竭力让颜溯感觉不到威胁,他柔声试探着喊:“颜老板?” 颜溯怔住了,严衍极缓慢地靠近他:“颜溯。” “严…”仿佛意识从冰冷的壳里复苏,颜溯眼底露出迷茫,他张了张嘴:“衍…” “是我,宝贝儿。”严衍进洗手间,将帕子浸满温水拧干。 颜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严衍上前擦拭他额间和双手的汗水。 颜溯指尖动了动,严衍握住他的手。 “案子……”颜溯下意识问:“破了吗…” “快了。”严衍搂着他,小心翼翼将他压回床里,曲肘抵在颜溯身侧,用身体的重量压着他。 “我想起…”颜溯想说些什么。 严衍伸手,食指抵在他唇间:“嘘…别想,别说,睡觉。” 颜溯乖觉地闭上眼睛,严衍俯首在他眉心亲了下,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两人睡到翌日大清早,生物钟作用下,严衍到点就睁开眼睛,身旁的床头灯亮了一小盏。 严衍两腿绷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回头,颜溯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玩手机。 严衍想也没想,爬起来,大长腿一迈,就挤到了颜溯身边,单人床狭窄,严衍又是人高马大的个儿,颜溯只能挤在他怀里。 严衍低头一瞅,又是贪吃蛇。 “宝贝儿,”严衍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好点了吗?” 颜溯一脸冷漠,我自岿然不动地玩着贪吃蛇,淡淡地说:“好了。” “真好了?”严衍低头,自下而上注视他的眼睛。 没有冷漠迷茫,没有疲惫疼痛。 又是他的颜老板。 “真好了。”颜溯放下手机,翻身下床:“案子进展到哪一步?” 严衍将张科的调查和刘春满的走访告诉他。 颜溯微微蹙眉:“你说江天源高中时进过少管所?” “对,”严衍颔首,“从小恶行不断,虐猫…放火…偷窥女厕……” “——很多犯罪倾向者早年都出现三种最典型行为,”颜溯弯身捡起地上的外套丢给严衍,“虐杀动物,纵火以及…尿床。” 严衍坐起身,明白他的意思:“可以将他列为重大嫌疑人。” 颜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我昨天晚上就想告诉你,被你打断了。”颜溯坐回床边。 严衍勾他手指头,顺嘴抹油,那架势好比当街调戏良家民女的登徒子,风流纨绔斜勾唇角:“宝贝儿,咱俩像不像事后?” 被调戏的颜老板:“……”一脸冷漠。 “江天源,”颜溯没搭理他的调戏,兀自说道,“我昨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回二楼休息,从楼梯窗户里看见,他出去了。” 严衍笑容一敛,坐起身,面带严肃:“跑了?” “畏罪潜逃?”颜溯想了想,不大同意:“不像。昨天下午一点左右,并没有确定他是嫌疑犯,他有充足的时间逃跑。如果是逃跑,通常会收拾东西带身上,但他什么也没带。” “应该不是逃跑。”颜溯忖度道。 “他从哪里跑的?”严衍凝眉。 “高全山庄后边的小山坡,那里有条山路。”颜溯撩起眼皮:“他爬上坡之后就走了山路,如果是逃跑,肯定不会明目张胆走路上,很容易被看见或者逮住。” “他不是为了逃跑,那是为了去做什么?”严衍纳罕。 颜溯猜测:“找人?” “找谁?”严衍飞速收拾完毕,两人一同离开房间。 “假如江天源真的杀了他母亲蒋丽雯,而且是为了取得保险金,那么他应该去找谁?” 严衍抓着后脑勺,仰天思索:“保险公司?” “那等得警方立案,确认死者是蒋丽雯,”颜溯说,“DNA鉴定结果尚未出来,那才是证明死者身份最有力的证据,保险公司看的是死亡证明。” “所以他不是去找保险公司。” “而是找和他能否取得保险金这件事有关系的人。”颜溯背靠扶梯:“要从死者入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