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源21,那么江欣艾比江天源还要大一岁。 严衍凝眉思索。 为什么他们来到这里,始终没见过那女孩儿?江欣艾不在高全山庄? 他望向窗外,脑子里翻转这几人的关系。 江天源是江高全兄弟的儿子,多年前由江高全领养。 江高全为蒋丽雯购买意外险,保险金受益人是江天源。 江天源为了非法获取巨额保险赔偿金,杀死了蒋丽雯并碎尸。 其后江天源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通过暗河去找曹德先,被曹德先杀死,抛尸现场复仇仪式感强烈。 最后江高全为了养子,在教堂中刺杀了曹德先。 看似非常清楚的多起连环凶杀案。 但其中仍有些疑点。 那天晚上半张脸血红的白衣女是谁?江天源为什么要去找曹德先?蒋丽雯打给曹德先的阴间电话怎么回事?是蒋丽雯指使曹德先向江天源复仇么? 一系列事件就像潜伏在火山下的熔浆,在短短48小时内骤然喷发。 毁灭了蒋丽雯、江天源、曹德先和江高全。几乎所有当事人丧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这盘棋。 江高全杀死曹德先,最后发疯,说不定就是因为接了那通来自蒋丽雯的阴间电话。 昨天晚上,蒋丽雯在电话里说……你杀了他,对吗,我来找你了。 蒋丽雯这话,难不成就是对江高全说的?但没想到,这一通电话,被严衍接起来。 阴恻恻的语气里显而易见恐吓意味。 于是在杀人、丧子及恐吓多重刺激下,江高全神志不清,摔下悬崖。 那通电话就是压倒江高全的最后一根稻草! 计划这次事件的幕后凶手,一定非常了解江高全。 那么安排白衣女、打来阴间电话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严衍心中有了猜测,他回身去喝水,恰好颜溯醒过来,睁大眼睛静静地注视他。 严衍蓦地想起凌晨山顶上,抱着颜溯一顿乱啃,竟然熟悉得令他怀念。 严警官接吻经验乏善可陈,记忆中女孩子小手都没摸过几次,自诩市局第一钢铁直男,结果率先带头弯成了蚊香。 “那个……”严衍没敢看颜溯,老脸腾地一红,低着头支吾:“那、那啥,你醒了哈。” 颜溯仿佛没有察觉到他害羞,更没有想起昨天晚上来自二哈的一顿狗啃。 他点了下头,抬手指了指严衍握着的手机,轻声问:“蒋丽雯的女儿,叫什么?” “啊?”严衍愣了下,摸摸鼻尖:“哦,江欣艾,22岁。” 颜溯微微蹙眉:“没有出现过。” “没有。”严衍猜测:“可能不在家。” “江天源分尸蒋丽雯的地方找到了吗?”颜溯复又问。 严衍吸口气:“没,估计还是在山庄里。” 严衍:“那天晚上,咱们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听到女人叫喊声,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是两道不同声音。” “也许其中一个是老板娘。”颜溯幽幽道。 严衍颔首,倒了温水递给颜溯。 颜溯伸手接了杯子,捧在手心,垂眸沉思。 “搜查山庄吧。” “搜查令下来了,刘春满他们正在翻找蛛丝马迹。” “嗯。”颜溯抱起杯子喝水。 严衍在他对面坐下,正襟危坐,两只手掌拍拍膝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颜溯撩起眼皮,视线轻飘飘扫过他。 “昨晚的事…”严衍笑:“咱俩…” 颜溯放下杯子,神色淡漠:“你太激动了。没什么。” “啊?”严衍搓手,心头浮出微妙的失落:“就…没什么?” “嗯,”颜溯点头,不在意道,“没什么。” “哦…”严衍抓了抓后脑勺,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尖刀。 屋子里越来越闷热,仿佛有无形大石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衍豁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客房,一言未发,临走时顺便带上了门。 颜溯愣怔,须臾,他自嘲似的扯了下唇角,嘴皮都给咬破了,有点疼。 颜溯茫然地发了半天呆,直到窗外一只麻雀撞上玻璃,细微尖锐的声响将他惊醒。 他起身下床,去楼下。 警察们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几乎能调集的所有人手都在搜寻线索。 三天不到,连死四人,而且全是案件相关人,这次事件可谓让警方措手不及。 颜溯环顾一圈,没见着严衍人影。 他在楼梯上站了会儿,才慢慢地迈步走下去,猝不及防和路过的小民警撞上,对方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颜溯让开他,去了大厅沙发,坐着发呆。 二十分钟后,严衍回来了,手里拎着油条、豆浆和稀粥。 原来是去山脚下买早饭了。 严衍把早餐递给他,颜溯伸手接过,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谁也没先开口。 颜溯慢条斯理吃东西,严衍就看着他吃。 诡异的尴尬。 颜溯感觉自己快要吃不下去了,严衍盯得他如芒在背。 幸好刘春满及时出现,打破诡异尴尬的气氛。 “找到了!”刘春满激动道:“找到一处地窖!入口就在山庄背后菜园子里,一堆柴垛旁边!”
严衍和颜溯同时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严衍飞快扭头,收回视线,大步流星跟上刘春满,去了后院菜园。 两位民警合力将盖在地窖入口的石盘挪开。 瞬间,压抑已久的腐朽霉臭扑面而来,就像放置已久的臭鸡蛋加醋,两个民警没有防备,给这气味儿扑了一脸,脸色发青退至一旁。 与其说地窖,倒不如说毒气室。 “啧,”刘春满皱脸,“有够熏的啊。” 颜溯幽幽地自两人身后冒出来。 一只口罩递到严衍面前。 严衍低头,颜溯把口罩塞他手里,已经越过他,踩着洞口的竖直井梯,准备下去了。 “颜溯!”严衍急忙戴上口罩:“小心点,注意安全,别摔了!” 颜溯整个身子没入洞口下,一只手伸出来挥了挥。 严衍扯开嘴角,无可奈何,笑着摇摇头,追上他一起进入地窖。 严衍打开警用手电,确认颜溯就在他身边。 “还有手电吗?”颜溯问,严衍从衣兜里摸出一只递给他。 两人一东一西环视检查这座地窖。 存储干杂物的地方,有红薯、干玉米、粮食和其他杂物。 严衍一脚踢到瓦罐,那瓦罐扑通倒地,细碎的破裂声在地窖里嗡嗡回鸣。 “严衍!”他身后的颜溯蓦然道:“这边!” 严衍转回手电,循着颜溯的身影步过去,两道手电光一齐照到门上,厚重的铁门。 这地窖里还有个房间。 显然不正常,谁家在地窖里弄这种关犯人一样的门!? 严衍抬脚踹上去,门锁撞动,铁门颤了两下,没开。 “得开锁。”严衍把手电递给颜溯:“帮我拿下。” 颜溯伸手接过,电筒光照到门锁上。 严衍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铁丝,盯着门锁锁孔,将铁丝小心翼翼插进去,开锁,技术令人惊讶的熟练。 “…严警官,”颜溯好笑地说,“你要是失业了,还可以去干开锁这行。” 严衍跟着咧了下嘴角:“我小时候就经常撬我们家门锁,老头子想关我,关不住。就小时候那种锁,都有锁孔,给我工具,防盗门我都能撬……” 铁丝在锁孔中,游鱼般钻动。 “后来老头子换了指纹锁,我才没撬开。” 轻微的咔嚓声。 严衍扔掉铁丝,站起身,一把拽开铁门。 灰尘伴着臭气,迎面扑来,呛得两人直咳嗽。 严衍伸手扇开面前的灰,猫着腰钻进去。 同一时刻,身在宁北的张科赶到市局,将江欣艾照片发送给严衍。 手机震动提示有新信息。 严衍摸出手机,叼着手电筒抬头,白光照到了地面身着白衣的女孩儿。 手机屏幕上,女孩微笑着注视他,她的神情看上去安宁而静谧。 严衍却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呼吸停滞,瞳孔锁紧。 正是那晚神秘的白衣女—— 哪有什么山鬼,根本都是人! 颜溯上前,伸手探向女孩颈间,没有起伏,她已经死了。 狭窄空间中,弥漫着尿骚屎臭,就像农村里的猪圈,角落堆满排泄物,另一边小架子上放置着遍布污垢的日常生活用品。 不到十平的地方,酸臭难闻。 女孩身上有血迹,但没有明显创口,右脚踝处圈着铁链,到她死去都没能挣脱。 “这里…应该是她长期生活的地方……”颜溯蹲下身,注视着死去的女孩。 严衍感到难以呼吸,他转身,背对女孩,面向墙壁。 两个人都看见角落里扔满乱七八糟用过的避.孕套。 肮脏、污秽和侵犯。 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健康顺利的长大。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处,他们看不见的罪孽,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无辜生命。 一次又一次。 严衍咬牙,拳头砸进厚实墙壁,骨节破皮,渗出血迹。 拿着工具进来的民警们也看到这一幕,纷纷屏住呼吸,良久,有人低声骂了句:“畜生。” 颜溯注意到女孩身下压着东西,露出一个角,像是…手机。 颜溯小心翼翼伸出手,略微抬起她腰部,她身下压着手机,是两年前推出、市面上流行的老年智能机,电池容量大,待机时间长,是商家主打卖点。 颜溯想起昨天晚上蒋丽雯的阴间来电,伸手去摸女孩腹下,又摸出一台直板机。 直板机只剩一格电,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没有密码,按开就是录音播放界面:是否播放录音? 颜溯伸手,没有犹豫,大拇指轻点,是。 很清脆的声音。 “嗨,有人听得见吗?是警察吗?你们找到我了吗?我等你们很久啦,我是不是已经死啦?…这样说好像会吓到你们。嘿,别怕,听我说完好不好,已经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话了。除了妈妈,可是我说什么,她都听不懂,她只会安慰我。” “嗯,我是江欣艾,今年22岁,上个月5号过的生日。我在这里…地窖里,生活五年了…从被关进来开始,我就在恳求妈妈报警,可我妈总是说…为了一家人好,她让我忍忍。忍什么?我名义和血缘上的爸、弟弟对我做这些事吗?” “我知道爸讨厌我,从我记事起,他就不停地抱怨我是女孩儿…他说女孩只会吃家里粮食,女孩没用…对不起…”她的声音染上哭腔:“我停一下。” 录音时应该是暂停了,下一秒她的声音依旧是清脆的。 清脆,但是,阴郁。 “最后一次,我希望妈妈替我报警。她拒绝了。”女孩深吸口气:“好吧。她已经拒绝无数次,我早就该习惯了。江高全、江天源、蒋丽雯,还有…曹叔叔,曹德先,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死了吧。我了解他们,他们不会放过彼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