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颜溯蹙眉:“可能吧。” 严衍吸口气,抱起碗筷,换上笑脸:“算了,咱不扯这些,吃你的,你饱了没?” “没。”颜溯接着扒饭。 严衍心里始终装着黄浩帆那堆话,还有他听到的录音。 宣誓忠诚?向谁?颜溯他哥哥? G?地下世界的船长? 真相藏在云波诡谲后,严衍甚至能感到,平静之下,暗潮汹涌。 用了晚餐,两个人挤在厨房洗碗,然后联机打游戏,洗澡上床。 颜溯乖乖躺平了,严衍覆上来压着他,却没动静。颜溯睁开眼睛,严衍目光暗沉,似有千头万绪浮动,那眼神,甚至让他莫名感到窒息。 “我这儿有录音。”严衍忽然道:“别问我怎么得来,我想放给你听听。” 颜溯坐起身,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点头:“好。” 寂静卧室中,电流声响起。 颜溯微弱的的声音:“哥哥…” 严衍紧紧注视着颜溯的神情变化,然而颜溯依旧是清冷平淡的一张脸,淡漠地听着,仿佛与他无关。 “我永远…忠诚于你………”他气息微弱,说是气若游丝都不为过。 “永不背叛?”那人问他,颜溯记得自己点头:“永不背叛。” 录音停止。 “颜溯,”严衍盘腿坐在床上,“解释一下?” 颜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半晌,他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严衍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呼吸加快,甚至带着些喘息:“你不是…一直在…等晚上么…” 严衍闭上眼睛,他想起更早以前,红灯街上,为了抓捕童重春,颜溯惟妙惟肖的扮演,真像个熟练的妓.女,挑逗而放肆地笑。 犹如妖冶的罂粟,在心防之上遍地盛开。 “明天开始,我们暂时不联系,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严衍捧起他面颊,逼迫颜溯注视他的眼睛:“行么?” 颜溯勾了下唇角,低头吻住严衍喋喋不休的嘴巴,呼吸急促:“干我。” “或者…”颜溯轻笑,低低地在他耳旁暧昧呢喃:“我干你也行。” 一瞬间,溃不成军。 严衍气血上涌,翻身压倒颜溯,微笑:“颜老板,咱们今晚没完。” “嗯。”颜溯笑着点头:“来呀。” 翌日颜溯在床上躺了一早上,下不了地,严衍把早餐送到他床头,收拾东西转身出门。 颜溯抱着豆浆啜饮,目送严衍高大身影离开,他垂下眼帘,眼睛颜色变深了些,顷刻,将眼帘合拢,眼前重又陷入熟悉而亲切的黑暗。 颜溯没胃口,喝完豆浆就钻回被窝里睡觉,一觉醒来,中午都过了。 他深吸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脑仁深处的疼一阵接一阵,颜溯扶着墙站立不稳,摇摇晃晃摔进卫生间,洗澡洗脸刷牙,磨蹭到下午三点,方才穿上衣服去开店。 面包店都是早晚生意相对好些,下午顾客少了。颜溯躺在老板椅上打盹。 “你好。”有人来了。 颜溯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年青人,估计也是影校的学校。 他穿着白T和短裤,头发不长不短,外貌俊气,个子不高不低,影校学生。 颜溯站起身:“需要什么。” “你杀过人吗?”年青人忽然问。 颜溯怔住了,面色沉下去,眼角余光瞥过年青人搁在柜面上的右上,把弄着一只打火机,将打火机竖立起来,不小心碰倒,接着立起来。 “我只是个普通的面包店老板而已。”颜溯嘴角噙笑:“你问错人了。” 年青人张了张嘴,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将脑袋抬起来:“但是,他们让我来问你。” “谁?”颜溯追问。 年青人摇头:“我的朋友。”他并不打算告诉颜溯。 颜溯换了种方式:“你的朋友在哪里告诉你的?” 年青人警惕道:“网上,这个不能和你说。”他环顾四周,视线回到右手旁的货篮。 年青人将打火机揣回兜中,开始整理货篮上的饼干,左右各十只,但只有十九只,那年青人皱紧眉头,隐有怒气。 他拎出一包饼干,让货篮左右各九包,然后把手里的递到颜溯面前:“多少钱?” “称斤两的,”颜溯说,“不单卖。” 年青人抓着饼干,低下头沉默不语,也没有将那包饼干放回去的意思。 “送你了。”颜溯说。 年青人如蒙大赦,抬头望向他:“谢谢。” “你是学生?影校的?” “嗯。”年青人点头,抱着饼干,看上去有些不安。 “叫什么?” “秦子明。”他说,舔了舔下嘴皮:“你呢,你姓什么?” “颜。”颜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坐。” “你有强迫症?”颜溯坐回去:“看过医生吗?” “没有。”秦子明把小木凳摆正,边缘对着地板缝隙,方才坐下去:“很多年了,治不好,就不想治了。” 颜溯笑了下:“别放弃治疗。” 秦子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仍旧抱着手里的饼干,不停地捋平塑料边角,犹豫地问:“你真的没杀过人吗?我只是想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 “……”颜溯淡淡道:“很可怕,不好受,乱,到处都是血。” 秦子明闭上眼睛,浑身不受抑制地哆嗦起来,他张了张嘴,脸色惨白:“我、我不喜欢。” 颜溯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问我这个?” “不知道,朋友让我来问你。” “什么朋友?” “不能说。” “我报警了。” 秦子明瞪大眼睛,瞳孔微缩:“为什么报警?” “因为你的朋友…”颜溯幽幽道:“不是什么好人。” 秦子明扯开嘴角,笑了下:“不,我们只是在网上聊天而已。” “哦…”颜溯点头:“所以你来问我,恶作剧吗?” “嗯。”秦子明点头,他站起身:“下午还有课,我得走了。谢谢你。” “再见。”颜溯目送他走出面包店,忽然道:“秦子明,你更需要医生,而非只会恶作剧的朋友。” 秦子明头也没回,撒丫子跑远。 夏森下了课正好过来,和秦子明撞上,想同对方打招呼,秦子明却急匆匆地跑了。 颜溯坐在店里,神色有些阴沉。 夏森指了指店外:“隔壁寝同学,一个年级的。” “你住哪栋楼?”颜溯忽然问,夏森满头雾水答:“三号楼,305。” “他呢?” “301。” 颜溯点头,眼睛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颜溯去报了警,然而派出所民警大概觉得无厘头,让他先回去再观察观察。 颜溯的社交能力实在捉襟见肘,没把握能说服忙碌的民警同志,何况他的确没有实在证据,只好默默回到面包店。 要发生的事,迟早会发生,怎么躲都没用。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天晚上,果然出了事,秦子明在宿舍纵火。 彼时严衍在市局加班,接到颜溯电话后,二话没说冲出市局,开车直奔影校,上了路才让郑霖带人到影校来,十有八九出事了。
严衍率先赶到,影校一片混乱。 大火烧得太快,顷刻席卷了半栋楼,消防车乌拉乌拉驶来,学生们满脸惊恐慌张,聚集在宿舍楼下,有的甚至抱头大哭,多半吓得不轻。 严衍过去时,正看见颜溯站在三号宿舍楼前,抬头盯着其中某间房,身型单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卷走。 “颜溯。”严衍跑过去,抓着他远离着火那栋楼:“你在这儿做什么?” 惊魂未定的校园保安跟过来,解释道:“他第一个发现着火。” 严衍拧眉:“是么?” 消防官兵架云梯扑火救人。 大火扑灭的同时,郑霖他们带人赶到。沈佳惊讶:“这是人为纵火还是…” “人为纵火。”颜溯低声答:“秦子明,他有强迫障碍和强烈犯罪倾向,你们带法医了吗?”法医林端走过来:“小颜。”颜溯回头望向他,点了点头。 附近的值班民警也赶到了,迅速在现场拉起警戒带,联系校方安置学生。 火势往上窜,三楼往上的房间遭受飞来横祸。 一行人上三楼,空气中弥漫着大火后的焦臭气味。 严衍时不时观察颜溯,颜溯神色平静,双眼平视前方,没什么多余神情变化。 刘彬何为给现场拍照,林端换上手脚套,推开了起火点301室铁门。 门已经烧变形了,大火后的余温在空气中回荡,嘎吱裂响。 颜溯深吸口气,严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有人纵火?” “因为那天下午他来找过我。”颜溯闭上眼睛,似在回忆:“不停地把弄打火机、摆放货篮、对杀人表现出强烈好奇心。”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犯罪倾向,强迫性障碍。”颜溯睁开眼睛,盯着301室:“生理性因素,旁人劝说起不了太大作用。” “总该有犯罪动机吧?”严衍抱臂,转身正面颜溯:“你能证明么?” “什么?”颜溯微怔。 “空口无凭,办案不能仅靠耍嘴皮子。”严衍压低嗓音,沉声问:“颜溯,你告诉我,究竟怎么确定,秦子明就是纵火案的凶手?” “而且,为什么他要在作案前,来找你?” ——“你杀过人吗?” ——“我的朋友让我来找你。” 颜溯漠然,紧紧闭上嘴,侧颊绷紧,显出些冷硬。 林端步出来:“严队,人都烧成焦炭了,暂时看不出什么,要么现在送回市局做理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旺仔 20瓶;月尘 5瓶;八碗 3瓶;
第59章 消失的乌托邦(3) 市局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查结果出的很快,纵火人的确是秦子明。 不过宿舍内没有监控,没办法弄清楚,秦子明放火时宿舍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警方还原了作案现场,秦子明先在宿舍中泼洒酒精,随后用打火机点火,引起小范围爆.炸及大火。 死者包括秦子明本人和他的三位舍友,烧伤达十余人,属于恶性校园纵火案件。 这事儿闹得很大,更何况在影校这种本就容易掀起波澜的地方,网络热度连续几天居高不下,因为社会影响恶劣,后续案件处理就必须倍加小心谨慎。 为了给社会和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尽管凶手已经水落石出,查清楚作案动机仍旧迫在眉睫。 市局又忙碌起来。 颜溯和严衍分开了。 那天颜溯只说来不及了,便不再开口,严衍没问出个所以然,颜溯转身离开现场。 围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结合秦子明的尸检结果和医疗记录,基本确认凶手秦子明的确患有强迫性障碍,大脑前叶和眼额大脑皮层间存在联络障碍,是一种脑部疾病。也就是说,秦子明的犯罪更多出于生理因素,不一定有心理驱动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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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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