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笑:“好嘞。” 他挂断电话,下楼开车,动身前往安岳。 早一点将事情解决,早一点接颜溯回来。 严衍打开手机,盯着屏保那张栀子花照,半晌,笑的很不是滋味,低低骂了声:“小王八蛋。”然后系安全带倒车出库。 安岳在宁北西边。 严衍一路风驰电掣,口渴了也没顾上喝口水,不到两个小时便抵达安岳。 彼时已经次日凌晨一点。 这个点,没有张科给的住址信息,严衍大海里劳针,也找不着邓胜人,他一头热地冲过来,才发现自个儿现在就是只无头苍蝇。 严衍开车在安岳城里胡乱转悠。 安岳是片神奇地带,上有宁北下有南顺,都是相当富裕的城市,唯有安岳夹在中间,穷得叮当响,靠省政府接济度日。安岳人走的走散的散,能去宁北的都举家搬去了宁北。 半夜,行人稀少。 严衍干脆将车停靠在路边,放平座椅,躺下休息,刚闭眼睛就想起颜溯。 他探长胳膊,摸出匣子里的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上次两人在青阳村遇险,除了人活着回来,其他啥也没带上。上一部手机和他的大奔一起报废,幸好严衍将这张照片保存在云盘里。 换手机后,从云盘下载照片,设成屏保。 颜溯侧对着他,阳光很好,金灿灿的落在他身上。 严衍眯着眼睛笑,就好像颜溯在对他笑一样。他扭头望向窗外,月亮挂在黝黑天幕上,又大又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严衍吧唧亲了口手机屏幕,侧蜷身体,闭目休憩。 第二天大清早,张科定位了邓胜手机号,告诉严衍地址:“永安街128号,好像是机关小区。” “收到。”严衍循着永安街找到了128号。 确实是机关小区,旁边区司法局,楼房不高,六层,左右两栋,有防盗门,按门铃那种。 门卫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严衍将邓胜照片递给他,问他认不认识照片里的人。 大爷虚着眼睛瞅了半天,又将老花镜戴上,最后摇头:“不、不认识,这个长这么好看,要是见过,我肯定有印象。” 严衍收回照片,想了想,也是,这不改头换面的美颜照么,真人不定长啥样。 老大爷说他没见过,也很正常。 严衍换了问法,更直接地:“那请问,您认识邓胜吗?” 大爷点头:“欸呀,邓胜嘛,认识,前两天刚从宁北回来。” “哦是这样的,我有事找他,请问下他住哪儿?” 大爷狐疑:“你什么人啊?” “他姐姐邓筠的朋友,邓筠出了点事,所以我来找他。” 大爷没怀疑,点了点头:“邓筠那姑娘嘛,认识,以前也住院儿里。邓胜家里现在就他一人,他爹妈早没了…”大爷絮絮叨叨的还想接着说。 严衍哭笑不得,抬手刚想打断他,送外卖的小哥骑摩托进了院子。 “邓胜这两天就没出过门,也不知道他吃喝咋解决的。”大爷顺着严衍目光,也看见了外卖小哥。 “可能…就靠那个。”严衍转身出门卫室。 “你好,”严衍说,“这东西邓胜的吧,手机尾号3275。” 手机号是张科发给他的。 外卖小哥低头一瞅:“欸对,是的。” “那感情好,是我的。”严衍咧嘴笑,外卖小哥没怀疑,将手里饭盒递给他。 大爷追了出来:“欸欸你!” 严衍一拍大爷肩膀:“放心,没事儿,我顺路给他送上去。” 大爷将信将疑打量他,严衍捻起外卖单瞥一眼地址栏,二单元401,他迈下台阶,按一楼门铃。 没一会儿,传出沙哑的男声:“外卖吗?”“对。”严衍说:“开下门。” 男的嘀咕:“现在外卖咋回事儿,还没送到就点已送达。” 楼下的防盗铁门开了。 严衍开门上楼,上身赤.裸的年轻人斜靠门框,懒洋洋地等在那儿。 严衍问:“邓先生,你的外卖?” 年轻人点头,原本眯着的眼睛在看到严衍后瞬间放大,垂涎三尺地视奸了对方的脸,再从肩背到腰胯,悻悻地笑了下:“现在送外卖的还挺帅啊。” “要不…”严衍刻意拖缓了音调:“进去说?” 邓胜站直身体,乐了:“行,进来啊。” 严衍进去后便关上房门,邓胜扔给他一双凉拖,两室一厅的房里乱糟糟一片,透着些酸臭气。 “别客气,随便坐。”邓胜去找润滑油和套子。 严衍皱了下眉毛,拎着外卖到客厅小沙发坐下。窗帘紧闭,屋内昏暗。 邓胜换了条紧身裤出来了,推着严衍肩膀,直接坐他腿上:“你长得帅,不用走流程。” 严衍嘴角微抽:“……” “我是警察。”严衍说。 邓胜表情骤变,吓得一屁股直接摔地上,他慌忙爬起来,窜回大沙发,讪讪地笑:“你不是送外卖的吗?” “不这样怎么见得了你人。”严衍指了指玻璃茶几上的外卖:“别拘束,吃,你边吃我边问。” “好。”邓胜战战兢兢地解开塑料袋,小心谨慎地偷眼打量严衍。 “警察真帅,”邓胜说,“我以前和警察搞过,身材特别好。” 严衍微笑:“我不想和你讨论我们队伍内部的知法犯法问题。” 邓胜干笑:“那你想讨论啥?” “我从宁北来的。” “哦。”邓胜猜到他要说什么:“我姐?” “邓筠,在毒杀案中身亡,一并丧命的还有她男友赵扬飞和闺蜜陈晴萱。”严衍翻出手机里的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 邓胜看了眼,撇过头去:“警察同志,我这吃着饭呢。” 螺蛳粉的味道瞬间飘满整间屋子。 “你在毒杀案前一天回了安岳,为什么不多待一天,陪你姐过生日?你们俩要是关系好的话,没道理她生日你不参加吧?”严衍说着,忽然想到什么。 “除非你在躲,躲谁?秦子明。秦子明纵火,你知道你自己脱不了干系。”严衍咄咄逼人:“你让他网贷,然后钱都给了你。为什么?” “你买了什么东西,能在半年内花他几十万。”严衍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啥玩意儿那么贵,就算奢侈品,也不至于吧。 而且……严衍环顾邓胜家里,没有任何值钱物事,除了老化的家用电器。 那么多钱,都花哪儿去了? 邓胜低头猛吃粉,假装没听见。 严衍起身,进了卧室,乱,臭,没有值钱东西。 没藏宝贝,也可能是没有藏在这里? 窗户没关严,窗帘拂动。 邓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警察叔叔,你别进我卧室啊,你这叫侵犯公民隐私!” 严衍回头望去,邓胜盯着床头柜。 人在出事和紧张时,第一反应都是关注重要东西。 床头柜! 严衍猝然转头,户外的风扶起落地窗帘,白色圆柱物滚动,露出了边角。 注射器! 严衍大步上前,邓胜傻眼了,抄起小板凳朝他砸过来。 严衍反手拧他胳膊,两下便将邓胜放倒,干练地捆了双手,扔到一旁。 确实是注射器,只有针筒,注射器管内还残留着淡蓝粉末。 邓胜瞪大眼睛,急得满脸涨红,挪动身体朝他撞去。 严衍闪身躲开,瞅住了急得发抖的邓胜,斜撇嘴角:“我终于明白,你干啥那么能花钱了。” 吸.毒。 邓胜坐在沙发上,哭得鼻涕眼泪齐下,涕泗横流:“警察叔叔,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严衍将针筒搁在客厅茶几上,神色严厉。 天气还有些热,针筒里的粉末竟然逐渐消失。 挥发!严衍捏着针筒,转身去找冰箱,厨房边上有个小冰箱。 邓胜人都傻了:“你别过去!” “迟了。”严衍一把拉开冰箱门,保鲜层最上边,丢了一小包淡蓝粉末。 “罪证确凿啊。”严衍将针筒放进去,回到邓胜身边:“解释下?” “是、是我姐!”邓胜接着哭,使苦肉计:“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啊,警察同志!” “秦子明的死总跟你有关系吧?” 邓胜噤声,半晌,小声嘀咕:“那是他自己傻逼,而且他不是本来就有精神病吗,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间接导致他人死亡且毫无悔心,严衍敲了敲茶几边沿:“那就等着坐牢吧。” “别别,我说,主动坦白能减刑对吧。”邓胜咽口唾沫:“这事儿呢…确实跟我没有太大关系,我就一中间人。也给我姐骗了。” “细说。”严衍摸出手机录音。 邓胜竹筒子倒豆子,全交代了。 “秦子明确实喜欢我,他以为咱俩在处对象。处对象嘛,总得花钱对不。刚好我手头很紧,没钱买这玩意儿,我姐就让我找秦子明,她说秦子明家里有钱。我也没想到那小子挺能藏,家里小康,愣是没告诉我。” 邓胜冲严衍露出讨好的笑:“所以嘛,我就稍微暗示了他一下。秦子明自己就把钱送我手上了!” “就…就这样。”邓胜缩了脖子,不敢正视严衍犀利目光。 “你姐怎么知道秦子明家里有钱?”严衍直觉其中关系盘根错节。 “这个,我也不清楚。”邓胜扯了下嘴角:“我姐吧,认识的人多,所以见多识广,应该是这个原因。” “秦子明网贷,你参与了吗?” 邓胜无奈:“是我姐,秦子明说他没钱给我了,我姐就说她认识一个搞网贷的,就把网贷公司电话给了他,秦子明便找人家借钱。” “这钱是秦子明自己要借的,可跟我没关系啊。”邓胜急于推脱责任。 严衍瞥他一眼,又问:“你的粉又是谁卖给你的?” “我姐!”邓胜苦大仇深:“我就是跟她那儿买的!她说这玩意儿叫…叫什么…” “叫什么?” “毒皇后!”邓胜说:“尝起来带劲儿!” 严衍啪地放下手机:“你说什么?!”
第64章 消失的乌托邦(8) 邓筠将毒皇后贩卖给邓胜,而邓胜在这条毒品交易链上,竟然只认识邓筠一个人。 “我姐说,这东西就这样。”邓胜耷拉着鼻子眉毛眼睛:“她拿到货的渠道也只有一个人。” “谁?”严衍追问,邓胜撩了下眼皮:“…不知道。只有我姐晓得。” “她吸吗?” “吸啊!”邓胜苦笑:“不吸这玩意儿谁还缺钱啊,冰箱里那包,小的,你知道多少吗?三万五!这卖不是粉,是他妈人命!” 邓胜说着,竟然自顾自地落下泪来:“我真没想吸这啊,要不是我姐,我至于吗?我和她不是亲姐弟总胜似亲姐弟吧,她就这样坑我。” 严衍抱起胳膊,毫无同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俩都不无辜。秦子明呢,他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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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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