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声音……严衍两根指头夹住架子上的垫纸,轻轻晃悠。 纸。 ——“在颜老板店里发现了冷藏蓖麻素!”张科急声说。 冷藏。冰箱?严衍抬头望去,颜溯的冰箱在蛋糕房里。 不对,当时搜查民警说,蓖麻素是在…… 严衍猝然低头,猛地想起了什么,环形底部安装了制冷! 邓筠走到这里,翻动垫在蛋挞下的油纸,将装有少量蓖麻素的塑料袋藏入油纸下! 假如邓筠不是为了从颜溯这里获得什么,而是为了嫁祸颜溯本身呢? 这也是解释了第二起毒杀案中的疑点,一个迟迟无法将颜溯定罪的疑点,在装有蓖麻素的塑料袋上,并未发现颜溯的指纹! 颜溯从一开始,就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蛋糕里的毒,也是邓筠下的,或许她只是想杀死她嘴里的渣男贱女,再嫁祸面包店老板颜溯,没想到把自己也弄死了?! 没想到警察们陷入了最简单的思维误区,太看重证据,以证据为导向,反而误导了自己。 事情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无论是纵火前来找颜溯的秦子明,还是毒杀前嫁祸颜溯的邓筠,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所有联系背后,都指向了颜溯! 以及,毒皇后。 夜色静谧无声,重重迷雾后,似有双诡异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叮咚。 手机微信响了。 严衍拨出来一瞅,是张科。 张科:老大,我们还在加班,我刚刚才有空帮你看邓筠地址。 严衍瞄了眼时间:凌晨,你们加什么班? 张科哭诉:开会开会开会!开到了晚上九点,然后政审,弄到现在。 严衍:……政审,审什么? 张科:上边领导怀疑公安内部有间谍,所以调动全市公安,秘密搞政审,就几个人负责,我忙到了现在,当技侦可是太难了。 严衍: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张科:#大哭 严衍:莫唠了,邓筠地址呢? 张科:哼,冷酷无情。西墨湖区北苑街11号202,是她在公司登记的地址,她平时的网购地址写的公司。 严衍:好,收到。 张科:……老大他们又在催我,匿了匿了。 张科消失。严衍放下手机,纳闷,局里为什么突然开始搞政审? 不过他也没深思,政审这种事相比之下算稀松平常了。严衍出了面包店,合上店门。 严衍在卷帘门站了一会儿,夜里凉风将脑子吹得愈发清醒。 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严衍转身去开车,前往西墨湖区北苑街11号。 红灯区也在这一带,严衍开车路过那天诱捕童重春的地方,将车停在路边,盯着那红色砖墙,想到了那天晚上颜溯的红裙,回忆与现实重叠,蓦地有些移不开目光。 如果颜溯在就好了。 严衍回神,朝着北苑街开去。 路上没什么人,西墨湖区一带治安不太好,晚上不时有小混混在街头游窜。 放着平常,严衍肯定要下车教育一番,然后被小年轻花式嘲笑过时大叔,于是大叔掏出警察吓得他们瑟瑟发抖。 不过这会儿,严衍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实在太牵挂颜溯,恨不得明天早上太阳出来前就将案子破了。 北苑街11号是居民自建楼,共六层,面朝马路,进楼入口在一楼的门店之间。 此刻六层楼都黑了灯,估摸这会儿应该都睡下了。 邓筠的住址是租房,毒杀案发生后,202室如今是否再转租不得而知。 严衍拍拍面颊,强迫混沌的大脑清醒,纵身上楼。 来到202室前,生锈的防盗门上张贴了褪色脱落的福字,左右两侧的对联时日已久,纸张开裂,掉了一大半,再也看不出原貌。 “有人吗?”严衍压低嗓音,轻轻敲门。 无人回答,严衍屏息凝听,侧旁的卧室窗内传出鼾声。 有人住,在睡觉。 严衍打开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二。 只有明早再来,严衍再急,也不能打扰别人酣睡。 他转身下楼回了车里,凌晨外边有些冷,车里暖和得多,严衍放平座椅,两条腿抬高搭在方向盘两侧,任由思绪飘散,漫无边际地想着颜溯。 · 颜溯在爬山,听说在山顶看到的日出很美。 其实太阳和在平地上看时没什么区别,但反正都是逃命,不如给自己的逃亡之路增添一些无聊的小乐趣。 颜溯拎着箱子,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一瘸一拐,攀住枯枝劲草,步步向山崖爬去。 凌晨四点十五。颜溯躲在灌木后,扭头望向天际明月。 残缺的半轮弯月,却异常明亮。 他侧颊绷紧,低下头,滚进草垛里,再一纵身越过浅沟。 在密林打滚两天两夜,全身上下只余狼狈。 颜溯喘着气向上爬。 · 清晨五点四十,天际露出第一抹鱼肚白。 严衍推开车门,迎着朝阳的方向远远眺望,日光潮水般投向大地。 · 颜溯摇摇欲坠地立在山崖尽头,尘土消声,长风匿迹。 云海翻卷,黑夜潮水般褪去,清晨第一抹阳光落在他肩头发梢。 · 严衍耳机里是颜溯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任何起伏,却足以令他心动。 我等你。颜溯说。 假如岁月能温柔地为他们缩短彼此距离,哪怕要经历漫长的颠簸起伏,任由光阴将过往一遍又一遍冲刷,无论守候多久、用尽全力地追逐,严衍都愿意等下去。 直到,冰消雪霁。 清晨六点半,202室终于有动静了,穿着背心的男青年打开门,弯身放了一袋垃圾,又缩回了门里。 严衍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楼,敲门询问。 对方开门,是刚才放垃圾的男青年,体型削瘦,个头不高,在严衍面前,很是发怵,他警惕地打量严衍:“你谁,做什么的?” “警察,”严衍说,“来调查邓筠的毒杀案,请问认识邓筠吗?” “哈?!”男青年惊讶:“邓筠?谁?不认识!” 严衍出示了邓筠的照片,男青年抽了下嘴角:“不好意思啊,这个我真不认识。” “但是我们查到她在公司登记的住址是这样。”严衍客气道。 男青年也不像难相处的人,没刁难他,直白地说:“不是啊警察同志,你说的那谁,邓筠?我真不认识,我在这里住了三四年了,这儿房东和我老朋友,你问他就明白了!” 严衍看他神情,不像在说话。 “最近有其他警察来找过你吗?”严衍询问,男青年想了想,摇头:“没,就你一个。我真不知道谁是邓筠,男的女的?她干什么了?” “没什么。”严衍说。 男青年站在门口,搔了搔后脑勺:“那您要没别的事,我先关门了。” “好,打扰了,谢谢。” 男青年抬手拉门。 严衍蓦地想起什么,拉住门扉:“等等,请问是否方便告知房东联系方式?” “哦哦,行。”男青年不疑有他,回屋里摸出手机,从联系簿上翻到房东姓名号码。 严衍伸手拍照:“谢谢。” “没事儿。”男青年抓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关上房门。 严衍心中疑惑加深,邓筠不住这里,难道她没有在公司登记真实地址? 有可能。毕竟她在买卖毒品,为了掩人耳目,隐藏真实地址也有可能。 这下好了,他该从哪里入手,接着搜寻线索。 严衍回头,202对面是201,两间房房门正对,共用一个快递投放篓。 出于职业习惯,严衍多看了两眼。 塑料篓中还剩下两个快递没取,严衍取出来一看,收件人赵彦祖,联系方式183xxxx2145。 这个联系方式,总觉着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 收件人名一看就是假的,吴彦祖,赵彦祖。严衍轻挑下眉。 这俩快递都是一周之前的了,看来快递主人一直没来拿走,或许出了什么事。 严衍放下快递,联系房东,房东刚睡醒,正在刷牙,一听警察找上门,顿时紧张起来:“啥事儿,怎么了?” “没,想跟你打听下,你这儿有没有住一个叫邓筠的女人。” “邓筠?”房东纳闷:“哪个邓筠。” “邓小平的邓,草头平均的均,邓筠。”严衍按着楼梯扶手说。 “……没有。”房东琢磨半天,笃定:“真没有,没这人。” “哦……”严衍吸口气:“谢谢,打扰了。” 房东挂断电话。 严衍心中狐疑加深,所以邓筠不住这栋楼。 邓筠和男友赵扬飞…… 赵扬飞住哪儿? 严衍摸出手机想call张科,猛地想起他昨晚加班,这会儿应该在补觉。严衍叹口气,放下手机,反复思索。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回到快递篓前,再次取出快递,这个电话号码,他绝对见过,在哪里见过? 市局案件资料里…… 邓筠男友赵扬飞!赵扬飞的手机号码! 这两件快递,是寄给赵扬飞的! 邓筠写了赵扬飞的地址,两人在同居! 豁然开朗。 假如快递寄到这里,至少说明虽然是假地址,但两人应该就住附近,或许,就这栋楼里。 严衍再次拨打房东电话,房东有些不耐烦,语气都不怎么客气:“到底干嘛啊?!” “赵扬飞。”严衍开门见山:“你的住客里有没有叫赵扬飞的?” 房东愣住了,后背发寒,赵扬飞他印象深刻,和她女朋友一起租的房,这都好几天了,俩人不见踪影。房东催收房租也找不着人。
“妈呀。”房东急了:“真出事儿啦?” 房东以最快速度赶到202室门前,兜里还揣着备用钥匙,见到严衍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住隔条街的另一座小区,这是直接跑过来的。 “赵扬飞他们不住202!”房东领着严衍往楼上走:“他和他那小女友住302!” 房东打开302室们,久不见人,短短一周,房中竟开始落灰蒙尘。 房东拘谨地立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同志,出啥事了?” “杀人。”严衍回头瞥他一眼:“吸.毒。” 他说一下,房东心脏扑通挑一下,他不安地揉搓双手:“咋出了这档事哦…咋回事嘛,好端端的,怎么就杀人了?!等会儿,不在我这屋里杀的吧!” “不在。”严衍瞥见鞋柜上的鞋套,取下一双给自己套上:“劳你在外边等等。” 房东擦了擦额头汗水,鸡啄米似的点头:“欸欸好,您进去看,您看。” 他提起裤子,在楼梯阶上坐下了,一脸惶恐和莫名其妙。 严衍走进屋子,一阵霉臭,天气热,没放冰箱的食物都发霉了。 蓝色窗帘紧闭,室内一片昏暗,卫生间水龙头坏了,一直没修,此刻滴答漏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