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开始琢磨案情。 “对了,林老师,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工作室?” “这么快就开始想案子,脑子不疼吗?”林湫冷冷地说道。 “不疼不疼。所以你看,我真的好了,让我走吧!” 江屹立刻起身,作势又要拔针头,在林湫冰冷的眼神中又颤巍巍地缩回了手。 “我找人,碰巧出现在那里。不过那人不在,我就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送你来医院了。” “那林老师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江屹贱兮兮地说道。 林湫又打算看书不理他,道:“你少说两句,能好得快些,就能快点出院了。” 这是害羞了。 “喔。”看着林湫渐渐有些发粉的耳朵,江屹咧嘴笑了笑。 上次挑明了那点心思之后,江屹就开始越发地肆无忌惮了。林湫本来还有几分羞恼,但看到嘴硬说不疼的江屹皱着眉头的样子,又舍不得怪他,只能胡乱搪塞过去。 可是,让江屹闭嘴,尤其是在林湫面前闭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老师,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不?” “不想快点好了?” 江屹继续笑:“我跟林老师说说话,心情好,那样好得更快。” 只见林湫轻声叹了口气,无奈地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江屹知道这是他默许的意思了,遂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问了?” 他的桃花眼中收敛了玩笑,多了几分沉静。“林老师,你为什么突然要退出我们和大学的联合研究项目?” 林湫愣了一愣,似乎在犹豫,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说道:“因为,我心里有一道坎。” “我不想辜负老师的信任,也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第113章 席勒颂歌(7) 滇城的天总是很蓝得很深邃,像是宽阔的海洋之镜。 林湫透过山间旅馆的小小窗户能够看到远方群山绵亘,曲线流畅如一道健美的背脊。 他静静地看着,心中纯净无物,只有一阵旋律渐渐响起。 蓦然,有人轻叩门扉,他转过头,只见苏汀穿着洁白的长裙站在门口,青涩的面庞笑意盈然。 她一言不发,只是笑着,走近他后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拉住他的手。那冰冰凉凉的手指像是山泉流入他的心间。他跟随着苏汀带踏出了这间小屋,来到了一处礼堂。 那里空荡无人,脚步都有了回声。他一转身,连苏汀也消失不见。 林湫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穿上了礼服,手中握着一块硬物,硌得他心里发慌。他好想放开手,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他的手却丝毫不能动弹。 倏然,脑海中的旋律突然变得清晰,小提琴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大提琴却缓慢下来,拉长了一切,包括他的呼吸和此刻的时间。 就在音乐最激昂之处,一切骤然停止,远方有竖琴之音隐隐传来。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入口处,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像是神灵纯洁的使者与圣徒。 林湫屏住呼吸,看着那长袍逐渐靠近,幻化成婚纱飘扬,随后又幻化成白色礼服,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有个声音轻声对他说:“掀开我的面纱,我的爱人。” 林湫却很退怯了。他说:“对不起,我没有爱人。” “真的吗?那你想不想拥有一个?” 礼堂外飘来一阵白雾,很快就充斥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林湫手心的那块硬物也在渐渐发烫。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中正捧着一块白色的玉。 那块白玉轻轻地漂浮起来,落到了对面的人身上,像是完成了一次神圣的仪式。 那人柔声道:“现在,我会永远保护你。” “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林湫很想后退一步,但是他的腿却动弹不得,甚至不由自主想要再前进一步。 “林湫,你不能总是拒绝别人的靠近,你最大的病症就是孤独。”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湫的声音有旁人察觉不到的轻微颤抖。 那个人闻言轻声笑了,从迷雾中伸出一只手掌很温柔地抚上他的脸庞。“是吗?可是,为什么每个夜里都感到寒冷,为什么一直要借助药物才能睡眠?” “你的一生都在寻找心安之处,那里有孤独无法蚕食的温暖。你渴望这一切。” 林湫垂下眼眸,道:“一个人的得到,意味着另一个人的失去。如果我得到温暖,要以别人痛苦为代价,我做不到。” “你错了。世界万物守恒,利益角逐,你死我活,而唯有爱是可以源源不断创造的。你知道你已经精疲力尽,同时,你也知道你不会甘于一滩寂静的死水。你要活下去,而没有这份爱,你做不到。” “你在黑暗中生存,但这并不是你应当去忍受的,更不要忘了,黎明的到来,你无法抗拒。” 一束明光穿过迷雾,穿着白袍的那人轮廓也渐渐清晰。他轻轻拉过林湫的手,带着他掀起了自己的头纱。 林湫的手被一阵温暖包裹,抬头江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眸中全是温柔缱绻。 江屹轻轻地凑在他的耳边,说:“林湫,我……” “……林老师?林老师,醒醒?”几声轻柔的声音从远方的天际传来,林湫只见眼前突然全白。 再过两秒,他再次睁开眼,只见自己正半身俯卧在一张病床边,旁边一个熟悉的滑稽面孔正看着他淡淡的笑。 江屹头上的纱布还没拆,但是人已经精神很多了。 “林老师,醒啦?看你睡得好开心,一直都在笑,我都舍不得叫醒你。”他动了动自己被压麻的右手,笑着说道。 林湫也逐渐感觉到手臂的僵硬酥麻,自觉有几分失态,揉了揉山根,站起身来,道:“对不起。” 江屹咧嘴一笑:“没事儿,要不是左手不大方便,换一边给你压都没问题。” 他睡了一天,比受伤前更来劲了,现在嬉皮笑脸起来比以前更信手拈来,看来各方面都没问题了。 “刚才听林老师还喊了我的名字,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这喊名字纯粹是江屹瞎说的,但没想到林湫闻言却一声不吭,脸上还浮现几分绯红。 林湫见外面林林正好出现,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匆匆出门换班。 进来的林林不明就里,看着江屹担心地问:“小湫怎么了?是不是在你边上睡一夜冻着了?” 他又看着江屹打量两眼,道:“你怎么脸也红了,你也冻着了?” 江屹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湫的心虚,他这是“一语成谶”,说中了林湫的小心思?不知道怎么的,江屹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粉色。 不过他很快调整回来,沉声道:“没事,被子太暖和了。” 江屹坐起身来,道:“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林林已经来过一回了,刚好打断了林湫那句有几分莫名其妙的“辜负信任”。不过现在天大地大,案子最大,最重要的是了解案情进度。 如今,侯世豪被关着,虽然已经认罪,但是很多证据链都对不上。再去追问,他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了。 林林道:“昨晚我们加班加点,按照你说的深挖了一通,有一点新发现。” 昨晚江屹已经认真看了侯世豪的个人资料。 侯世豪,今年25岁。母亲叫侯思思,父亲不详。侯世豪由母亲侯思思一手带大,他8岁时,侯思思所在的发廊倒闭,失去生计的她身患重病不久去世,而侯世豪被送到孤儿院长大。他从初中开始就在暑假打黑工,大学毕业后在两家室内设计公司工作过,现在是猴子捞月工作室的一名设计师。 侯世豪的审讯记录江屹也仔细听过了。 “除了高利贷公司之外,可疑的点还有一个。他说,‘是我教唆他们自杀的,我买的农药给他们’,这一句,你注意到没有?” 江屹又放了一遍这一句的录音,道:“高欣语根本不是喝农药自杀的。侯世豪知道高欣语自杀了,但是却不知道她吃的是安眠药,但他却一口气揽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林林的脸色沉了下来:“因为,高欣语死的背后,是另外一个人。” 江屹点了点头:“没错。” “要让侯世豪开口,我们要弄清楚他为什么会选择王谦池和毛晓璐?受害人的什么特质让他产生了共鸣?他又是怎么刺激王和毛自杀的?还有,就是他为什么要给另外一个人背黑锅?” 林林立刻表示明白“一条线是继续深挖侯世豪的生活经历,另一条线是平安普惠高利贷。” 昨晚,林林把资料都留在了江屹手边,便再次匆匆离开。 而次日,他再次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了新的收获。 他叹了口气,把资料递给了江屹。 “侯世豪在王谦池自杀的那一天,也就是28号深夜在三院急诊洗胃。他那天晚上也喝了农药,不过被抢救回来了。住院三天后出院。” “这么说,他是和王谦池相约自杀?” 对于侯世豪来说,“共沉沦”比“教唆自杀”要容易操作,相约自杀也使得王谦池更加容易接受,也更容易被引诱。 “那么毛晓璐的情况呢?” 林林翻出了另一页材料:“侯世豪出院后,他跟毛晓璐才真正开始密切联系。至少每两天都有一次固定电话联系,并且毛晓璐还会把家里的通话记录删除。在另一家咖啡馆内,也发现了侯世豪和毛晓璐见面的监控画面,不过这一次侯世豪进行了乔装打扮,也变得更加小心,几乎没有让摄像头拍到过正脸。”
江屹拧眉:“这就是说,在和王谦池相约自杀未遂后,侯世豪的心态也发生了一定的转变。他不打算故技重施,跟毛晓璐一起自杀,而是决定对她进行有计划的自杀引导。他把自己摆在了救世主的位置,或许,他认为自己没有自杀成功是有原因的,他背负着帮助别人解脱的使命。” “嗯,很有可能。” 一切明朗许多。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出确凿证据,并挖掘高欣语死亡背后的真相。 时间紧迫,江屹立刻坐起身来,利落地把针头拔掉,压低声音问道:“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林林也低声道:“办好了。不过你真的不再歇会儿?” “我是能歇得住的人么,再歇我身上都长痱子了!”江屹皱着脸。 林林瞟了一眼外头,道:“人家林湫一晚上一直陪着你睡呢,你真的要偷跑?” “没事,把他惹生气了才有理由再去哄他。”江屹微笑。以后“陪着睡”的机会多着呢,不急。 他接过林林递过来的包,拿出衣服麻溜地套上。 不愧是江队,够狡猾。 林林没有戳破江屹的“有恃无恐”,点了点头,瘪了瘪嘴,道:“行。” 江屹跟着林林偷偷摸摸地出了院,而拐角处的林湫则提着热乎乎的小米粥,静静地看着“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两位高大的人民警察溜出医院,无奈地叹了口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1 首页 上一页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