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怕是凶多吉少。”离开演唱会会场一段距离后，墨留白看向贺江，“你好好想一想，在灯灭之前，你们有没有接触什么人，或者王健他有没有干什么让你感觉奇怪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脱口而出的一句无心话可能都会让鬼生气，从而触及到死亡条件。
“没有啊。”贺江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说，那就只有一件事──我和王健找线索的时候，听到几个人在说AI明星白瑾的事，王健上去和他们聊了好一会。那些人还告诉我们今天有白瑾的演唱会，我觉得这可能是什么线索，就和王健来这了……除此之外真没什么了。”
“王健和他们聊什么了？”晏魈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大概？”
贺江皱了皱眉，认真的回忆着当时的事。
“我早就说明星就该让我们这些真正的人类来当，非搞什么AI明星，说啥机器人肯定不会塌房……呵呵。”
“我早就觉得那个白瑾在发展自己的意志，你看，他这不就和粉丝搞上了吗。”
“何止是粉丝啊，听说连他的助理经纪人都……”
“是吗，我还以为除了粉丝之外，他只和创造他的那个科学家搞过呢。”
“要我说，那个科学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创造出一个AI明星，还非要把机器身体弄的那么仿真……怕是有什么癖好。”
路边的一男一女窃窃私语的声音清楚的传入了贺江和王健耳中。王健想搞明白前因后果，便凑上前去听更多八卦，听着听着，他自己也聊进去了。
王健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个白瑾和粉丝助理经纪人科学家都有一腿的啊？”
女人回答的十分迅速：“那还能有假，大家都那么传。”
王健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这白瑾挺恶心的啊，和那么多人搞在一起。”
男人不屑的嘁了一声，“我早就看白瑾不顺眼了，之前那么多人捧他，我是真不明白他哪出色。不就会唱唱歌跳跳舞嘛，说到底，还是沾了机器人明星的热度。”
女人同意：“半吊子花瓶，别人非要尬吹。真不明白抽烟酗酒打女人的禽兽有什么好。”
王健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白瑾抽烟酗酒的啊？”
男人道：“都有照片视频传出来了啊，白瑾抽电子烟，还在gay吧和男人搞。”
王健晕乎了：“但是不是说照片视频也可以作假吗？”
男人有些不耐烦：“大家都这么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王健点点头，像是认可男人说的话，“到也有道理。这个白瑾还有别的恶心人的事吗？”
女人张口就来：“多了去了好吗，白瑾一堆黑历史。他做的什么慈善捐款啊慈善演出啊，都是立人设，他捐的钱最后还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王健问道：“啊，这种事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女人道：“肯定是这样啊，白瑾肯定特别爱钱。”
王健又搞不懂了：“但是白瑾不是机器人吗，机器人也爱钱？”
女人摆摆手：“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没错，白瑾就是拜金贪财。说不定啊，还和其他老板们睡过，还被金主包养过呢。”
男人冷哼一声：“白瑾，拜金。从他的名字里就能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王健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这个白瑾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江把事情的大概讲述完之后，晏魈几人陷入了长达几十秒的沉默。
刘诺娜震惊了：“王健他……都信了？”
“信了。”贺江叹了口气，“我们去演唱会的路上，包括白瑾演出前，王健一直在讲白瑾的黑历史，还骂他是个贱男人。”
第27章 迷雾小镇.4
墨留白：“……”
晏魈：“……”
“……他真的是经理吗？”刘诺娜表示怀疑，“大家都这么说就信……那我也去买一堆水军，让他们在网上说朱一龙是我老公。”
“那这么说死亡条件是不能骂白瑾？”贺江道。
“有可能，”晏魈想了想，“更详细一点的话，或许是不能随意造谣传谣？”
“按这个世界的发展进程来看，科优新城的科技水平比我们的世界明显要高好多。”贺江微微叹了口气，“但真没想到，在这种高科技的世界里，传谣造谣的人还是有那么多。”
“这就是人类。”墨留白轻声道，语气中还有藏不住的讽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发展，人类的本性都不会变。这个社会从一开始就是肮脏的。”
他话说到最后，还带着些无法抑制的愤恨。那股无名的怒火藏的十分隐蔽，却让晏魈敏锐的察觉了出来。
晏魈往墨留白那边扫了一眼。浓雾遮挡了人们的视野，但相隔几米之差，晏魈却透过这雾，看到了墨留白眼底一闪而过的可悲。
像神在看人类小丑滑稽的讨好的表演，像佛在看为碎银几两而丢失本心却还在求佛祖保佑的人。
晏魈能感觉到，刘诺娜和贺江却没有多想什么。刘诺娜觉得这个地方越发吓人，在雾中她看不清别人的神色，赶紧往晏魈身上靠。
“晏哥，这真的太吓人了。”刘诺娜咬紧下唇，“王健说失踪就失踪，说死就死……真的好可怕。”
“这就可怕了？那你还没见过更可怕的呢。”墨留白很甜的笑了笑，“在这个世界里有很多种死法，幸运的可能会一刀抹喉，被掐死，摔死溺死。不幸运的呢，可能会被鬼一刀一刀切碎，剁成烂肉，整个过程你还是清醒的。也可能被活生生拧断四肢，再或者直接把你的器官从嘴里掏出来……”
墨留白描述的时候，故意把音调放轻，听起来有一种阴冷的可怕感。
刘诺娜的身体抖了一下，墨留白颇为感兴趣的看着她害怕的小动作。本能的往晏魈身边凑，伸出手指抓向晏魈的袖子。
“王健这应该算幸运吧，毕竟只是失踪，虽然不知道他最后的死相是什么样的。”墨留白轻飘飘的说，“但是其他人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到最后是会被鬼残忍无情的杀死呢，还是会被野兽啃食而死呢……”
刘诺娜瞬间“呜呜”出声，她觉得墨留白说的那声其他人其实就是在念她自己的名字。代入感太强，刘诺娜已经开始半个身子都扑上了晏魈的胳膊。
她紧抱住晏魈的胳膊，吓的不成样子，“晏哥，你要保护我啊，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贺江活了二十多年，女生主动接触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抛去她们那些纯粹是利用他或者把他当备胎以外的情况，这还是贺江第一次被女生主动拥抱。
虽然这个女生嘴里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但贺江还是红了脸，他轻轻的咳嗽一声，也没有把胳膊从刘诺娜手中抽出来，“那个，我进过几次这种世界，虽然经验还是不足，但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察觉到音色不对，刘诺娜猛然抬起了头，在一片淡淡的雾气中看到了贺江放大的面孔后，她很是不自在的松开了手，尴尬道：“哦，谢谢你啊……”
刘诺娜转头去寻找晏魈的身影，就看到在离她很近的某个位置上，墨留白紧紧的抓着晏魈的手不肯松开，而后者在屡次尝试挣开束缚无果后已经放弃了挣扎，满脸的无奈。
墨留白还非要和晏魈十指相扣，看到刘诺娜要吃人的目光后，他轻轻的一挑眉，对晏魈温和道：“晏哥，我真的好害怕啊。”
刘诺娜：“……”
晏魈神色复杂：“……”
“我不会死的吧，你会保护我的吧，我真的很害怕呢。如果有鬼晚上来杀我的话，你一定要我的床上抱住我保护我，这样我死前也能记住你的长相。”
不知道是在故意开玩笑还是借着气刘诺娜悄然无声的说着心里的话，墨留白的语气更加柔和上了几分，“那样，我来世才能找到你。”
晏魈这次难得的没有察觉出墨留白话里的言外之意，兴许是彻底被墨留白无语到了。他又用力的甩了几下手后，终于挣开了墨留白。
“别闹了。”晏魈低声道，“咱们赶紧找线索去吧。”
墨留白极轻的笑了一下，笑声中还藏着些不会被人发现的悲哀，“好，都听你的。”
现实世界里的八卦新闻传播速度就已经够快的了，但在这个未来科技城市里，新闻消息的扩散还要更快。
这才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广大网友以及热心市民不仅扒出了这次演唱会爆炸的真实情况和疑似幕后黑手们，连疑似幕后黑手们的祖上八代，其疑似幕后黑手们的作案动机，甚至连白瑾和疑似幕后黑手们的黑历史感情纠纷都扒拉出来了。
信息传播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进入神画的世界的人们都会被禁止携带一切电子设备及管制刀具。但这个世界给每个人都配送了一个属于这个城市的通讯工具。
在科优旅店里，七个人用和手机功能相差无二的通讯工具查看着网上的最新消息传播。
“白瑾巡城演唱会灯光爆炸，官方回答是管理不当意外事故，可事实并非如此。”何维一字一句的念着上面的消息，“其爆炸案是白瑾的粉丝所致，该名粉丝因听到白瑾与其他粉丝谈恋爱的消息，伤心欲绝。愤怒之下决定杀掉白瑾，然后与其殉情，我一直爱着你，所以请你和我一起去死……”
刘诺娜不禁打了个冷颤，“这还能算是粉丝吗……真吓人。”
“这里还有，”贺江道，“这是说此次爆炸其实是白瑾一人刻意所为，为的就是制造自己被杀身亡的假象，从而和他喜欢的那个粉丝一起私奔。”
“还有人在网上说。”宁玟瑞也道，“白瑾是故意雇人制造这场爆炸，本来是想安装炸弹，让演唱会会场的所有人都陪他一起去死，但是因为临时发生一些状况，白瑾的阴谋才没有得逞……”
其他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每一条热点新闻下面都紧跟着一堆附和的评论，理智分析局面的人屈指可数。
蒋文远把通讯工具往桌子上一放，冷笑道：“生活在未来的人也这么没有脑子吗？发什么就信什么，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晏魈忽然感觉墨留白说的话还挺对的，好像人就是这样，从古至今甚至到了未来可能都不会变，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在午饭前，晏魈去了趟厕所。他踩着大理石地板出来时，碰上了宁玟瑞。
晏魈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离开的时候，在他身后犹豫好久的宁玟瑞终于开口叫住了他。
“晏魈，咱们……挺久没见了啊。”宁玟瑞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变化还挺大的。”
他的变化很大吗？
这话让晏魈停住了脚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上了大学到现在工作的这些年。最后晏魈认为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是吗。”晏魈转过身，看了看宁玟瑞，同样回答道，“你变化也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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