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盛开敏锐地捕捉到了舒荷的用词。 在“重叠梦境”密室里的时候,闻人逍与严思朝就十分熟稔,现在到了失乐园,这座小洋楼里的人似乎又都各个与闻人逍有关。 盛开静静地看了闻人逍半晌,忽而移开了眼。 闻人逍上前一步,没有回答舒荷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知道死局是怎么触发的吗?” “我记不清了。” 舒荷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如果不是我之前恰巧忘了将潘多拉魔盒拿出来,可能这次我就死在里面了。” “你带了潘多拉魔盒?” 闻人逍抓住了重点,声音顿时冷了下去,“我不是说过,不要带潘多拉魔盒进密室的吗?” “……” 舒荷张了张嘴,沉默地垂下了眼。 “你去的那个密室里,一定有另一个潘多拉魔盒。” 闻人逍不复温和,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珠子似得落在房间里,“两个潘多拉魔盒在一起,就会引起天幕的注意力。” 他们这群人,就像是一个特定规则里不安分的躁动因子,既依附于这个规则,有在想方设法从内部打破它。 而舒荷的这次行为,恐怕就会直接将他们暴露在天幕的眼皮之下。 一旦他们被天幕锁定,死的可就不止是舒荷一个了。 但闻人逍越生气,脸色便越平静,良好的修养让他做不来对一个伤员倾泻怒火,便只将情绪悉数掩盖在覆下的眉睫之中。 舒荷大概是累了,闭着眼又睡了过去。 几人在沉默中回到了大厅,邵子御便开口道: “闻人,这次我也去吧。” 闻人逍回过身: “去哪?” “装什么?” 邵子御冷哼一声,“知道潘多拉魔盒的下落了,不去一趟你还是闻人逍么?” 从第一个密室起,闻人逍就一直执着于得到潘多拉魔盒,照他这个态度,也不大可能是觊觎盒子里的道具。 所以这个盒子之于他来说,也许另有用途。 盛开心思百转,但脸上却不显。 他一手搭在闻人逍的肩上,故意在旁人面前凑得很近,说: “我也去。” 闻人逍目光一转,轻易地捕捉到了盛开眼中的暗色,便不自知地微微笑了起来。 刹那间冰川融化,春水悄渡。 常规进入密室的方法,就是等待审核时间的到来。 但此次几人有目的性地去往那个密室,就需要另辟途径。 闻人逍驾轻就熟,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进入密室的名额。 密室在有人通关后,就会进行数据重置,其中的NPC也会随之刷新,迎接下一批的被审核者。 舒荷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便打算再进一次密室,但闻人逍却拒绝了。 他给的理由无懈可击: “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善后,你留在失乐园里随时注意天幕的动静。” 盛开发现,闻人逍这个人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保持着极好的风度,方寸间都进退有度,仿若一个彬彬的文人。 但其实这些人从未进过他的眼底,只如一阵轻快的风,刮过便无痕无迹。 只有面对相熟的人时,才会吐露几分真情实感。 舒荷在闻人逍面前一改昔日的趾高气昂,宛如一个霜打的茄子,默默地走了。 盛开凑到闻人逍跟前,在他耳边轻声呵气: “逍哥,你真的不是在怜香惜玉吗?” 闻人逍轻轻抬起头,鼻翼微张。 盛开道: “你干什么?” “你闻见什么味儿没?” 闻人逍笑道。 盛开哼哼两声: “你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闻人逍笑声更大: “我的错。” 半晌,他轻轻地将盛开的手握在掌心,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 “十年前我救下舒荷,她还是个小姑娘,被一群人围着欺负。 大概是移情作用,她一直都对我……” 闻人逍顿了顿,“不过你之前说过,我这个人没什么人情味,能有人看上估计也是因为这张脸。” 盛开眨了眨眼,故作夸张地说道: “那可不,我逍哥的美貌天下无双。” 两人双双笑开来。 笑着笑着,盛开脸上的笑意便渐渐褪去了温度,他沉沉的视线落在闻人逍的身上,眼中仿佛蕴藏着谁也不知道的心事。 闻人逍来这里多久了? 他一直都在找自己吗? 在这样一个虚无般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自己孤独的身影。 他这样跋山涉水,穿越了万千的星辰,却只得到了一句陌生的回应: 我之前认识你吗? 何其残忍。 盛开蓦地停下脚步。 闻人逍疑惑着转过身: “怎么了?” 盛开飞快地走了几步,在闻人逍诧异的眼神中,给了他一个迟到了千余年的拥抱。 ※※※※※※※※※※※※※※※※※※※※下一章新副本,灵异
第37章 女儿红线(1) 盛开睁开眼时,只觉得天地都在摇晃。 他坐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四周黑黢黢的,唯一的光亮则来自于左手边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 光线穿过狭窄的窗沿倾斜而下,又慢慢攀爬至墙面,随即被地面与墙面的转角切割成了的一块破碎的影子。
房间持续摇晃着,盛开一手攀着窗口,一手便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个打火机。 想起之前在密室里无数个两眼一抹黑的经历,盛开就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好像在“天幕”的认知里,黑暗就等同于未知的恐惧似的。 可他从不畏惧这些。 手里要是有光,就要主动去驱赶阴暗角落里的污秽,如果没有,那就去创造光。 这一向是盛开的行为准则。 打火机的光线不太亮,但足以让盛开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四角方正但极其狭小的空间,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的密封盒子。 以盛开的身长,竟然没办法伸展四肢,更遑论站起身。 四面墙上除了那扇窗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出口。 盛开坐的这一面,放置着一张榻榻米样的长椅,坐垫上覆盖了一层粗粝的布料,同时又和墙面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他的右手边有一摞摆放整齐的石块,正随着房间的晃动而嗒嗒作响。 石块搁在一个立柜上,但立柜不高,以盛开坐着的高度刚好可以碰到顶部。 但他没有贸然地打开立柜,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屋顶。 上方屋顶的空间更小,不是方顶,也不是穹顶,只是简单地由一些横竖交叉的木头长方体穿插构成。 没有任何工匠会将天花板设计成这种模样。 盛开从小窗往外看去——许多看不清形状的黑影正飞快地往后掠过,那情景,如同有一个巨兽正驮着这间房子飞速前进。 等等。 盛开脑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蓦然转身,将打火机举高。 光线由上及下,终于让黝黑的四面墙分得了些光亮。 那墙分明不是墙,而是铺了一层上好绸缎的木板,绸缎上绣着一些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 金色的丝线与红色的绸缎交织共舞,每一处针脚都能感受到缝制者的水平之高。 盛开原地思索了几秒,上前将柜门打开。 恰巧在这时,“房间”一个颠簸,柜子里的东西便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盛开重心不稳,勉强撑住了身体才不至于以头抢地,一只手却正巧摁在了一块冰冷的物体上。 他皱着眉将这东西放到光下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只珠钗。 而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古代女子用的东西,盛开虽然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但是一眼看过去,胭脂水粉还是认得清的。 盛开这才将心中残余的疑窦驱散。 他似乎有些先入为主了——以为密室就等同于密封的房间。 其实这里并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辆行驶中的花轿,那张小巧的柜子里放的都是些女儿出嫁的随嫁品。 但现在出嫁的女儿家不见了,灯也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腿长的一米八大汉。 盛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天幕到底有什么恶趣味。 好在他穿的衣服还是刚进密室时的那件,连口袋里的打火机和烟都没被换位置。 盛开撑着身体靠坐在墙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在榻榻米那面的墙面上摸索起来,不多时,只听得“咔哒”一声,一块方形的木头凹了进去,与其他墙面形成了一块凹槽。 凹槽不大,但刚好放得下一盏灯。 柜子里有一些崭新的喜烛,盛开随手拿了一根点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动作却蓦然一顿。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凹槽? 虽然在来之前,舒荷跟闻人逍仔细说过这个密室的破解流程。 但是距离进入密室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盛开没有碰到一丝与舒荷叙述相符的地方。 一般同一个密室,场景与解密过程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那么,要么是舒荷的记忆出错,要么…… 就是这个密室不再是之前的密室了。 如果是后者,同一主题的密室变更则又是一个违背了失乐园规则的情况。 可即便是如此,他某个下意识的动作记忆,仍然在提醒着自己,似乎曾经来过这个密室,或者,对这个密室有着十足的了解。 这一点发现令盛开心有雀跃,仿佛真相在握。 但这份雀跃并没有维持多久。 不知什么时候,四面墙上的布料颜色逐渐暗沉下去,在微弱火光的照射下愈显诡异。 盛开看了一会,便从地上挑挑捡捡,最终捻出了一张手帕。 手帕是素白的,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中尤为突兀。 盛开将手帕覆在布面上,而后轻轻摁压,片刻后,手帕上仿佛就跟浸了水似的,湿润了一片。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好像只是普通的水渍,不是什么奇怪的,充满噱头的液体。 譬如血。 尽管隔着手帕,盛开的指尖仍然沾上了一些水。 他蹙着眉将手帕扔出窗外,旋即打算继续去搜寻柜子里的东西。 倏地,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的花轿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盛开心头一凛,脑中警铃大作。 窗外似乎刮起了风。 风声如同古战场上厚重的号角之声,凝成实质后沉闷地敲击在轿身,“咚,咚,咚”一声又一声,之后又沉寂了下去。 半晌,耳边只剩长风呼啸的声音。 可没等盛开松一口气,那风声陡然升高了一个调子,如同千万只哨子同时吹响,尖锐地在盛开耳边炸开。 一瞬间,盛开以为自己鼓膜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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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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