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是联邦内部人员呢?
是时空管理局的人弄虚作假,还是闻人柏亲自启用了那个被封存的计划?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毫无头绪。 盛开想了半天,只隐约觉得闻人逍提过的《高等人类进阶计划》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可是联邦对他避如蛇蝎,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更别提接触,而目前身边唯一知晓前情的闻人逍,偏偏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对。” 盛开从床上一跃而起,面具因动作“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有一个人也许知道。 他迅速支起身,飞快地走到门口,一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却在中途又退了回去。 “现在不行。” 盛开转过身,又将自己砸回了床上,忍不住烦躁地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目前一切的发展似乎都掌握在天幕的手中,可盛开这个人,在面对闻人逍时尚可任由他捏搓揉,但如果被外人牵着鼻子走,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忍受的一件事。 他一定要在这个密室里和天幕再碰上一次,无论用什么方式。 打定主意,盛开的心情仿佛也随之平静下来。 窗外的夕阳此时也终于沉沉地落在的海平线之下,长长的霞光铺在海面,像一条连接天与海的灯带。 盛开便拥着被子睡了过去。 但他心思太重,睡得也不大安稳,迷迷糊糊间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出现了许多曾经见过一次就忘了的场景,胶片一样不断地拉长再拉长,最终停在一双暗藏在暗处的眼上。 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海上的夜景有点像宇宙里的星河,万籁俱静的黑暗之中,唯有星星点点的光亮,空茫孤寂地闪烁着。 盛开打开怀表看了眼,很好,刚好十点整。 他半开门往闻人逍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动静,反而是对面的聂铮正好打开了门。 盛开抬起头,看见聂铮的装扮后一愣。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弄了一套深蓝色的礼服,上衣的燕尾很好地贴合在腰腹上,马甲和衬衫也熨烫地整整齐齐,就连发型都变了样。 右脸上戴着半边墨绿色的面具,整个人摇身一变,宛若英伦电影中走出来的绅士。 而盛开之所以立刻就认出了他,是因为聂铮夸张地叫道: “你的衣服呢?” 他好像忘了舞会要穿正装。 即便如此,盛开也底气十足,将身上的黑衬衫抖了抖,说: “这不是衣服吗?” “……” 聂铮张了张嘴,最终叹着气说,“你没看衣柜里的衣服吗?” 盛开说: “没有,我睡了一觉。” 聂铮: “……” 不管这个舞会有多奇怪,但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在密室里,所有不成文的规定可能都是隐藏的审核条例。 盛开在聂铮的视线中淡定地关上门,转身“唰”得一声拉开了衣柜。 半刻钟后,盛开再次打开门,对聂铮说: “走吧。” 舞会开设在顶楼,也就是聂铮说有一个酒池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巨大的甲板,海风与星辉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每个人的头上。 此时的季节应当是夏秋,不然这么肆虐的海风下,人估计要被冻成冰棍。 盛开和聂铮来的比较早,甲板上人不算多,都各自与相识的人聚集在一起。 盛开在角落里顺手取了杯香槟,一边轻抿了一口,一边对聂铮说道: “你觉得这里这些人是NPC还是被审核者?” 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有男有女,面色正常,暂时看不出什么异样。 而与他们从同一个转盘上进来的人,目前还没到。 盛开懒懒地坐下来,听见聂铮说: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次的审核很奇怪。” “是很奇怪。” 盛开喝了口酒,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手上的酒杯里,“太安逸了。” 聂铮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凝重,“倒不是说我们有受虐倾向…… 从这个密室的种种痕迹看来,总感觉之后会有一个大boss在等着我们。” 舞会是做什么的,照片里的物件有什么意义,分组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戴的面具又有什么作用…… 等等问题,一概不知。 可盛开还是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说: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着,他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仿佛这一刻,心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然而还没等他抓住这片光,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盛开皱着眉抬头看去,却被一抹白色的身影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人穿了一套白色的礼服,只有领结与背带是黑色的。 白色给人以温和沉静之感,然而那人本身沉淀的气质就十分干净,两两相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人正是闻人逍。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女性,穿了一套黑色的礼裙,正挽着闻人逍的手臂款款从门外走来。 聂铮用手肘戳了戳盛开,道: “醋了? 不如你也去找个妹子当女伴?” 盛开说: “滚蛋。” 挽着闻人逍手臂的女性分明就是舒荷。 盛开承认,最开始他心中是有一瞬间的不适,但在看清他身侧之人时,心思就不在那里了。 舒荷当初做过背叛闻人逍的事,且至今不知道原因。 盛开与舒荷只接触过寥寥几次,对她的初印象也只是一个性格开放的女性。 可是眼下她这副小鸟依人实际上却心怀鬼胎的模样实在是碍眼。 闻人逍的面具也只能遮挡半张脸,颜色跟聂铮一样,属于绿色系,但比聂铮的墨绿还要暗上几度,如果在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看去,很容易眼花看成黑色。 而他身边舒荷的面具,是褐色。 盛开瞬间联想到房间里那个带有色块的小转盘。 他最开始注意到面具的颜色,还以为是用来分组的,可是眼下看来,他大概率是想错了。 闻人逍面具的颜色和舒荷的不一样,而他与聂铮的也不一样。 盛开伸出手,抚摸遮住他上半张脸的面具。 他的是黄金色。 倏地,盛开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头,就看见庄寒和严思朝站在一起,正努力穿过人群往他所在的方向走。 甲板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时间临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舞会的期待。 除了他们。 庄寒好不容易走到盛开身边,一身珊瑚色的长裙被挤得皱巴巴的,盛开顺手帮她抚平了裙角,就听见跟在身后的严思朝阴阳怪气地说: “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组呢,我说这位哥们儿,不如我们凑合凑合得了。” 聂铮估计还记得上个密室中严思朝说他娘兮兮的事,一时懒得理他。 庄寒久违地露出了笑容,脸颊两侧显现出一个小巧的酒窝,她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盛开也笑着,看了眼庄寒浅褐色的面具,随后对严思朝道: “这么美丽的女士跟你同组,你还不满意?” 严思朝瘪了瘪嘴,暗道我又不是没公开过自己的性取向。 心里想着,缓缓往远处看去,移至人群中一个白色的身影上后,视线便是一凝。 “那是老大?” 盛开扒开严思朝几乎摸到他脸上的手,说: “不然呢?” 严思朝啧啧道: “你们吵架了? 怎么一人带一个妹子?” 聂铮趁着这个间隙白了严思朝一眼。 就听盛开淡淡地说道: “没有,他失忆了。” ※※※※※※※※※※※※※※※※※※※※在我的脑海里,我测量时间。——圣奥古斯丁《忏悔录》
第56章 幸运转盘(5) 失忆这个事,对于严思朝他们这些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简直像一个灵异事件。 因为从生理性的角度来看,人的记忆,除非邵子御说过的那两种外力,不然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而闻人逍从一个密室转移到下一个密室里,这之间仅仅不过一天的时间。 严思朝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 盛开听完,倒打开了些思路。 如果说图腾这个设定仅对于来自联邦的他们有用,那么属于此时这个时间线的“外来者”严思朝,以及“土著”穆黎等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庄寒的图腾坏了,但因为盛开的怀表而恢复。 可是,聂铮的图腾呢? 他实在不愿去怀疑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再者,他也想不出聂铮说谎的原因。 不远处闻人逍和舒荷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盛开抬眼瞥去,复而转过身对严思朝道: “借你女伴一用。” 严思朝看了全程,颇为了然地同意了。 反而是聂铮先出声: “要什么女伴,男伴不行吗? 小花儿你别看我手臂短脚背扁,但是我跳舞很不错的。” 说着就要跟着盛开一起走。 盛开抬手挡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说道: “就你?” 在聂铮抓狂的声音中,盛开与庄寒走远了。 没走几步,游轮里的音响就传出了一段舒缓的音乐,在嘈杂的背景音中,盛开将庄寒带到刚才与聂铮坐过的角落,又从餐台上取了一杯热牛奶,递到庄寒的面前。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酒,喝点热牛奶吧。” 庄寒安静地接过,低着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下。 盛开往沙发靠背上懒懒地一躺,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处,随意问道: “笑什么?” 庄寒喝了口牛奶,眼中笑意褪去,重新泛起一股冷冽的微光。 “我想起我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对你的评价了。” 盛开意外地挑了挑眉,就听见庄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 “你变了好多。” 盛开说: “是吗? 我也觉得。” 他与庄寒,与其说是上下属的关系,不如说是朋友。 当年在六军三队,他作为指挥官,而庄寒则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庄寒身上没有一丝世俗眼光中女性的软弱,她聪敏好学,刚毅且果决,如果不是跟着他来到失乐园,现在的联邦估计又要多一位女性的司令官了。 庄寒侧过头面向海面,缓缓说道: “你在联邦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像只刺猬似得扎得整个联邦都不敢过度招惹你。 他们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把你发配到这边来,你还如鱼得水似的都舍不得回去。” “快别说了。” 盛开捂住脸,无奈道,“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但也有一点是没变的,而且我觉得你永远也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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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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