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林匪石的铺垫委婉,一句一个坑的审讯方式,再听江裴遗的话简直就是“悦耳”了,赵廷微微往后靠住了椅子,低声道:“没有,我哥……不让我接触这些事,去年他找我要银行卡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他在跟着任志义做什么。” “如你所愿,你哥昨天半夜坐火车畏罪潜逃,我们来迟一步。”林匪石叹息道,“你这个大哥还真是挺神通广大的,不知道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赵廷眼珠轻微一颤。 江裴遗一直在盯着赵廷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没有放过这一点异常,直直地问:“怎么?赵霜事先跟你说过什么?” 赵廷被他们轮番审了一个多钟头——面前这两个人给他带来的压力无疑是压倒性的,一个是心理上的、一个是气势上的,赵廷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麻,血液都僵了,抬起双手捂了一下冰冷的脸颊,哑声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任志义死的那天晚上,我哥跟我说,就算我不替他顶罪,警方也找不到他。” ——赵霜一介草民,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林匪石忽然说:“以你跟赵霜的关系,应该知道怎么联系他吧?” 赵廷知道这个条子想利用他找到赵霜,握紧了拳头,垂下头去轻轻咬牙:“我不会联系他的。” “何必这么执迷不悟,赵霜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在逃杀人犯,马上就会被挂在全国通缉令上,即便侥幸能逃脱法网,一辈子也要提心吊胆、隐姓埋名地活着。”林匪石用他特有的蛊惑语调温声说:“现在他配合警方调查,说不定还能回头是岸、立功免死。” 赵廷丝毫不为所动——提及赵霜的下落,赵廷的脸上就冻上了一层坚硬的、刀枪不入的冰霜,那是即便林匪石、即便江裴遗都束手无策的固执。 再审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二人从审讯室出来,老萧继续向江裴遗汇报情况:“江队,我们查了赵霜的微信QQ电话短信,总之是一切对外联系的方式都查过了一遍,没有查到任何可疑消息,不知道是谁给他报的信。” 假如赵霜是沙洲的成员,那这不奇怪,以前黑鹫内部就有一套可以完全避开警方调查的联络方式,像沙洲这种现象级的大型组织,他们成员之间肯定有特殊的信号。 可是,到底是谁给他报信的呢?—— 由于这次审讯是突袭的,市局还有很多同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场审讯下来都迷迷瞪瞪地没听懂,江裴遗简短地开了一个会,用简洁明了的三言两句介绍了现在的案情,最后双手往桌子上一撑,严肃道:“但是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赵霜在今天凌晨离开了重光市,在D市火车站下车,随后没有再出现过,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他的下落。” 祁连心里“咯噔”了一下——江裴遗没有解释他们是怎么发现赵霜是凶手的,所以市局的其他同事还不知道其中的蹊跷,但是祁连是三个人之一,立刻就明白了“今天凌晨”意味着什么。 ……但不管是林匪石还是江裴遗,都是他不想也不敢怀疑的人。 林匪石成天游手好闲,活的非常与世无争,爱好是拈花惹草和招猫逗狗,好像只要天不塌下来就不会影响他逢人就笑的好心情,跟“犯罪”实在不沾一点边儿。 江裴遗就更不用说了,连市局领导都要敬他三尺,能让犯罪分子隔着半个地球闻风丧胆,据说还是烈士子女,一身挡都挡不住的凛冽正气,除非被魂穿了才会给坏人通风报信。 祁连思来想去,只能把原因归到“赵霜走了狗屎运”的头上。 准备散会的时候,林匪石凑在旁边小声求夸奖:“江队,我这次表现的这么好,不当众表扬我一下吗?” 江裴遗想了想,淡淡道:“你以后别出外勤了。” 说完,他起身走出办公室,留林匪石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这是哪门子表扬? 祁连在一旁贴心地说:“江队的意思可能是,你比较适合脑力劳动。” 林匪石顿时懂了,眼里露出一点微妙清澈的笑意,宠溺又无奈地摊了一下手:“明明想夸我,还要踩我一脚,总是口是心非,真是拿他没办法。”
市局众人:“……………” 江副可能未必是人,但林队是真的狗。 ——全市局的人都知道你俩都好到“同居一室”了,还搁这儿装什么纯情大尾巴狼呢! .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匪石在江裴遗家门踌躇了半秒钟,然后还是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林匪石的骨裂好的差不多,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了,再在江裴遗家里“借住”未免不像话,但是由着那一点旖旎留恋的心思信马由缰,每次想告辞的时候,话音在舌尖滚了两圈,总是说不出口。 “……过两天再走吧。”林匪石无奈地想。 江裴遗好像也没有要让他走的意思,上次去买新的日常用品都是两人份的,仿佛林匪石一直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林匪石一边美滋滋地窃喜,一边又忍不住无声叹息——如影随形,到底还是有诸多不便。 江裴遗洗澡的时候,林匪石出门买了一点夜宵,想跟他晚上一起吃,结果走夜路不慎撞见鬼——回家的时候发现似乎是被人尾随跟踪了。 林匪石垂眸望了一眼地上若隐若现的影子,没有马上从大路回家,转而进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巷口。 他大概知道跟踪他的人是谁,想了想,还是没给江裴遗打电话,双手插在兜里,毫不防备地继续往前走。 行至半路的时候,一阵迅疾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林匪石后颈猝然一痛,“咔”的一声脆响,他眼前完全黑了下去,被两个人粗暴地扛上了一辆面包车,在漫漫无边的夜色中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匪石:一场夜宵引发的惨案 没写到掉马,下一章一定QAQ别打我 刚刚翻了一下评论,发现有几个以前每天都给我评论的小可爱不见了TAT伤心太平洋
第53章 江裴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披着浴袍走出门,姓林的流氓今天居然没有歪在沙发上臭不要脸地欣赏“美人出浴”,卧室厨房都没人,江裴遗拿起手机,不出意外看到林匪石给他发的微信—— 至今没有备注的“纯情男大学生”:“我买夜宵去了!” 时间是10分钟之前,按照林匪石平时的尿性,出门浪荡没有一个钟头基本上回不来,江裴遗垂着眼回了个“嗯”字,又提醒说:“时间不早了。” 江裴遗玩了两把游戏,赢的没意思,然后有些无聊地把手机扔在床上,脱了浴袍打算换上睡衣的时候,右眼皮莫名跳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了,林匪石还没有回来。 窗外皎洁明月高悬,墨色夜空上星辰璀璨,雪亮银河印出浩瀚苍穹的轮廓,夏风在窗边簌簌呼啸,打的玻璃窗不停丁零当啷作响,仿佛在急促地传递什么信息。 重光市另外一个角落,虎背熊腰的大汉扛着昏迷不醒的林匪石走向灯光晦暗的地下室,路上跟旁边的人语气又嘲讽又酸溜溜地说:“啧,这种草包都能混成刑侦队长,我看老子当个公安厅长都没问题!” 他身边那人“噗嗤”一笑:“可不是么,早知道这绣花枕头这么好对付,就不跟你跑这一趟了!浪费老子享乐的时间!” 两人满腹不屑地走进房间,并不温柔地把林匪石放到地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冷水泼到了他脸上。 哗啦! 林匪石湿润的睫毛轻轻一颤,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处境——头顶上的灯光格外刺眼,微小的浮尘在空中回旋飘荡,水泥墙面上覆着一层历久弥新的灰,房间里虽然开了窗,但是空气并不流通,应该是某种环形的地下仓库。 林匪石根本不像是一个被绑架的倒霉蛋,他处变不惊地原地坐起来,甚至还对面前两个男人友好地笑了笑,被水打湿的半透明的衬衫贴在胸膛上,映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林匪石的那张脸,受众只有全天下的女性朋友以及基佬同志——让铁直男去看,那就是嫉妒、敌视以及咬牙切齿。 大汉先是盯着他看了两秒,感觉没法从林匪石的五官下手进行攻击,然后就故意讽刺地对另外一个男人道:“我听说现在上流社会就流行这种斯文小白脸,等老大办完了事儿,卖给富婆肯定也能捞着不少钱,哈哈哈哈哈!” 旁边那人恶意地笑了起来:“你倒是想的长远,落在我们手里,他还不一定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林匪石长的漂亮、精致,但丝毫都不女气,所以再不好听也顶多就是“小白脸”这个级别的了。 “我的去处就不劳二位关心了。”林匪石风度翩翩地说,他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有种从容不迫又傲慢高贵的气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脸上肌肉有一种瘦脸针打歪了的扭曲感,声音有些尖利地道:“在这儿费什么话,老大让你们把人带回去。” 林匪石心惊胆战地看了她两眼,并没有跟这种女士攀谈的欲望,闭上了想要油腔滑调的嘴。 三个人兴师动众地压着林匪石走出了房间,沿着长廊走到了最尽头,男人敲门的时候换上了一副忠实哈巴狗的腔调:“锟爷,人带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让他一个人进来。” 哈巴狗伸出爪子打开门,把人往里一推,“汪”了一声:“老实点!” 林匪石平日里就“弱不禁风”,粗人下手又没轻没重的,他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撞到了墙上,五脏六腑一齐移位,在胸膛里来了一手“翻天覆地”,实在是痛死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一边伸手扯开两个衬衫扣子,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墙坐下,懒洋洋对站在窗边的那高大男人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上次说你是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居然真的一语成谶。” 锟铻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某种望而生畏的阴沉,他轻笑一声:“林支队,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的脾气很好?南风只是一个例外罢了。” “是吗?看起来你要有第二个例外了。”姓林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坐的非常惬意,他舒展两条长腿,语气又讥诮又轻慢地说:“我们都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不过我丧的要比你体面一些。” 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锟铻眯起狭长的双眼,像是有了点兴趣,“哦?”了一声:“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一年前缅甸牛角山那一战将‘黑鹫’打了个终身性骨折,再也飞不起来了,你的羽翼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到现在也没能发展壮大——重光市内江裴遗一直在高处盯着你,你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偷偷摸摸地东拼西凑,搞出了这么一个四不像的基地。” “年后你就一直想要寻求沙洲的庇佑,想方设法跟承影搭线,”林匪石似笑非笑地看着锟铻,他分明是坐在地上的,却仿佛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人,轻声清晰问:“——想跟沙洲合作,你连承影是谁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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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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