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里外两层
苏明轩在推开这扇所谓的“门”时想过不少东西，在脑子里演示了无数种可能。
介于这个副本和机关迷城一样处于机械神明的管辖下，那这扇门之后是不是也会像机关迷城一样，在背后的是各种各样的生产线，或废弃，或正在运行着，生产着一份又一份的【壤】。
又会不会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有什么怪物从里面弹出来，然后朝他们扑过来。
更离谱一点的，就是开门遇神明——毕竟控偶师也说不清楚，那对双子神现在会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就在这扇门后，把他们刚刚的反应当成笑话看。
然而令苏明轩没想到的是，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对，就是什么都没有。
别说什么怪物神明生产线，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器材，没有一扇窗户，连排气口都不存在，房间的六面全部都用蓝色的砖块铺得整整齐齐，明明没有灯，却在微微的发这亮，也不知道这蓝色的砖块是个什么材质的东西。
而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明轩眼神里闪过疑惑，他的脚步停在面前，脚尖正好抵在蓝色地板的边缘，只要再往前挪一点点，他就能走进这个房间。
“什么都没有？”苏明轩皱起眉，没敢探身往里面看。
“没有？”旁边的控偶师却发出了比他更加疑惑的声音，“老大，有东西呀。”
苏明轩眼神一凝，再次往房间里看去——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满目的蓝色砖块。
“我只看见了六面铺了蓝色砖块的墙，没有其他的东西。”青年一直盯着房间里，“是每个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吗？你看见了什么？”
“唔……”控偶师想了想措词，“我看见了一半的东西……对，就是一半，只有一半。”
苏明轩：“一半？”
“嗯。”控偶师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指向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张桌子，但是我只看见了一半的桌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打竖切割开了一样，虽然只剩下一半，但是这个桌子却能稳稳的立在那里。”
她又指向了另一个地方，“那里还有一个书柜，同样也是没了一半，里面的书也是，从我这个角度看，我只看到只剩下书骨的那一半。”
“你看到了书骨的那一半？”这时，布偶说话了，“那我看到的就是另一半。”
苏明轩顺着控偶师和布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色的砖块隐隐亮着光。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是各自看见了一半的东西？”苏明轩直接总结了她们的话，“那我看不见又是什么原因……”
“老大，你看到的是蓝色的墙？”控偶师从苏明轩身侧探头，“可是我看见的墙不是蓝色的，就是普通的白墙，地板也是，普通的白色瓷砖。”
那么，谁看到的是真实的？
两个可能——
一，控偶师看到的是正确的，因为她们受到了双子神的影响，而这个地方显然也是和双子神有关系。她们各自能够看到一半的景象，需要将它们拼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房间里的景象。
二，苏明轩看到的是真的。所谓了各自一半，只不过是控偶师她们受到这个房间里神明残留的力量影响，才看到的虚假的景象，因为苏明轩身上留有那个混蛋神明的力量，所以能够直接看到最真实的景象。
苏明轩看了眼脚下，抬头，思考了一瞬，便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如果能够触碰到实物的话，或许就能知道到底谁看到的是真的了。
他抬脚，往里面踏出了一步，脚步踏上地板，等待了一会，无事发生，苏明轩松了口气，往里面继续走。
“老大，你面前有一张椅子。”而控偶师则是在说着她所见到的景象，“大概离你的腿还有两个拳头的位置。”
苏明轩低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地方，然后往前探出手，试图碰到控偶师所说的椅子。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摸了个空。
在摸空的那一瞬间，他收紧了手指，将手收了回来，扭头看向控偶师，“碰不到，你试试？”
“老大，”控偶师的神情有点古怪，“刚刚在我的眼里，你碰到了那张椅子，在手掌贴上椅座的时候，你还在继续往前伸，然后几乎整个小臂都碰到了椅背。”
苏明轩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比控偶师还要古怪。
“可我感觉不到，真是神奇。”
“还有就是……那个，老大啊，”控偶师犹犹豫豫的开口。
“怎么？”
“就，”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又或是不太好意思表达，“就进来之后，我看你也是只有一半了。”
“虽然不是那种真的切成两半的血肉淋漓的恐怖模样，但是老大的样子在我看来真的很，很——”
“很奇特。”
控偶师这么一说，苏明轩就好奇了，如果是从中间切成两半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一片黑色或者一片白？或者是模模糊糊的？
“说说看。”苏明轩看向控偶师。
“我觉得这个我不太好意思说。”布偶开口了，“那我来说吧。”
“老大你呀。”布偶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苏明轩的‘切面’，“这个切面上面，长满的触手哦，那种肉乎乎黑漆漆滑溜溜的触手，看着像是章鱼脚，不过比那玩意好看多了。”
苏明轩：“？”他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肉乎乎黑漆漆滑溜溜的触手长在我身上？
“然后这些密密麻麻的触手呢，正缠在老大你的身上，”布偶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示意，“就这里——”
“肩膀这里缠了两条小的，腰这里缠了一条大的，然后老大你‘唯一’的一条腿上边，也缠了两条。”布偶形容着她看到的情况，在说话的时候，那几条触手动了动，她下意识的后仰，抓着女孩的衣领挂在了对方的背后，“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来打我。”
感觉这样的老大……莫名的色|气。
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浑身上下都被肉肉的肢体缠绕着，将衣服和肌肉勒住，偏偏苏明轩自己察觉不到，也看不见身上的异常。
好神奇……那个是看中了老大的神明留下来的东西吗？神明不会都是这些长着触手的东西吧？
布偶这样想着。
而作为另一个自己的女孩，布偶能够想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也能想到，手往后面一伸，将挂在自己后背的布偶抓在手里，挡住了自己慢慢红起来的脸。
内心就只剩下一声：哇哦。
苏明轩当然是不知道这两控偶师在想些什么，只是稍微根据对方告诉他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等……这什么触手的玩意，不会就是神明给他灵魂上面打的标记吧。
他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卡牌世界里对灵魂有所造诣的是美姬，但是控偶师也是对于灵魂层面有所研究的，她的布偶身就是转移灵魂的一种手段，甚至她也曾制造过，拥有灵魂的布偶。
那在这个只能看到一半的房间里，他也只能被看到一半，是不是裸露出来的地方，就是他里面的灵魂？以至于让控偶师看见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
苏明轩不清楚神明的本体长什么样子，毕竟就算见过，也记不住是什么样子，只是在进入神牌之前听泗水提过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苏明轩实在很难想象，拉克莱的本体长成什么鬼样子。
青年甩甩头，明明身上半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但是他就是不自在，在艰难的压下了脑子里的想法之后，又对控偶师说道，“你看到的这个房间的景象，说不定是它内在的表现。”
控偶师愣住：“嗯？”
“其实，你和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但是你看到的是内里，我看到的是表面。”苏明轩抬手，一上一下的将手掌叠了起来，“这个房间显然是和双子神有关的，既然是双子，那肯定不只是一半与一半的关系，也有可能还附带了表层和内层。”
“因为我身上还带着其他神明的力量，所以这里本能的排斥我的存在，用一层表象蒙蔽了我的感知，将我的感知放在了表层，所以即使我在你眼里真的触碰到了椅子，我的神经却告诉我没有，因为身体虽然有，但是神经却感知不到。”
“就连我的眼睛，”苏明轩指着自己的眼睛，“也是被蒙蔽的状态，看不见自己的手被椅子挡住了往下伸的趋势，只看见了我觉得伸下去了的样子。”
“而你，现在身上应该也算是带有双子神的力量了，所以能够直接看到内层的景象，但是又由于你们一分为二，因此看到的都是一半归一半的景象。”
苏明轩摸了摸下巴，“这样吧，控偶师你在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线索，既然你说那些械族带着翅膀往深处走了，那很有可能就是被放在了这个房间。”
“我呢，就想一下，怎么样蒙蔽自己的感知。”
他眯起眼。
“——然后骗自己看到了触摸到了内层的东西。”
第77章 翅膀
要怎么骗自己，这是一个很讲究技术的事情。
单是神明之间的力量冲突，就很难让他通过蒙蔽自己的感知从而看见房间里内层的景象。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听着控偶师一惊一乍的发出来诸如“老大你撞上书柜了”“老大你要被椅子绊倒了”此类的声音，一点点的在脑子里构建出每一处的景象——从桌子，到书柜，到各个角落。
苏明轩听着控偶师给他描述出来的景象，闭上眼睛，然后站在了椅子前，沉下心神，慢慢的往下坐。
告诉自己——我的身下有一张椅子。
我可以坐上去。
我肯定可以坐上去。
他确实坐上去了。
身下是椅子软垫的触感，苏明轩向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直接伸了个懒腰，把脑袋都搭在了后面。
“老大……干正事要紧。”控偶师看着苏明轩往椅子上面一瘫，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在想“不想动”这样的话，她无奈的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苏明轩抓抓头发，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的挣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刚刚那满目的蓝色砖块，他看向四周，很容易的就看见了控偶师所说的东西，苏明轩挠挠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喃道：“不对，我刚刚为什么要坐上椅子？”
坐在女孩肩膀上的布偶动了动耳朵，侧头看了一眼正站在桌子前的青年，凑到了女孩耳边，轻声说道：“老大自我催眠这么快的吗，这就忘记了这个房间有表层这件事了？”
控偶师抬手就是一把捂住布偶的嘴，不赞同的目光瞥向她：“嘘。当老大听不见吗？”
所谓自我催眠，其实也不过就是对着自己做心理暗示，苏明轩既然被蒙蔽了生理上的感官，那他干脆催眠自己，给自己心理上再加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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