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丁池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商炀从腰带扣中取出小刀,和他一起将梳妆镜上的镜子仔细启开,露出了里面的隔层,果然,两人一直记挂的那本笔记本,被油纸包裹着藏在了里面。 剥开油纸后,丁池鱼将笔记本小心拿在手里,刚要翻开一看,陆瑶竟然将反锁的房门给撞了开来,借势朝着丁池鱼扑了过来。 商炀反应很快,从侧面将陆瑶一脚踹飞。 不甘心的陆瑶忍痛爬起,眼见着要跟商炀正面对上,三人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本能的原地愣住了。 轻微的脚步声仿佛风拂弱柳,又宛若蜻蜓点水,忽远忽近令人判断不出距离,可三人只是感受到的一瞬,便没来由的非常清楚——中年妇人来了。 节奏婉约的脚步声毫无烟火气息,眨眼间便来到了三人的头顶,仿佛在瓦片上轻挪小跳,寻找着什么,但是却又不得其门而入。 绕着圈子的脚步声逐渐快了起来,明明只是声音而已,三人仿佛能够在眼前看到中年妇人在那破开的门外瓦片上焦急徘徊的样子,还有她脸上逐渐狰狞的神情。 丁池鱼一咬牙,就要将笔记本翻开,可还不等他做到,脚步声突然止歇,他就感到头顶的屋顶猛地震动一下,屋顶登时出现了一条蜿蜒纵横的裂缝,无数的沙砾开始刷刷而下。 商炀脱下外套罩在丁池鱼头上,同时拉着他来到了屋角,可两人还不等站定,又是更加猛烈的一下冲击,外间屋顶的一角瞬间垮塌,从缺口处,满脸狰狞的中年妇人嘴巴大张,喉头的眼睛凸出在外,居高临下的遥遥瞪视着这边。 商炀一皱眉,从丁池鱼的手中拿过笔记本就要作势扔出。 “不要——!”陆瑶尖叫一声,刚要从对面角落扑过来阻止,中年妇人单脚一跺,一块屋顶掉落,将她和商炀完全阻隔。 商炀看了看丁池鱼,丁池鱼默默点了点头,商炀这才将笔记本一卷,朝着远处用力扔去。 中年妇人似乎非常着紧这笔记本,顾不得难为两人,反身追了过去,趁着空隙,商炀携着丁池鱼从缺口处爬出,以最快的速度爬下房去。 五人组在院子里或坐或躺,身上都带着伤,看上去似乎是被陆瑶用匕首弄的,两人顾不上管他们,朝着住处全速离去。 中年妇人并没有追上来,跑了一会,两人确认后这才放心,放慢了脚步,在一个凉亭里喘口气。 商炀向丁池鱼道歉,是他准备不足,非但没有搞定线索,还差点把丁池鱼给卷进去,没想到丁池鱼却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的同时,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老照片,放在了商炀的眼前:“我们可不是一无所获,哥,你看这是什么?” 商炀将照片接过,丁池鱼凑到他的身旁,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照片是一男一女的合影,女性年纪虽然要小些,却可以一眼看出是凌冬,而她身旁的男人,跟她岁数相仿,两人甜蜜依偎,仿佛一对神仙眷侣。 商炀将照片一翻,看到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目十行扫下,立刻知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段禁忌之恋。 男人的名字叫李淳,是中年妇人的丈夫,比中年妇人要小二十岁,为了报答中年妇人对父母的救命之恩而在一起,凌冬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在凌冬的口中,他是一个幽默体贴的义父。 一个阳光青春,一个天真烂漫,在相处中,两人渐渐发现,相互之间起了情愫。 一开始是克制,但是这束缚却让感情陡然升温,等到两人意识到时,事情已经急转直下。 中年妇人的妒火熊熊燃烧,凌冬被虐待致死,男人救护不及,临死前逃脱了开去,中年妇人遍寻他不着,于是就有用七煞之术将凌冬复活,然后追杀男人的展开。 看着手中的旧照片,丁池鱼感到有些心情复杂,之前有些杂乱的线索,此刻都已经了然心中,可是他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商炀明白他的感觉,将照片仔细收起后,揉了揉他那头小卷毛:“阿空,多亏了你,现在咱们弄清楚了一切,接下来,咱们也该准备离开这里了。” 商炀的话让丁池鱼感到惊讶:“哥,你已经知道凶物在哪里了吗?” 商炀点了点头:“这次事情的关键点,就是李淳,只要找到他的所在,凶物一定就会显出来的,而就在刚刚,我已经知道他的所在了。” 说到这里,商炀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对丁池鱼说道:“之前几天,咱们已经搜查了整个宅子和外面,也把所有下人的特征都排查了一遍,但是却都没有收获对不对?” 丁池鱼点头。 “那好,我问你……”商炀再次看了看周围,这才故作神秘道:“既然这种搜查都找不到李淳,而中年妇人又确认李淳就在她的身旁,咱们是不是应该将思路反过来一下……”
丁池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咱们应该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是咱们没有搜过的……” 商炀露出了微笑,摸了摸丁池鱼的头。 “可是,这种地方有吗?”丁池鱼努力回忆,却都想不出来。 “当然有,而且这个地方我们还都很熟悉……”商炀神色一整:“凌冬的棺材里,我们似乎一直没有好好确认过吧,那里面的尸体,真的就是凌冬本人吗?” 商炀的一句话让丁池鱼豁然开朗:“难道哥你在检查凌冬尸体时就发现了什么吗?” “对,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吧。”商炀的话音未落,凉亭侧后方的花丛突然晃动,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朝着灵堂那边疾驰而去。 “哈哈哈,你们这两个傻瓜!”陆瑶的声音从前面远远传来,商炀脸色一变,拉着丁池鱼就紧追了上去。 陆瑶的脚步如此之快,加上提前跑了些,商炀和丁池鱼在身后拼尽全力,也没能够在她进入灵堂前追上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她以几米的优势先一步进入了灵堂。 陆瑶跑到棺材前几步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回顾着在灵堂外止步的丁池鱼和商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放心,等我找到凶物离开这里后,绝对不会忘了给你们烧纸钱的!”
第66章 头七26 丁池鱼咬牙, 想要冲进灵堂,却被商炀给一把拉住, 丁池鱼不解的抬头看商炀, 商炀却拉着他像是撞上什么看不见的墙壁一样,闷哼一声, 扯着丁池鱼退的更远了些, 揽着他在怀里,弯腰哼哼着, 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哥,你没事吧?”丁池鱼一脸关切的看着商炀, 却被商炀示意他没事, 让丁池鱼看灵堂里。 棺材旁守着的中年妇人, 此刻已经站在了陆瑶的身前。 面对中年妇人,陆瑶不慌不忙的喘匀了,这才整了整头发, 倨傲道:“我知道你想找的男人在哪里。” 中年妇人万年不变的神情微微一动,陆瑶知道自己对了路, 眉梢浮起一丝得色,抬手指向了棺材里的凌冬:“这具尸体就是那个男人假扮的!” 中年妇人疑惑的看了看凌冬的尸体,倏忽间闪现在棺材近前, 探手就按了下去。 尸体发出的骨节脆响,丁池鱼隔得那么远都听得瘆人。 中年妇人却很快重新站定,张嘴露出喉头的眼,仔细将凌冬的尸体扫了几遍后, 忽然转头,用那喉头眼睛瞪视着陆瑶,眼中满是杀气。 “你为什么不再仔细检查一下,这不可能错……”陆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在灵堂外远远看着这边的商炀,伸出手去指着他道:“难道……都是你?!你这个混……” 陆瑶的话还没有说完,中年妇人已经双手将她凌空提起,一个用力,陆瑶整个人瞬间扭成了一根人肉麻花。 商炀远远看着陆瑶脸上扭曲的神情,冷哼一声,拉着丁池鱼转身离开了。 “哥,这……”丁池鱼似乎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这突发的状况。 “她几次三番设计你,这是死有余辜,不过,死前还能替我消去一个错误选项,也算是死得有价值了。”商炀语气平静,提到陆瑶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然后转头看着丁池鱼:“你会怪我这么做吗?” 丁池鱼摇了摇头:“你做的没错。” “那就好。”商炀的眼中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距离晚上还有点时间,咱们这就去找李淳真正的所在吧。” 按照商炀的推断,今天是头七夜,凌冬的复活还需要最后一个人祭,李淳为了避免这件事发生,剩余五人和他们两个的命,他是一定要在七煞完成前处理掉的,所以,两人紧跟着那五人,就一定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可两人刚要确认五人的踪影,二八就传来了意外的消息,就在刚刚,那五人竟然一窝蜂的逃出了宅子,绑了艄公沿着河道离开了。 两人赶紧追了过去,却已经晚了三秋,那船早已不见踪影,看着河道上笼着的雾气,商炀反而轻松了不少,看着丁池鱼道:“现在开始,咱们两个就是最香的饵了。” 没到晚饭时间,五人组的尸体就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商炀和丁池鱼第一时间赶到,看着扭曲不成人形的五人,丁池鱼也有些不忍起来。 商炀仔细给他们尸检了一下,仍旧是模仿杀人,五人失去的都是内脏或者五官,并不是七煞需要的人祭肢体。 离开五人的房间后,商炀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思索了一会后,又追问了二八关于五人逃离宅子的细节后,忽然高兴了起来,拉着丁池鱼的手笑道:“阿空,咱们有救了!” 两人没有回到房间,而是悄然躲到了空无一人的中年妇人房间里,编起了头七夜所需要的天梯。 就像商炀预料的一样,中年妇人一天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守着灵堂,二八及时的消息反馈让丁池鱼很是安心。 也许是这个房间真的有威慑力,虽然不时有下人从走廊里经过,甚至有几次可疑的脚步都在房门外和窗外响起,可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越过这道雷池。 忙得差不多,商炀让丁池鱼先眯会眼,丁池鱼吃了些东西后听话照做。 酉时未至,商炀和丁池鱼带着编好的天梯,没有遵守下人们的传话,提前离开了中年妇人房间。 夜幕之下,两人一来到房间外,丁池鱼就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息,可是余光扫去,身后和周围都是黑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法察觉。 商炀阻止了丁池鱼的后顾,以非常微妙的速度,带着他径直来到了灵堂。 白天里人流如梭的灵堂,此刻寂静如空,中年妇人遣散了所有下人,一个人静立在棺材旁。 刚刚进入灵堂,丁池鱼就察觉到,之前身后飘忽不定的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 商炀让丁池鱼留步,然后一个人拿着纸编的天梯来到中年妇人身前,中年妇人刚要伸手接过天梯,商炀却将手一缩,低声对中年妇人道:“李淳就在后面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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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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