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哼声:“敢当着我的面掳人,就要准备好承担后果。” 宁子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觉得柯栩那或傲慢,或鄙夷,或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种如听天籁的感觉,那一瞬他简直都快要被感动哭了。 “啪嗒”,背后传来一声轻响,宁子善看不见背后的柯栩做了什么,却能看见美丽和仇景山的头同时大惊失色。 “阻止他!快阻止他!”仇景山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抓着宁子善的伍多多松开手,扭头朝身后扑去。 下一秒宁子善就听见一声身体与鞋底接触的闷响,伍多多整个人几乎被踹飞了出去,背后的美丽躲闪不及,直接被伍多多撞翻,压在身下,发出一声痛呼。 “子善,闭上眼睛。”柯栩的声音从宁子善耳畔传来,宁子善刚把眼睛乖乖闭上,面前就传来“轰”地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流顿时扑面而来,让宁子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与热度一起传来的,还有仇景山和美丽的惨叫。 宁子善没忍住,还是偷偷睁开了眼睛,一瞬间明亮的火光带着能吞噬一切的热量灼痛了他的双眼,他看见被伍多多压着的美丽因挣扎不开被火焰迅速包围。 放着仇景山破碎尸体的手术床也被点燃了,冰冷的金属在火焰的照耀下仿佛也带上了火的温度,仇景山无法移动的脑袋依旧在高台上,看着熊熊烈火叫得歇斯底里。 柯栩这个疯子,居然在这么近的地方点火,他们周围的地板上还有那么多酒,这简直就是在自杀啊! 宁子善刚准备教训他两句,柯栩却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两下割断绑住他手腕的皮绳,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大喊道:“走!” 火已经蔓延到脚下了,皮肤被灼得生疼,宁子善甚至闻见了自己身上毛发被烧焦的臭味,于是也顾不上教训柯栩了,连忙跟着他朝密室外奔去。 两人飞奔着穿过一道金属门,到了一条向上倾斜的隧道里,隧道不算长,一道长方形的黯淡光芒出现在隧道尽头,那应该就是出口。
柯栩停下脚步去关门,宁子善才发现那扇门居然十分厚重,简直就像某个保险柜的柜门。 关上门后柯栩再次拉着宁子善马不停蹄地沿着隧道朝光亮处跑去。 当双腿终于离开黑暗迈进微光中时,宁子善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恍若重生。 脸上的皮肤可能有点被灼伤,还在火辣辣的疼。 他大概在密室里待了挺久,现在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今晚天气不错,不仅没有下雨,天上还挂着一轮弯弯的上弦月,银丝似的,虽然不算明亮,但好歹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通过朦胧的夜色,宁子善发现他们现在正在花园里,准确的说是某棵人形树旁。 而他们刚才跑出来的隧道就在那颗人形树的下方。 “呼……”宁子善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还有点晕的脑袋,扭头看向隧道里:“我们就这样跑出来没事吗?”万一等下火蔓延出来就不好了。 “里面是密闭的,关了换气系统等氧气消耗完火自己就会灭了。”柯栩的声音逐渐靠近。 “那就好。”宁子善放心地回头,旋即被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柯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对面去了,他低着头,鼻尖几乎都要和宁子善鼻尖碰到一起,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宁子善脸上,简直比火里灼|热的气流还要烫人。一双桃花眼紧摄住宁子善的目光,深邃的眼底微光闪烁,好像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想要破茧而出。 那眼神,让宁子善觉得有点怕,又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宁子善后退一步,逃也似地垂下目光,落在柯栩嘴角的那颗小痣上,挪不开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柯栩没说话,抬手捏着他的耳垂轻轻揉了揉。 痒痒麻麻的感觉顺着耳垂直窜上头顶,又从头顶窜下脊椎,过电了似的,宁子善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大步:“那,那什么……”他心虚地用手指挠了挠下巴,不敢再看柯栩,“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毛婶告诉我的。”柯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宁子善。 宁子善疑惑地接过纸,打开,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死亡证明?这个贾妙嫣是谁?” 柯栩垂着睫毛道:“仇景山的前妻,美丽的亲妈。” 宁子善顿时抽了口气道:“这份死亡证明的日期是十六年前,她十六年前就死了?柳如歌不是说她妈妈是难产死的?那美丽……” “美丽已经十六岁了。”柯栩道:“至于她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小,我想应该是因为患有侏儒症之类的疾病吧。” “怪不得她能帮仇景山在背后做这么多……”宁子善唏嘘道:“毛婶什么都知道,不过你是怎么从她那里知道这一切的?你该不会对她做什么了吧?”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来找我的。”柯栩想到自己发现宁子善失踪后在别墅里发疯一样到处找他的时候,毛婶颤抖着把自己的日记本和这份死亡证明交给他,满含期冀地希望把他把宁子善重新带回来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原来善良这种东西在付出后真的会有回报,这是我过了那么多副本以来,第一次得到NPC的帮助。” 宁子善也跟着笑,笑容里还带着那么点小得意,被柯栩看在眼里,简直可爱得不得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就算毛婶肯帮忙,你如果不来救我,我还是会成为仇景山的替身。”道过谢后宁子善敛起笑容问柯栩:“仇景山就在下面的密室里,也算我们找到他了吧?不过现在你一把火把他烧了,还能算我们完成任务了吗?” 柯栩道:“任务是找到仇景山,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当然算完成了,走吧,去出口,这个副本该结束了。” “你找到出口了?”宁子善问。 “嗯。”柯栩答道:“就在拷问室……”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地面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宁子善和柯栩没有防备,皆是一个踉跄。 “怎么了?”宁子善抓着柯栩的手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惊诧道:“该不会是地下那个‘保险柜’爆炸了吧?” “怎么可能,就算真炸了也不会这么抖得这么剧烈……”柯栩说着,目光突然在宁子善身后定住,蓦地瞪大了双眼,紧紧攥住宁子善的手,用力拽了一把,大叫道:“快跑!” “啊?”宁子善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他迈开腿跑了起来。 刚跑出两步,宁子善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不过半秒的时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飞溅开来,噼噼啪啪地砸到他背上。 宁子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背后的人形树居然从土里站了起来,粗细不一的根茎扭曲地缠在一起,分成两拨,就像两条腿一样支撑着不算粗壮的树干,一只手狠狠拍在宁子善刚站的位置上,硬生生把草坪拍出了一个浅坑,白色的石膏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刚才溅到自己后背的就是浅坑中的泥土,可想而知,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跟着柯栩往前跑,现在飞溅出来的大概就不是泥土,而是他的血肉了! 宁子善浑身寒毛直竖,抓着柯栩的手紧了紧,再次加快了步伐。 地上还在抖个不停,宁子善一脚深一脚浅地被柯栩拉着跑,沿途越来越多的人形树从地下站了起来,朝宁子善他们围拢而来,想要从花园绕去狗窝怕是行不通了。 “进别墅!上四楼!”柯栩大声说着,立马改变路线,拽着宁子善敏捷地从一颗人形树作势下砸的双臂间穿了过去。 “轰隆”一声,草坪上又多了一个坑。 两人一路飞奔到别墅楼下推开大门,一只细长的手臂突然从门内袭了出来,柯栩果断地松开宁子善,手臂从两人中间穿过,扑了个空,又缩了回去。 宁子善这才看见三棱柱上的画居然“活”了过来,它的带着扭曲表情脑袋和手臂从画里探了出来,晃动着,看上去就像一个努力想从画里挣扎出来的恶鬼。 一看见宁子善和柯栩,脑袋立马变得激动起来,它挥舞着两条软的像面条一样的手臂,一只去抓柯栩,另一只朝宁子善袭去。 宁子善和柯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手臂即将面前时同时弓腰一滚,从手臂下躲了过去。 手臂扑了个空,脑袋发出一声怪叫,又控制着手臂朝后抓去。 不过柯栩和宁子善比它更快,两人滚了一圈后用手撑地,借力迅速从地上站起来,一刻不停地分别顺着三棱柱的两面墙朝楼梯口跑去。 两人在餐厅门口汇合,人形树接踵而至,落地窗在人形树的攻击下应声而碎,立马有人形树从窗外踏了进来,把满地碎玻璃踩得嘎吱作响。 “走走走,上楼!”柯栩催促道,神经突然一紧,对危险本能的警告在脑中炸开,他下意识一把推开宁子善,反手抄起楼梯口的一个雕塑朝斜后方挥去。 “啪”地一声,雕塑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碎裂开来。 “嗷呜——”一坨黄色的东西惨叫着被柯栩砸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宁子善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只赖子狗,它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竟然还欲挣扎着站起来。 “快走!别看了!”柯栩再次催促道,推着宁子善后背往楼上跑。 楼下的客厅和花园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各种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两人刚跑到三楼,宁子善脚下突然一滑,吓得他赶忙扶住墙,可触手传来的并不是墙面冰凉的触感,而是一种黏答答的,好似融化了的奶油一样的滑腻感,还带着种接近人体的温度。 这种感觉一下就让他想到了那滩何唯,恶心又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宁子善忍不住惊呼出声,撤开手,脚下又是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柯栩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的后领。 接着宁子善就发现整个别墅,楼梯、墙面、屋顶、所有东西都像被暴晒在阳光下的冰,开始融化了起来。 柯栩松开他后领让他站稳,又朝他伸出一只手:“就快到了,加油!” “嗯!”宁子善点点头,握住他的手,两人互相搀扶着,踩着滑腻的楼梯继续往上爬。 两人费力地来到四楼的时候,整个地面已经软到了每踩一脚都会留下一个黏糊糊鞋印的程度。 奇怪的是陈列室的门依旧坚|挺地锁着,这次柯栩没有撬门了,而且抬脚两下把门踹开,拉着宁子善冲了进去。 还好,创作室好像并没有像外面那样融化,地面依旧坚硬。 宁子善摸索着墙壁打开灯,“啪”地一声轻响,灯光亮起,像是一个奇怪的口令,陈列室仅剩的几幅画里的人像突然齐齐开口,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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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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