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乐容和这个丰姓商人会有什么关系吗?”宁子善自言自语。 柯栩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早上刘老太说过一句话,她说‘从下次开始忠告应该再加一条’?” “记得呀。”宁子善刚想问柯栩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脑海中便忽然冒出了一个猜想:“难道在她的意思是在我们之后还会有其他玩家进入这个副本?” “不止是在我们之后,在我们之前肯定也有不止一批玩家进入过这个副本。”柯栩说完,很明显看见宁子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两个大问号,于是他解释道:“你还记得荀凯凯的尸体被埋在哪儿了吧?” 宁子善点头道:“在旅店后的那片空地。” “按照刘老太的行为来看,黄筱白、齐菊和丁飞跃的尸体应该也被她埋在那片空地,可你也看见了,那片空地上并不止有一两处被挖掘过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下都埋着尸体。”柯栩问:“你觉得这代表什么呢?” 宁子善顿时恍然大悟,这个副本里只有刘老太一个NPC,而她又会把死去玩家的尸体埋在旅店后的空地里,那么多的尸体,除了是在他们之前进入副本的玩家,还能是谁的! “可是一个副本难道会被玩家多次进入吗?”宁子善问:“可我们之前的副本都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呀。” 柯栩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之前的副本也被玩家多次进入过,只不过我们没有发现证据,又或许是这个副本有某种特殊性,所以才会被重复开放。” 说完后柯栩重新看向报纸,片刻后他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惊喜惊喜,‘惊’的是我们,‘喜’的是谁就不一定了……莫陌陌这个姑娘,真有意思。” 宁子善:“???” 看着宁子善满脑袋问号的模样,柯栩转脸对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对这个副本,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丰乐容其实就是报纸里提到的那个失踪的丰姓老板,他并不是玩家,而是一个NPC。” 宁子善:“!!!” 柯栩把宁子善从地上拉起来,把自己的椅子往里挪了挪,给宁子善让出位置让他挨着自己坐下,然后徐徐善诱道:“你对丰乐容的怀疑、丰乐容对想知道出口在哪的急切表现、不止一批玩家进入副本的情况、再加上报纸上的报道和其他琐碎的线索,你把这些结合在一起仔细想想,应该就能明白了。” 宁子善蹙着眉,在接待台上趴下,而后按照柯栩说的把所有已知的线索都串了一遍,许久之后宁子善突然一拍桌子坐了起来:“我明白了!怪不得我总在他身上闻见一股和旅店床铺很相似的烟味,难道他刻意接近我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找到出口,然后逃离这个副本?” “有这种可能。”柯栩道。 “NPC真的可以离开副本吗?”宁子善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之前的副本里他们从未遇见过像丰乐容这样不受副本控制的NPC。 柯栩道:“既然丰乐容有脱离的想法,那也不是不可能。” 宁子善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忽然染上了一种悲悯的色彩:“就算逃出去了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进入另一个稍大一些的笼子而已。” 宁子善的话让柯栩忽然像触电一样颤动了一下,不过他当时正在思考丰乐容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 接着他听见柯栩小声道:“就算是大点的笼子,也有比小笼子更多的自由,向往自由本身并没有什么错。” 似乎是没想到柯栩会帮丰乐容辩解,而且他觉得柯栩的语气有种莫名的低落,宁子善愣怔了一瞬,而后道:“嗯,你这么说也没错……那么季香荧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一种什么角色呢?” “这个还不能确定。”说这句的时候柯栩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道:“不管怎么样,丰乐容的逃离计划迄今为止都没有成功过,我想这也许就是这个副本会反复开放的原因。” 之后两人又围绕着那些猜测讨论了一会儿,两夜都没怎么睡的宁子善趴在接待台上只觉得越聊眼皮越重,柯栩在身边带给他的安全感,还有那低沉又柔和的嗓音,仿佛统统都带上了催眠的buff,没用多久就让宁子善昏睡过去。 漆黑的发丝从睡着的青年脸上滑落,睫毛卷翘且纤长,鼻梁虽然没有那么高挺,鼻头却很圆润,面部轮廓不深却很柔和,这是一副很和善的面相,就像一种天然的镇静剂,每次看着他都会给柯栩带来一种前所未有过的舒适感,好似小时候躺在刚被太阳晒过的松软被褥里,无比温暖惬意。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多好……我是不是太过贪心了?”宛如叹息般的呢喃,还没来得及传达出去,便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黄昏时,柯栩和宁子善上楼挨个把房间里的人叫醒,带上蜡烛和火柴在餐厅集合。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文筠便去厨房准备晚餐,季香荧说自己可以给她打下手,于是两人就一起去了厨房。 宁子善偷偷观察丰乐容,发现相比上午的焦躁,现在他整个人又放松了下来,看来经过一个下午,他对莫陌陌的提议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宁子善有些担忧地看了柯栩一眼,柯栩抓着他的手捏了捏,示意他安心。 餐厅的氛围有些沉重。 丰乐容双臂环胸靠在椅子上,在他左边,莫陌陌把火柴盒里的火柴倒出来,摆成各种造型玩的不亦乐乎,在他右边,宁子善和柯栩坐的很近,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咬耳朵。 丰乐容微微眯起眼睛,他不懂为什么之前还在闹别扭的两人在眨眼的功夫就又和好了,彼此之间默契的简直让人无机可乘,想到这里,丰乐容不由自主地磨了磨牙,眼底有似嫉妒又似暴戾的光一闪而过。 这时厨房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四人不约而同“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宁子善道:“好像是季香荧的声音!” 四人匆匆赶往厨房,从季香荧第一声惨叫开始,她的叫声就没停过,而且一声比一声凄切,就好像正在被暴力对待,而等他们赶到厨房门外时,季香荧的叫声已经非常虚弱了。 同时,隔着一道门板,宁子善听见厨房里连续不断地传出菜刀剁在骨肉上的声音,还有文筠疯狂的咒骂:“狐狸精!狐狸精!叫你到处发骚!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丰乐容一脚踹开门,整洁的厨房里,季香荧倒在地板上,文筠正跨坐在她身上死死压住她,手里的菜刀上下挥舞,一次次重重地砍在季香荧身上,被菜刀带起的鲜血如细碎的花朵在半空绽放,又凋落在文筠癫狂的脸上。 死亡的腥甜很快充满了不大的厨房。 季香荧的胸口、手臂、肩膀上满是深深的豁口,血流了一地,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惨白的双唇徒劳地翕动着,瞳孔已经开始放大,只有身体还随着菜刀的起落在小幅度颤动。 “你在干什么?!”丰乐容大吼一声。 文筠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很迟钝,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丰乐容脸上。 接着她缓缓裂开嘴角,就像一个受控的木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尖而细的声音如同用指甲挠黑板般刺耳,她说:“亲爱的,我终于把勾引你的那只狐狸精杀了,她死了,你是不是就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疯子!”丰乐容看着浑身是血的文筠,终于忍不住骂道:“谁他妈是你亲爱的,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杀季香荧!” “我杀的不是什么荧。”文筠提着菜刀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机械地一步步走向丰乐容:“我杀的是狐狸精呀!”她指着地上已经断气的季香荧,讨好地笑道:“你看,亲爱的,她是狐狸精,她死了,你是不是就会重新爱我了?”
丰乐容被她逼的后退一步:“妈的,疯婆子!” 文筠脸上的笑容顿时像被石膏凝住了,她嘴角依旧上扬着,眼睛里却满是怨愤,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让她沾满血污的脸显得异常扭曲,她尖叫道:“即使她死了你还是不肯继续爱我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却背叛我?!!” 她越说越激动,重新挥舞起手里的菜刀,像匹发疯的母狼径直朝丰乐容扑去:“那你就去死吧!即使死你也得和我死在一起!!!” 柯栩及时拽了宁子善一把,把他拉到远离战火的地方,莫陌陌躲在他俩身后,津津有味地看着文筠和丰乐容一个追一个躲。 丰乐容有些招架不住疯狂的文筠,朝看吃瓜三人组大喊道:“你们别看了,快来帮我把这个疯婆子控制住啊!” 吃瓜三人组不为所动,丰乐容觉得,如果现在给他们一盘瓜子,三个人可能还会边磕瓜子边对自己的躲避姿势品头论足。 “我们真的不去帮帮他吗?”莫陌陌问。 柯栩似笑非笑道:“别人的家务事,我们外人怎么好插手呢?” 大致是发现他们真的不会来帮自己,丰乐容也不装了,眼底凶光迸现,一把抓住文筠用菜刀砍向自己的手,用力一推,菜刀便被他扭转到文筠脖子上,“唰”地一下,刀锋闪过一道银芒,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文筠的颈动脉,鲜血在压力下陡然喷出一米来高。 文筠不可思议地瞠视着丰乐容,最终如同失去动力的机器般倒了下去。 丰乐容喘着粗气,眼中的杀意还未散去,阴鸷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文筠,抬脚把她手里的菜刀踢开,又在地板上狠狠蹭了蹭脚,鞋底沾上的血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擦痕。 最后他抬头看了剩下三人一眼,眼里流转着不明意义的光,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呀。”莫陌陌伸长脖子看着丰乐容背影:“这样感觉更可怕了诶。” 柯栩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晚饭怎么办?” 莫陌陌&宁子善:“……”
第77章 尸变 “我来做吧。”宁子善知道柯栩不想动手, 于是道:“不过好吃你们就别指望了, 我只能保证做熟……先把尸体弄出去, 然后把厨房打扫一下。” 之后宁子善和柯栩把两具尸体搬进了接待台后刘老太的小屋,莫陌陌留下打扫厨房, 丰乐容就坐在餐厅里冷眼旁观。 收拾完毕后宁子善重新回到厨房,柯栩陪着他,站在一旁看他烧水准备下面。 “季香荧死了。”宁子善盖上锅盖等水开。 “的确已经死透了。”柯栩靠在灶台边道。 呼吸、脉搏都没有了, 伤口深可见骨,浑身被砍得就像一个破娃娃, 这是两人始料未及的。 宁子善又道:“丰乐容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难过,只是有些愤怒, 主要还是因为刚才我们没有帮他, 难道季香荧对他来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重要吗?” “也许季香荧只是被他拉拢的一颗棋子。”柯栩分析道:“一开始他对你殷勤可能也是想要拉拢你, 但后来因为发现自己没什么机会之后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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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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