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微微勾起唇角,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离开五金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李所长:“李所,李峰的那个五金店,他的第二本帐在右边柜台第三层放着,你带人去搜搜。” 纪樊阳跟在他身后,笑得舒畅,他性格温柔,向往正义,最是喜欢陆徽这种使坏的行为。 “嗯,能蹲几天是几天。”陆徽说,他瞟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纪樊阳,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收起手机,他拍了纪樊阳一下,“严肃一点,警察叔叔。” “嗯,嗯。”纪樊阳努力收起两颗尖尖的虎牙。 走过两家小店,陆徽踏进李峰所说的另一家正经的五金店,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的店主热情地站起身:“想买点什么?” 纪樊阳亮出警//官//证:“我们是林华市公安局刑侦重案组的,他是组长陆徽,我是纪樊阳,我们来调查一起谋杀案,请问近期你卖给这个男孩——”他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屏幕上显示出李昀的照片,“一支强光手电吗?” 店主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说:“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店里装了监控,我可以帮你们调出来看看。” “那就麻烦你了。”纪樊阳微笑。 “不麻烦不麻烦。”店主转身坐到显示器旁,“大约时间?” “一周或者两周前。”纪樊阳回答。 店主输入日期,调到两周前,转头对两人说:“不如你们自己看吧。” “可以。”纪樊阳从柜子的一侧通道走进去,陆徽却停在原地不动弹。 纪樊阳坐在店主刚刚坐下的位置,偏头看陆徽:“你不看?” 查录像这种无聊的工作,陆徽一万个不愿意,他拒绝道:“无聊,不想看。” “我一个人看不完。”纪樊阳说,声音里带着些乞求,“两个人能看得仔细些。” 陆徽犹豫了一会儿,以前的陆徽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但他确实犹豫了,自十五岁起他就不曾有朋友了,朋友这个词的定义对于三十二岁的他来说确实有些陌生。他需要时间熟悉朋友关系,相互陪伴相互关心之类的,恰巧都是他不擅长的领域。 “陆徽……”纪樊阳看到了陆徽的犹豫和挣扎,他有些高兴,努力没有白费,他选择用陆徽而不是陆组来称呼他,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那样熟稔。 陆徽耷拉下肩膀,妥协道:“好吧。”他仇恨地盯着显示屏,“我去买点零食和饮料,我们要在这里浪费一下午了。” “是工作一下午。”纪樊阳纠正道。 作者有话要说: 涨了一个收藏?我以为这个题材冷到不行了【确实很冷
第21章 猜测 看了一下午的录像,好吧,基本都是纪樊阳在看,陆徽负责制造噪音,大声地咀嚼薯片宣泄不满,摧残纪樊阳的神经。 感谢纪樊阳的好脾气吧,不然世上只剩下关于陆徽的传说了。 “停,这个人。”陆徽从椅子上坐起来,油乎乎的指尖点点屏幕,“是李昀。” 录像的分辨率较低,看来店主装的不是什么好设备,纪樊阳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才确定:“是他。” 陆徽如释重负地塌下肩膀,仰头吃掉薯片袋子里最后一点碎渣,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瞪大眼睛:“我可以回归自由了吗,警察叔叔?” 纪樊阳笑着回答:“可以了,去吧。”他抬手把车钥匙扔给陆徽。 陆徽准确地接住车钥匙,抖抖身上的薯片渣,站起身离开,路过店主身旁,他郑重其事地对店主说:“换个好点的监控器,坏了警察的视力做手术用的也是你们纳税人的钱。” 店主一脸懵地点点头,陆徽满意地抬脚离开。 纪樊阳把一部分录像拷到U盘上,站起身朝店主道谢:“多谢你的配合。”他与店主握了握手,然后离开。 陆徽坐在驾驶位,右手搭在车窗框上,像只猫儿扒在窗户上,他乱糟糟的短发有一缕耷拉下来盖住额角,就冲他没有冷笑讥笑嘲笑的纯然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即使朋友这种关系对他而言尚显陌生,他仍是享受的,朋友让他心情愉快,目前来说。 纪樊阳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上车,坐在椅子上抬手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钢琴曲飘荡出来,陆徽脸色微变:“我的摇滚乐呢?” “删了。”纪樊阳耸耸肩,侧头看着陆徽,褐色的眼瞳闪烁着狡猾,“扰民还让我背锅的音乐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它吗?” 陆徽憋屈地鼓鼓腮帮子,像只气饱了的河豚,他一声不发地扭钥匙启动汽车,以他的蛮横不应该这样频繁的吃瘪,但纪樊阳就是噎了他两次,每次都直击要害。 汽车驶入长罗湾县派出所,陆徽刚下车就被饶菲菲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我需要休息一会儿,有事找纪樊阳。” 熟悉了陆徽的偷懒套路的纪樊阳果断拒绝:“陆组吃了一下午薯片,力气足着呢。” “陆组,李卫国说他回家是因为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他的同村,说他的母亲去世了。”饶菲菲跟在陆徽身后,如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 “那么他妈死了吗?”陆徽问。 “没有,只是病了。”饶菲菲说。 “问细节了吗?”陆徽问。 饶菲菲说:“李卫国说,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对方可能用了变声器。” “一米七九,六十八千克。”陆徽说,“李昀的身高体重?” “一米七九,六十七千克。”纪樊阳回答。 陆徽说:“看来庄泽猜对了一样。” 如果庄泽在场,一定会对着陆徽怒吼【都说了是推测,推测!】,可惜他不在场,没办法为自己的推断辩驳。 “李昀在派出所吗?”陆徽问。 “在,我们去他家请他时,他拒绝了他母亲的陪伴。”饶菲菲说,“他说,他是个成年人了。” “哦?”陆徽挑起眉毛,“他的户口本上说他没成年。” 纪樊阳有些纳闷,为什么陆徽一直强调李昀没成年。 “未成年是个保护墙。”陆徽说,他嘲讽的勾起一边唇角,“李昀很聪明,甚至聪明过头了。” 三人一同走进派出所大厅,右拐走廊,右手第三个门,陆徽推门而入,杨洁正坐在李昀身边和他谈话。 “你,未成年。”陆徽站定在李昀身前,“我现在有了你去买强光手电的录像,知道了你的动机,还有凶器,你觉得还缺什么能让你定罪?” “你没找到凶器,不是吗?”李昀挑眉,少年有着一张乖巧的面容,修剪整齐的头发,干净的校服和鞋子,他很白,很清秀,双手搭在双膝上,沉稳而淡定。 “是啊。”陆徽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坐下,“你的身高体重符合我们找到的鞋印,你忘记清理掉了。” “或许吧。”李昀没有傻到直接承认,他歪头,“还缺不在场证明。” “对的。”陆徽打了个响指,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那天晚上,你在家吗?” “在家,不然你可以问我母亲。”李昀回答。 “母亲。”陆徽对这个生疏的词语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你一直这么称呼你妈为母亲吗?” 李昀的表情停滞,甚至放空,陆徽的问题戳到了他防线中脆弱的一环,他从喉咙中挤出破碎的音节:“是,是的。” “饶菲菲去打电话。”陆徽说,他兴致勃勃地分析道,“你和你妈关系并不好,甚至疏远,所以,我想,你大概没和你妈串通好供词吧?你没让你妈跟着,也是因为你怀疑你妈会在保你和保李//鹏之间犹豫?” 少年流露出一丝慌乱,他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而是沉冷地盯着陆徽。 陆徽眼神亮起,真相让他兴奋,他迫不及待地说出谜底,像个肾上腺激素超量的病人:“所以你刚刚说的‘在家’,只能是你的推论,你的母亲可能在家,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因为你母亲通常下午三点到七点出去打牌,其后去买菜,八点到九点左右到家,你会选择她买菜的时间溜出去,像只守着木桩的猎人站在土坡上,计算好角度和距离还有天气,那天下雨,你觉得你母亲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在家。”
“这些都是推测。”李昀说。 陆徽向后舒展身体,安稳地靠在椅背上:“是啊,在饶菲菲回来之前,你是薛定谔状态的谋杀。” 他们安静地坐着,等待着,陆徽和李昀,杨洁和纪樊阳,会议室里有四个人,谁都不打算开口击碎沉默。 “吱呀——” 饶菲菲推门进来,四双眼睛汇聚在年轻女警身上,饶菲菲表情严肃,她晃了一下手机:“你母亲那天没在家,她说那天下雨,她被留在棋牌室直到九点半,有人借了她一把伞,她才能走回家,她到家时,你还没有回来。” 陆徽扬起了熟悉的,胜利者的微笑:“啧,百分之五出现了,你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回来,你回来的时候她却在家,于是你认为,她像往常一样八//九点钟到家,做饭,和你一起吃。” 李昀终究是个未成年,他抬起右手盖住眼睛以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我不后悔。” “我们没有找到鞋子和手电筒,你一定是扔到池塘里了。”陆徽说,“就算打捞出来,池水冲刷掉指纹,也检验不出来你碰过。” 李昀瞪大眼睛:“你在暗示什么?” 陆徽摇摇头:“我没有在暗示,找个好律师,这是我的建议,就当做你送给我一个有趣的案子的回报了。”他狡猾地眨眨眼睛,“你还未成年,而且这是个手法模糊的案子。” 少年彻底愣了,他看着陆徽走出去的背影,转头问杨洁:“他是个好人?” “他不是。”纪樊阳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被“茶底”小天使的留言刷屏惊呆了,小天使抱一个。
第22章 拆迁 陆徽一上午没上班,当他一身灰尘赶到办公室,惊讶地发现纪樊阳也没来上班。 饶菲菲趴在桌子上刷微博,杨洁埋头写报告,陆徽一屁股坐到一张办公桌后面,拿出平板津津有味地看肥皂剧。 整间办公室静悄悄的,唯有肥皂剧的低语声和沙沙的写字声作响。 直到下午四点,纪樊阳才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 听到脚步声陆徽抬头,眯了一下眼睛,恍然睁大。 纪樊阳及时开口抢过话头:“陆组。”他右手抬起做了个出去的手势示意。 以陆徽的德性会乖乖出去吗?不会。 于是陆徽合上平板,刚要张口又被纪樊阳抢去了话头:“陆组上午去搬家了?” 陆徽回答:“是的,楼塌了。” 饶菲菲诧异地放下手机偏头看陆徽:“楼塌了?!” “陆组的小区拆迁了。”纪樊阳解释,转头问陆徽,“那么陆组现在住哪里?” “随便找了个宾馆。”陆徽回答,他挑眉,“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我……”纪樊阳咬了一下后槽牙,“我最近缺钱,想找个人合租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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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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