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樊阳摇摇头:“好吧,说说你怎么想的。” “六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冰面上玩耍,体重总计大约有一百二十千克。”陆徽说,“我不够重,还需要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 “等等。”纪樊阳拦住身边要上前的警察,他接着问陆徽,“先说完你的设想。” 陆徽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嘲笑和无奈,他解释道:“六个孩子,如果分散在井边玩,平衡压力,不会踩碎井面,但如果,他们站在同一边呢?” “就会翘起冰面?”纪樊阳顺着陆徽的思路说,“他们就会滑落到井里,冰面恢复平静,他们被封在井下……” “活活淹死。”陆徽说,“他们压下的冰面在他们统统坠下的时候舀起了井里的水,冰面恢复,缝隙重新冻结,舀出来的多余的水也同时冻结,所以冰面上会有突出的冰渣。” “……你们是说,孩子们在冰面底下?”旁听的警察忍不住搭话。 “有可能。”陆徽说,“我们要凿开冰面。” 纪樊阳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在谈论六个孩子的生命。” “是的,凿开冰面。”陆徽扶着井边踩在地面上。 警察表情凝重:“好的,我这就去找人。” 陆徽和纪樊阳站在井边等候,陆徽张张嘴想要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却被纪樊阳阴郁的脸色逼了回去。 警察叫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井口边上就站了一圈村民,一人一凿子下去,厚重的冰面裂开一道道冰纹。 “我从没这么迫切的希望你判断错误。”纪樊阳说,他语气莫名悲戚,“六个孩子……” 陆徽不吭气,安安静静地杵在井边,看着越裂越大的冰缝。 纪樊阳看起来比村民还要紧张,他屏住呼吸。 “呼气,我可不想你憋死在这。”陆徽刻薄地说,“我是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的。” 纪樊阳放松了一些。 但这种放松没有持续多久,在冰面完全破开漂浮出来第一具尸体时—— 人群骚动起来。 “你又说对了。”纪樊阳叹了口气,看着井口中浮起一个又一个惨白冰冷的脑袋,他将颤抖的手背在身后,“你为什么不错一次呢?” 陆徽强硬地打断年轻人的伤怀:“我们该去看那具陈年尸体了。”他伸手拽着纪樊阳的胳膊,“不准哭。” “我没哭。”纪樊阳眨眨湿润的眼睛,他忍不住回头看那口井,一具具小小的孩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平放在雪地里,他吸了一下鼻子。 陆徽强行扭过他的头:“不准哭,听到没有。” 年轻人棕褐色的眼珠表面蒙了一层晶莹的光泽,随着人群里传来母亲悲恸的哭嚎,纪樊阳扑到了陆徽身上,脸颊埋在陆徽的肩窝里。 “你把鼻涕抹到我毛衣上了。”陆徽不情不愿地说,他极少与人拥抱,更别说抱得这么紧,他尴尬地挥舞手臂,像只站立不稳的浣熊。 “六个孩子死了,你感受不到悲伤吗?”纪樊阳的声音闷闷的传入陆徽的耳朵。 陆徽瞟了一眼井边:“每天都有人死,交通事故中死的孩子更多呢。” “他们,就死在你面前。”纪樊阳说。 “准确的说,是尸体在我面前。”陆徽纠正道,他拍拍怀里年轻人的背,“我做了七年警察,每次死人都哭一回太不正常了。” “我才做一年警察。”纪樊阳说。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那允许你抱一分钟。”
第27章 追求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树林,陆徽身后跟着纪樊阳饶菲菲和杨洁还有几个民警。 “尸体已经送检法医了。”饶菲菲说。 陆徽说:“嗯,法医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两年前的尸体,需要四五天左右吧。”纪樊阳估摸着回答。 “申请DNA鉴定。”陆徽站定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旁边,环顾四周,便下了定论,“杀人藏尸,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为什么???”饶菲菲问道。 陆徽看了年轻女孩儿一眼,耐下性子解释道:“肢解,埋尸,两年来村里没人报案,明显是娴熟的谋杀手法。”他双手揣进口袋里,“没什么可看的了,剩下的尸体能找就找,找不到也无所谓,回局里等DNA报告吧。”他完全失去了兴趣,迈步离开。 “好、好的。”饶菲菲点头说。 一行人离开树林,远远路过吞没六个孩子的井口,纪樊阳脚步顿了顿,陆徽侧头暼了他一眼。 纪樊阳强行扭过脑袋:“走吧。” 陆徽轻微地颔额,带着一群人离开。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离开高陶县杨柳村,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了林华区市公安局大院。 陆徽推门下车,被扑面而来的花香气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纪樊阳低头看脚底踩踏的花瓣,“我记得离开的时候是冬天。” 后一辆警车驶入停车场,饶菲菲推门下车,也是一副惊呆了表情:“天呐。” “这是哪来的小年轻……”杨洁抬头看向办公大楼,“菲菲,那个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啊?” 饶菲菲应声抬头,年轻漂亮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先是惊讶,接而隐隐的怒火在眼瞳中燃烧,她大步向前踢开了满地的玫瑰花瓣,杨洁忙拉住她:“冷静,冷静,菲菲。” “冷静个屁。”饶菲菲罕见地爆粗,“你遇见脑子有问题的能冷静吗?” 陆徽朝办公大楼走去,纪樊阳跟在陆徽身后:“回办公室?” “去大厅里拿点瓜子和水。”陆徽兴致高昂,“搬两张凳子。”
“……”纪樊阳翻了个白眼,“你早都察觉到了是不是?” 陆徽转身,无辜地眨眨眼睛:“察觉到什么?” “别装了。”纪樊阳小心地注意脚下不踩到玫瑰花瓣,“我还纳闷你前些天老往户籍查询处跑,原来是查这个。” “席君鸿,二十四岁,对饶菲菲一见钟情,认为‘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女人’,富二代,脑子有点轴。”陆徽详细罗列资料,满意地点点头,“能干出来用鲜花铺满地面的事情实属正常。” 纪樊阳叹气,和陆徽站在一楼大厅里,看向大厅中央站着的小伙子:“他大概不清楚他看上了什么样的姑娘。” “一个拳打强//奸犯的女中豪杰。”陆徽语气略显骄傲和嘲讽,“真可惜没带晚饭过来。” 只见饶菲菲皱眉走进大厅,她比席君鸿矮一些,气势却高了一大截:“你来干什么?” “追求你,饶菲菲。”席君鸿拿出一束红玫瑰,“做我女朋友吧。” 饶菲菲握紧了拳头:“你脑子有病吧?” 杨洁拍拍饶菲菲的肩膀:“消消气。”她对席君鸿说,“小伙子,你在公安局大厅里这样做不太好吧?” “我……”席君鸿犹豫了一下,“我怕菲菲不见我。” “我当然不会见你。”饶菲菲毫不留情地说。 席君鸿委屈地说:“看吧。” “陆组。”杨洁看向陆徽,“不如去办公室说?” “别啊,就在这说,说明白了。”陆徽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地嗑瓜子,他赞赏席君鸿,“小伙子,你很有勇气。” 席君鸿惊喜地微笑,得意地瞄饶菲菲。 饶菲菲正眼不给席君鸿一个:“没什么可说的,我还要工作。” “菲菲,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努力。”席君鸿抱着红玫瑰傻里傻气地恳求。 饶菲菲上下打量席君鸿,得出结论:“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陆徽夸张地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贴在咱们办公室门板上。” 纪樊阳扶额:“陆组,别呛着了。” “我真的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席君鸿难堪地抱紧了玫瑰花束,“我觉得你是我的命定爱人。” “哦,那你继续觉得吧。”饶菲菲很想敲开席君鸿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大海,“席少爷,你能不能继续开你的跑车,泡你的美女,随便找个悬崖蹦极,别打扰警察服务人民?” “我也是人民。”席君鸿胡搅蛮缠。 “你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儿子。”饶菲菲说,“什么时候你能像个正常的二十四岁青年拿着简历找工作,而不是挎着新马子扫荡商场,你就算个人民了。” “菲菲,名词定义错误。”陆徽在一旁友情提醒。 “我明天就可以。”席君鸿信誓旦旦地保证。 饶菲菲的忍耐到了极限:“让陆组服务你去,别烦我。” “我不是GAY。”席君鸿说。 “我也不是!”陆徽抢白。 纪樊阳拍了一下陆徽:“你别捣乱。” “可是菲菲,你家也很有钱。”席君鸿指出,“饶先生来我家做过客。” “赵先生也去你家做过客,你怎么不缠着赵菁去啊!”饶菲菲反驳。 “我就喜欢你。”席君鸿锲而不舍地表白。 陆徽恶心巴拉地捏着嗓子模仿:“我就喜~欢~你~” 被陆徽膈应出来一身鸡皮疙瘩的纪樊阳瞪了陆徽一眼:“你当在看电视剧?” “难道不是吗?”陆徽耸肩。 “我不喜欢你。”饶菲菲重复这句话重复到心累,“你很烦,我要去工作,我的组长是个爱看肥皂剧的无聊人士,你不走他能坐到明天。” 爱看肥皂剧的无聊人士.陆徽把手伸到纪樊阳的瓜子袋里—— “嘿!”纪樊阳一把打掉陆徽的手,“这是我的。” “我的吃完了。”陆徽坦然地说。 席君鸿转头看着坐在板凳上的无聊二人组,愣头愣脑的小伙子说:“他们喜欢看我?” “你脑子缺根弦啊?”饶菲菲气到说不出话,“你,掏钱把院子里的花瓣清扫干净,离开我的视线。” 席君鸿点头:“那我明天可以来吗?” “不行!”饶菲菲干脆拒绝。 “可以可以。”陆徽满口答应。 “那我明天再来。”席君鸿抱着玫瑰花束走出大厅,留下纯良微笑的陆徽和气成河豚的饶菲菲对视,纪樊阳和杨洁在中间缓和气氛。
第28章 报告 不负众望,席君鸿每日到警局打卡报道,比各队警察还准时。 饶菲菲气得躲瘟疫一般躲着席君鸿,陆徽则每日上班带三四包薯片,肥皂剧也不追了,就趴在办公室跟席君鸿和纪樊阳唠闲嗑。 “DNA检测报告出来了。”饶菲菲把检测报告放在办公桌上,“有一个对应的人,不过他还活着。” “什么?”纪樊阳坐直身体。 陆徽懒洋洋地趴着:“我记得我们找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死了两年。” “嗯,他们查了三遍,确实活着。”饶菲菲回答。 陆徽不相信地挑眉,伸手拿过报告翻开:“连港市人?” “董珊姐找到了些关于他的信息。”饶菲菲把另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两年前他带着女儿来到林华市游玩了七天。” “所以他还活着,我们找到了一具和他DNA结构一模一样的尸体?”陆徽摆明了不信,“联系连港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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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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