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时候,费利和小布对着视频监控笑了笑,努力让自己自然一点。 门开了,崔明启的表情非常疑惑,他将费利和小布请进门,请他们坐在沙发上,然后坐在他们对面问:“这么晚了还来拜访,有什么问题要问?” “算是吧。”费利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打量着室内,边看边问,“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 “有一个孩子,在楼上睡了,”崔明启笑了笑说,“我是离婚人士,一个人挺好的。” 费利点点头。这个家虽然装饰的精致华丽,但摆设还算简单,孩子的玩具屋、木马和能够让孩子坐得下的小车子堆放在客厅一角,给这个房子增添了一些生气。 打量了半天,费利发现自己实在是让对方等的有些久了,抱歉的笑笑说:“其实是这个事,我们刚才又去了案发现场一趟,没发现有任何的目击证人。我怀疑你是见到崔明业的最后一个人,所以过来问问你和他见面的细节。” “没什么,挺正常的。”崔明启回忆着说,“我们聊了一会,本来我还打算待久一点,可是因为我突然有事,就提前走了。” “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费利问。 “没有。”崔明启微微直起身子,回答的很肯定,“明业他很正常,没什么不同。” “你在说谎。”费利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你说什么?”崔明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愤怒。 小布有些吃惊的看着费利,她搞不懂费利是说真的还是在吓唬崔明启,也不知道自己该老实呆着还是附和一下费利的话,大眼睛眨了一会,她还是老实的低下头,算了,她不大清楚状况。 “我问你你和崔明业见面的细节,但你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费利皱着眉头说,“你只是反复的强调说你们的见面很正常很普通,但是却没有说出任何可靠的细节。我怀疑,你在隐瞒着什么。” 崔明启站起身,眉头同样紧皱,他抿着嘴,表情出离愤怒,小布几乎要怀疑他下一秒钟就要爆发了。 费利也站起身来,虽然他的身高明显是个劣势,但他还是不甘示弱的抬起头,和面前这个愤怒起来威压很大的男人对视。这让小布很是纳闷,她的费利老兄,可是个有点软的汉子。 时间过去了十秒钟,费利的手指有点抖,但就在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警官先生,他确实是想隐瞒什么,他要隐瞒的是我的存在。” 同一时间,崔明启、费利和小布抬起头来,看向正从楼梯里走下来的这个男人--一个漂亮的男人。 他皮肤白皙,面容精致,不算很长的头发微卷的散落在眉间耳畔。他的双眼细长而灵动,嘴唇温润而富有光泽,颈部的曲线优美而诱惑。简单的风衣外套勾勒出他纤细修长的身材,自上而下的侧影在壁灯的映衬之下,宛若从梦中走来。 费利突然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幕很恍惚,那个人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每一秒都在拉长,每一个动作都在放大,他觉得自己突然间不能动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不见,眼中只剩下那人的身影--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费利的心里。 男子就这样在他们的目光下走下了楼梯,他眼圈微红,表情沉痛哀伤。在楼梯下,他的手指颤抖着紧扣扶手,默默闭上眼睛,任泪水滴落在脸颊上。 过了几秒钟,他睁开眼睛,看向费利和小布说:“我叫洛雨,昨晚我也去过明业的家,和明启一起去的。我想明启一定是怕我惹上麻烦,才隐瞒了我的存在。” 小布有些震惊的看向面前的人,脸上一点点的燃起了红潮,这个人真的真的,就像电视上的明星似的……不,电视上的明星也没有他那么漂亮,站在这里,整个人就像一幅画,说不出的迷人! 崔明启首先反应了过来,他的表情有些懊恼,带着点埋怨的说:“你怎么出来了?” “我一直听着呢。”洛雨擦擦脸上的泪水,有些悲伤的笑笑,转头看向费利说,“而且这位警官先生都已经猜到了,我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费利还在发愣,面前的人离得那么近,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现实还是在梦里。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清醒,他抚了抚心口,感受到自己砰然加快的心跳。 小布眨眨眼睛,看了看费利,又看了看洛雨。看到费利僵硬的样子,她不觉有些好笑,于是偷偷的把自己的脚尖挪到费利的脚背上,用力的踩了一下。 费利有些疼,很庆幸他没有大失形象的喊出声。看了看身旁的小布,他尴尬的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看呆了。 “大家坐下吧。”小布的一句话把大家从这种僵硬的状态下解救出来,她自己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还好像很舒适的拍了拍沙发扶手,有些俏皮的笑着说,“站着挺累的。” 费利慢慢的坐下,崔明启和洛雨坐在了他和小布对面。费利感到崔明启看他的眼神带着些不悦和厌恶,顿时觉得有些难堪,刚才,他实在是太失态了。 “费利老兄,你刚才不是要问昨晚的事吗?”小布用手肘推推费利。 “啊,是啊。”费利勉强抬起头笑笑,看着洛雨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那么昨晚你和崔明启一起去了死者家?” “是的。”洛雨点点头,他的表情有些悲伤,“我没想到明业会死……如果知道,我一定会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你和……”费利看了看坐在洛雨身边的崔明启问,“和崔明启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洛雨说完这句,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悲痛,“事实上,我们三个都是最好的朋友……曾经的……” 听到这个词,费利惊讶的看向了洛雨。面前的男子再次闭上了眼睛,落下了一滴泪。 费利觉得有些奇怪,他不太想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问:“那么,你和死者常常见面吗?” 洛雨抬起头,深深的看了费利一眼,那目光中,哀伤有之,痛苦有之,还有一丝自责和悔恨,他没有回答费利的问题,只是慢慢的摇摇头。 费利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的心此刻沉甸甸的。不知为何,他居然感觉到了这个男子的心情,他的呼吸中带着疼痛,带着不明所以的悲凉。 顿了几秒钟,费利感到自己无法继续,他慢慢站起了身。 “问完了吗?”崔明启也站起身来,声音有些疑惑。 “问完了。”费利最后深深的看了洛雨一眼,带着小布,离开。
☆、三年前的旧案
案发后的第二天,费利坐在自己的位置,默默看着桌子上那盆仙人掌。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而且是从未有过的混乱。他了解自己,了解昨晚自己的心动和失态,更知道,自己的心中已经烙上了一个痕迹,而那令人难忘。 重要的不在于那是一个男人,重要的是--那是一个嫌疑犯。 虽然不愿意这样想,但费利不得不承认,在他看来,洛雨确实比崔明启更值得怀疑。崔明启莫名的隐瞒,老太太的说法,还有洛雨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每一项都是疑点。 是疑点,但不是证据。费利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希望事实如他所想,但愿。 小布一大早就被费利打发去找崔明启和洛雨的资料了,她回来的时候,费利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都没有动一下。
“哎呦喂!”看到费利的视线所及,小布赶紧把资料放下,拿起可怜的仙人掌护在怀里,有些怕怕的说,“费利老兄,这仙人掌可没有几根刺了,你还是悠着点吧。” 费利缓了过来,对她笑笑,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说:“有什么重要的内容?” “重要的内容……这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布脸上是难得的严肃,“费利老兄,也许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洛雨他,其实是个刚刚出狱不久的犯人。” 费利翻着资料的手猛地一顿,他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小布问:“你刚才说什么?” “是吧!很不可思议吧?”小布坐下,双手撑住桌面,小眉头皱的紧紧的,深深的叹气,“真是想不到……真是难以理解……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呢?也完全没有必要啊!” 费利觉得小布的语气有些奇怪,他拿起桌上的资料,迅速打开翻看。然后,他的瞳孔迅速扩大,满眼的不可置信。 “很惊讶吧?”小布叹口气,非常理解的看着费利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真没想到他居然进过监狱,而且居然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费利定定的看着资料上的内容,洛雨,二十五岁,三年前因□□案入狱三年,刚刚出狱两个月。案子的受害者名叫徐文清。 “费利老兄,他和死者有了交集了……”小布观察着费利的眼神,叹口气说,“当初案子的受害人就是死者的女友徐文清,报警的就是死者崔明业啊!” “徐文清……”费利紧皱着眉头,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和死者的遗产继承人徐茹清和徐长清果然是亲姐弟……这样一来,洛雨他就有了杀人动机……” “唉?不该是洛雨被人报复……”小布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头说,“出狱后报复受害者家人的犯人也有,但那个洛雨表面看来不像是那么极端的人。” “那是我们的印象,单凭资料判断,他确实有动机。”费利用手指点了点资料说,“洛雨属于酒后作案。案发过程是这样的,死者崔明业请自己的朋友去自己家吃饭,当然,他同居的女友徐文清在场。然后三个年轻人都喝多了,崔明业出去买东西,回来就发现发生了……发生了那种事……所以他马上就报了警……问题是,洛雨原本考取了国外的大学深造,因为这个案子,前途全都毁了。而且在他入狱期间,他家的公司也被吞并,甚至变得无家可归。听我这样的描述,你是不是觉得,洛雨确实有动机?” “听起来是。”小布点点头说,“如果他是个不会自责,不会检讨自己的人,那么他说不定会这样想:如果不是崔明业请他吃饭喝酒,他就不会喝多,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但是,我觉得奇怪,费利老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里--我有用红笔注明了一下,吞并洛雨家公司的就是崔明启的企业,可是他们还住在一起,关系很好的样子。我觉得,洛雨不像那种穷凶极恶的罪犯……” “是崔明启的企业?”费利皱了皱眉,“这我的确是没注意到。小布,你等等,我再详细的看一看。” 费利拿起那份资料,翻开,翻到三年前的案件。看了一会,费利皱了皱眉:“受害者徐文清已经死了?” “是啊,你忘了,她就是死者崔明启那个死去的女友啊。”小布嘴角微微一勾,费利老兄有时候比她还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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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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